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明知山有虎
珠寶販售區的規模很大,整條街上全都是閃閃發光的鑽石和珠寶。
一時間竟然比那些霓虹燈光和周圍的全息廣告還要耀眼,並且這些平常在珠寶商店被放進保險箱,高檔展示櫃的貨物,此刻被珠寶商們就像賣大白菜一樣,隨隨便便的擺在一個接一個的棚子下麵。
統一用了金絲絨的黑色軟布子鋪在下麵,方便買家查看珠寶的成色與折射度。
並且用高強度的聚光燈打在珠寶上,好讓挑選的客人直接能看到裏麵的構造和成分。
顧黎下了車很快就扯著夏鹿的手來到了幾十家家鑽石商販的棚子跟前,隨後側目問道:“這裏的鑽石都是規格最高,尺寸最大的裸鑽,現在鑽石的開采量也越來越少了,隻有在這裏才能買到真正的好貨。你有喜歡的嗎?”
夏鹿第一次見到尺寸這麽大的原始鑽石,甚至有不少都已經超過了嬰兒的小拳頭那麽大,不過未經加工的鑽石也並沒有那麽多的華麗橫切麵,所以看著更像是小時候吃過的晶狀體白糖一樣,上麵蒙著一層霜狀物。肉眼可見白鑽很多,但是粉鑽黃鑽藍鑽等稀有的貴品也不在少數。
她瞅了兩眼,估計這些一顆售價都要幾千萬甚至上億,不過店主看起來對麵前的天價貨物也並不是很在意,還在一旁跟另外一個店主用她聽不懂的外語在扯皮。嘻嘻哈哈的,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生意怎樣。
夏鹿很快挪掖的扯了扯嘴角,隨後回過頭笑道:“我有喜歡的你又要怎麽樣?難不成要現在就買給我來求婚嗎?”
“霸道總裁愛上我那一套?”
顧黎眼睛裏被燈光打得亮晶晶的,也並沒有被她的諷刺激的麵紅耳赤,反而很是一派和氣的說:“那可不好說,以後說不定我真的買了鴿子蛋跟你求婚。”
夏鹿玩味的挑了挑眉頭,並不信他,隻當他是玩笑話。下意識的去用手摸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那隻祖母綠,不過在她人被囚禁後,身上的首飾已經全都被洗劫一空了,更不要說那隻價值幾萬塊的墨綠色翡翠了。
隨後她瞥了一眼麵前的鑽石,興致缺缺的又往別處看了看,隨後拉著顧黎步行了一陣子來到翡翠的攤位前,眼睛裏也亮了起來。
隨後她轉過頭說:“你不覺得翡翠更漂亮一點嗎?”
顧黎低下頭隨便擺弄了一下那些翡翠玉料,隨後有些詫異的問道:“這世界上難道有女人會喜歡這種石頭多於鑽石?這有什麽漂亮的?”
夏鹿讓他逗得咯咯笑了兩聲,“石頭?那說到底鑽石不也是破石頭嗎?物以稀為貴嘛,我倒是覺得翠綠色很有種雍容華貴的感覺,更適合亞洲人的膚色。”
顧黎又回頭瞅了瞅剛剛遠處鑽石攤位問道:“可是鑽石純淨,又貴呀。人們不都說,世界上沒有一個女人不會被鑽石打動麽~每顆鑽石都是永恒的愛意。”
“哇。”夏鹿誇張的叫了一聲,隨後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道:“看來你是被無良的商家洗腦了,這世界上哪有千篇一律的女人,有人喜歡紅色就有人喜歡綠色,有人喜歡鑽石當然也有人喜歡玉石了~”
“再說,也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是那麽拜金的,要是真的瘋狂愛上了,隻怕是個易拉罐的拉環都能將女孩子娶到手的。”
“年紀輕輕腦子裏怎麽這麽多拜金的想法~”
說著夏鹿撿起一塊翠綠色的長方形石料拿在手裏摸了摸,質地很亮,水頭很透,用強光燈一打裏麵竟然連一點絮狀物都沒有。於是她又依依不舍的將玉料放下了,估計這一塊做成了滿圓珠子項鏈手串和耳墜肯定是很好看的。
顧黎看她確實對翡翠感興趣,於是拉著她又往前走了一陣子,來到一大片開闊的賭石區。
這裏的玉料都是沒有切開處理過得,所有的翡翠開采後直接帶著一層風化皮包裹著,就運來販售了,上天無法知道其內的好壞,須切割後才能知道翡翠的質量。
有些石料上已經開了窗,可以用強光手電向裏打著看一下質地,更多的則是全副武裝的,連一刀都沒有割過的。
這裏的顧客顯然比剛剛那條街上的顧客要多得多,除了不少人在賭石之外,也有很多人站在外麵觀看。
有的一刀富,有的一刀窮,這種風險極大的刺激性買賣,顯然比在賭場上博弈還要讓人膽戰心驚,熱血沸騰。
夏鹿和顧黎也站在外圈看了許久,甚至天色都擦黑了,才依依不舍的從珠寶販售區走掉了。
不得不說女人是感官的動物,在珠寶販售區大飽眼福之後,夏鹿覺得心情美麗多了。所以胃口回來了,也覺得有些餓得慌。
兩個人隨便在街上的一個自動販售三明治和咖啡的機器上,買了一點廉價的食物果腹,之後就在街上漫無目的溜達著。
夏鹿自從接管了家裏的生意後,幾乎沒有這麽悠閑的時刻,之前倉庫爆炸和南橙在家養病的時候也是,礙於南橙腿腳不方便,所以兩個人也就是窩在家裏甜甜蜜蜜的混日子。
現在細想起來,好像所有的甜蜜放鬆時光都是在忙裏偷閑,不停的追逐著敵人的腳步,過得膽戰心驚的。
現在,已然知道了自己今晚回到那個銷金窟的下場,夏鹿到反而覺得這種放鬆的時光反而很悠閑起來了。不用擔心明天,因為也沒有明天。
時間已經漸漸深了,夏鹿哼著小區隨便的看著街上櫥窗裏各異的東西,沒想到自己和南橙尋找了那麽久的人口F賣中轉地,竟然讓她這麽輕而易舉的,用這樣的方式找到了。
不過,想到這裏,夏鹿又歎了口氣,那又能怎樣呢?
