第一百一十二章 月黑風高更深露重(二更)
野餐布席足有兩米長,是一種很結實的防水布,還有一些厚度,看來很結實。
李鶴將席子鋪在黃穎身邊後,張總馬上招呼了幾個老總,幫著他將人抬了上去。
張總一手拽住席子的一角,滿麵急色的催促道:“等什麽呢?快點誰跟著我們先走一趟啊,人命關天!”
其實說實話,張總並不是特別擔心黃穎的生死安危,充其量就是害怕這件事會連累了他的正麵形象。
但是,此刻他心裏還有些別的考量,夏鹿從水裏頭出來後,看起來並無大礙,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那裏吆五喝六,連水都沒嗆上一口。
如果這球賽接著比下去,黃穎又已經暈倒了,沒有人給他的分數再做些手腳,隻怕是要輸了這場賭局。
所以,他一計不成又生一記,想跟著黃穎這批送傷患的小分隊先行離開比賽現場。這樣回頭這場賭局就可以不了了之了。
他手下的那幾隻包工隊,他可沒做好拱手讓人的準備,況且那並不是普通的施工單位,如果讓夏鹿抓住了把柄,隻怕是更不好搞了…….
張總這邊已經伸手抓住了席子的一角,但是很快就被旁邊的南橙製止了,南橙伸手打掉了他的手,臉上還是一派溫潤道:“張總這不是還有賭局,這麽著急走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要處理一下?”
張總的臉色馬上變得像豬肝一樣,他扯著嗓子叫道:“南董,你這話說的。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說著他指了一下地上的黃穎,“我還不是心地善良,不想搞出人命。”
南橙點點頭,隨後向身旁的李總微微頷首說道:“李總,還有楊總和陳總,這事兒還得麻煩您一下,陳總和我夫人的賭局還沒結束,暫時還得等到山莊來人接我們。”
李總本來和張總就是競爭關係,他早就看這個張總不順眼了,仗著自己的工程質量上乘,要價又底,經常橫插一杠子的事情屢見不鮮。
此刻巴不得看了張總的笑話,一麵擺手一麵招呼其他三個人,趕快過來抬起了黃穎的簡易擔架,李鶴在左前方抬,指著地上黃穎和他的登山包說道:“白爺,這兒有些野外必備品,還有些食物,您先頂一頂,山莊馬上就會派人來接你們了。”
白景言沒說話,隻揮了揮手讓他們快速趕路。
顧亦春一見到這一撥人準備走了,連忙搖晃了一下南橙的胳膊,悄聲說道:“我們怎麽不跟著一起走?留下來有什麽用,你看你褲子上都濕透了,別再感上風寒就不好了。”
南橙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冷,隨後安撫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說道:“等等。”
顧亦春還想說什麽,但是敏捷的捕捉到了南橙的神態似乎不是那麽友好,還是止住了嘴,本來她想著黃穎辦事利索能看上一出好戲,結果誰知道夏鹿才掉進水裏沒幾秒鍾,就被南橙給撈上來了,現在可好,黃穎居然還撞破了腦袋。
夏鹿和南橙兩個人都濕透了,夜裏山林周圍濕氣又大,說不定連南橙都要感冒生病了,真是得不償失。如此想著,顧亦春又憤憤的咬上了嘴巴,這個夏鹿真是麻煩精,不管誰跟她沾上了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夏鹿披上了毯子就立刻揮杆入洞,最後一洞是水麵障礙球,但是夏鹿技術不錯,竟然還是一杆入洞。
隨後張總趕鴨子上架般的,也走上了發球台,自己在球座上放好了球,不知道為什麽這泉水邊的夜色似乎是越來越渾濁了,十分遮擋人的視線,他眯著眼睛盯了半天洞口的位置,手起杆落,“噗通”一聲,球居然落進了剛剛夏鹿跌入的水池裏。
夏鹿臉色已經發白發青了,此刻還是歡欣雀躍的笑了一下,隨後說道:“遺失球啊張總,咱們打的賭可算是我贏了?”
張總哼哼唧唧的沒有吭聲,隨後一陣風吹過來,竟然林子裏很快飄來了一層白霧。
頃刻間就變得像牛奶一般濃稠,在黑色的暗夜裏,讓人有種隱隱的壓迫感,一時間六個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顧亦春應聲尖叫,大聲叫著南橙哥。
夏鹿眼前一黑,讓她這聲尖叫喊得頭疼欲裂。隨後腳下踉蹌了一下,跌進了一個同樣濕溻溻的懷抱。
南橙在後麵抱住她的身子,低頭悄聲問道:“還好嗎?”