畢竟現在南橙比起複仇和調查這件事情來說,應該更焦急的想知道顧亦春的下落吧?並且估計是十分痛恨她出賣顧亦春這種不齒行為的。
相反於夏鹿的灑脫,顧黎今天一天本來還是對營救夏鹿這件事情很胸有成竹的。可是越是逼近了24小時的時間約定,他就越焦慮起來,先是不停的掏出自己的電話反複查看。
再是又不停的東張西望似乎是很害怕那些人來捉走夏鹿。
等到時間到了晚上九點鍾,該返程的時間,夏鹿主動抱了抱這個善良好看的年輕人,在他肩頭輕聲說:“走吧,送我回去。”
顧黎眼圈發紅,真的是急的都快哭出來了。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連忙跑到一旁夏鹿聽不到的地方去打電話。
可是電話的結果可想而知,她母親是絕對不會拿出這麽多錢來幫助一個陌生女人的。
夏鹿衝著顧黎安慰笑了一下,看到他眼眶裏一閃一閃的,滿臉幾乎都是哀傷,似乎下一秒就要哇的一聲哭出來似的。於是苦笑道:“現在要遭遇不幸的人恐怕是我吧?你倒好,難道還要我反過來安慰你?”
夏鹿說著挽住他的胳膊,順著記憶的路線往她之前逃脫掉的那個櫥窗方向走去,“快送我回去吧,我胳膊上有定位係統,我可不想被捉住一頓好打。你瞧,我看起來很瘦的,而且現在肚子不大舒服,真的不想受罪了。”
顧黎吸了吸鼻子,如鯁在喉張了半天口也沒說出一句話。但是已然沒有辦法,隻能緊緊的摟著她往昨天救出她的地方走。
兩個人的腳步都很沉重,十幾分鍾的路程硬是走了半個多小時,每一步都像是在通往地獄羅刹一般難捱。
真正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是退一步也是萬丈深淵,對於夏鹿來說真的是沒有什麽區別了。
但是再長的路也會有盡頭,等到兩個人站在昨天見麵的店鋪門口時,昨天對夏鹿十分凶的那個胖女人很快裏麵走出來了,隨後指揮著後麵的保安一下子將她的胳膊反扣在身後隨後壓回了店鋪。
夏鹿背著身子看不到顧黎,還沒來得及和他道別,隻聽見顧黎撕心裂肺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等我,我馬上就去籌錢。”
夏鹿閉了閉眼睛,隻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將死之人了,還惹得這位年輕的機長這麽傷心難過的實在是罪過,她今天在賭石區偷偷趁著顧黎沒注意,從旁邊亂哄哄的地上偷了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此刻就插在她的內衣裏麵。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目光中已經多了不少冷靜的鎮定。
橫豎就是一死吧。
不過這次她被壓進了店裏,很快就被保安扔進了二樓的休息室裏,並沒有讓她再去洗浴或者是再次關進櫥窗。
她趴在地上揉了揉手腕,這房間還是昨天她醒來的那個房間,但是昨天還跟她在一起的呂雙雙此刻卻不知去向了。櫥窗裏沒有,這裏也沒有。
夏鹿握緊了拳頭,不讓自己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她趁著還沒有人過來,四下看了看房間裏的角落,四個角落裏都有攝像頭裝置,所以她想把匕首先藏在床墊下麵的計劃夭折了。隻好裝作整理衣服的樣子,將匕首又往裏藏了藏。
她剛放下手,隻聽外麵傳來一陣熟悉的高跟鞋聲。
之後門“嘭”的一聲被打開,顧亦春頂著那張整容臉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