夏鹿有氣無力的從嗓子裏輕哼了一聲,也是因為腿上實在是軟的厲害,現在像是有個榔頭一下下敲擊著她的天靈蓋似的讓她陣陣發暈,隻好將身子的大部分力量都靠在他身上,閉上了眼睛。
此刻張總眼前一黑,就吼道:“這怎麽回事?!我怎麽什麽都看不到了?”
白景言眼前發黑,下意識的四周摸索了一下,剛剛還在他身邊的夏鹿這會兒竟然不見了,他往前走了兩步,才看到南橙正抱著她不知道在耳語什麽。看起來十分親密。
他看了兩眼,隨後說道:“別慌,起霧了,山莊旁邊這篇山林裏麵濕氣重,所以時不時就會起霧,沒毒,但是要散掉估計要等到明天早上太陽出山了。”
另外一個被留下來的孫總名叫孫涵,是一位十分年輕的投資者,最近在期貨市場上混的風生水起,所以也受邀前來參加了聚會。
不過這人一路上都寡言少語,長相又十分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也就被大家所遺忘在了後麵。
此刻他開口問道:“那接我們的人,怕是找不到我們的位置了吧?”
“白行長有什麽好對策嗎?”
進入森林之後,幾個人的手機就沒有了信號,所以他的擔憂十分有道理,白景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到,“大家往前再走一公裏,我記得瀑布盡頭的北麵,有一間護林人的供給屋,我們可以休息一晚。”
顧亦春還在不遠處不依不饒的叫著南橙哥,南橙呼出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夏總監你慢慢跟過來,我夫人暈倒了。”
隨後顧亦春便沒有了聲音,抓住了一旁的孫涵。一行人拿起了剛剛李鶴和黃穎的背包,跟著白景言慢慢的往前探索。
雖然一公裏不算遠,但是因為天色已經全部黑了,又有霧氣,所以可見度基本為一米之內,白景言看著手表上的指南針在前麵探路,本來十幾分鍾就能走到的形成竟然被他們磨磨蹭蹭的走了半個多小時。
等到白景言摸到木質的門把手時,腕表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所幸小屋裏還有些幹燥的木柴和煤油燈之類的照明工具,一進屋,孫涵就放開了顧亦春從兜裏掏出了打火機,在壁爐前搗鼓了起來。
有了煤油的助燃,小小的壁爐很快就燃燒了起來,照亮了屋子裏的狀況。
屋子很小,隻有一個小小的臥室,客廳裏更是十分逼仄,撐死隻有五米見方的樣子,左側還有一個簡易的廚房,裏麵有一個煤氣灶台上麵有一個櫥櫃。
南橙抱著夏鹿馬上進了臥室,之後將門關上了。
顧亦春緊接著想跟進去,但是有礙於這麽多外人在場,畢竟夏鹿和南橙還是夫妻關係,自己這樣貿然跟進去確實很不好。於是定定的站在了原地,死死的盯著那扇門。
臥室裏一樣很小,隻有一張一米五的床,旁邊還有一很矮的五鬥櫥,甚至連窗戶都沒有一個,更別說獨立的衛浴了。
南橙抱著已經迷糊的夏鹿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之後很快的將她身上濕透的衣服扒了下來放在一邊,然後在五鬥櫥裏麵翻看了一下,找到了兩件綠色的工裝襯衣,一件她套上另一件用來幫她擦拭濕透的頭發。
夏鹿此刻已經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識,恍惚間隻覺得全身忽冷忽熱,整個人也像是在暴風雨中似的沉沉浮浮,身上冰冷的衣物此刻像是結上了萬年的冰霜,像是鋼盔鐵甲似的紮的她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正在煎熬中,隨後就有個人伸出手在附在了他身上,解開了她身上冰冷黏膩的束縛。
隨後周身就被幹燥的舒爽感包圍了,還有人輕輕道撫弄著她的發絲,那種觸感很軟諾,讓她覺得自己的發絲都有了觸感似的,被擺弄的很舒服,從而身上冷冷熱熱的煎熬也減輕了不少。
她閉著眼睛很想看看幫她的人是誰,但是眼皮卻像有千斤重似的,怎麽也睜不開。
試了幾次也沒能成功,於是就放棄了,但是翕動鼻翼有一股清冷的薄荷味兒,於是也不知道怎麽就被莫名的安下了心。神思攀上了雲端,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夢遊了。
南橙收拾好了夏鹿,才把身上的濕毛衣脫了下來,夏鹿此刻露出一張發紅的小臉,皺著眉頭躺在簡陋的**,南橙看了她一會兒隨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眉頭皺了起來。
溫度很高,很燙手,似乎是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