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頂層的一雙眼睛
那三個人其樂融融走出去的樣子,倒真像一家人似的。
院長是個挺有眼色的中年男人,他馬上湊前一步從白景言手裏接過了茶水,訕笑著說:“白行長,我正好口渴了,這杯茶就賞個臉,給我喝吧。”
白景言瞅著他的臉笑了一下,這笑容很淡,淡的好似無情一樣。
他嘴裏嘟囔了一句,“出去也沒用。”
然後拿起了自己手裏的茶,慢慢飲起來。
院長把茶水灌進嘴裏,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麽出去也沒用?但是他最後也沒問,生怕自己遭到這位大投資商的嫌棄。
南學峰換了手術服,從更衣間走出來。
朱丹笑盈盈的即刻迎上去,扶住了他的胳膊,攙扶著,自己像個小女孩兒似的探頭探腦的去瞅他的麵色。
南學峰剛剛才更衣室裏麵已經擦了虛汗,洗了一把臉,現在看起來挺精神,看到她的樣子,也笑眯眯的回望她:“怎麽了?看什麽,我臉上難道生出花來了?”
朱丹頑皮的咧開嘴笑了一下,點點頭道:“是的,學峰你的臉上確實開出花來了,不,”她想了一下,補充道:“是比花還好看。”
“怎麽樣,辛苦不辛苦,是不是很累?”
兩個老年人在前麵依偎著往病房裏走,朱丹還把頭靠在南學峰的肩膀上,小女兒姿態畢露。
夏鹿在後麵聽著看著有些想發笑,又有些對朱丹這人大跌眼鏡。
之前南學峰一直在監獄裏,不然就是躺在病**,這是夏鹿第一次近距離觀察他們二人的相處模式,怎麽說呢?不像是這個年紀,這種老夫妻該有的樣子。
即便是夏建國前幾年重逢了自己的那份真愛,也沒有表現的,這麽肉麻。
她輕輕用手捂著嘴掩飾,如果讓人看來,朱丹和南學峰倒像是一對火熱的夕陽紅情.人才對。
南橙捕捉到她的笑容,伸手攬過她的肩膀,湊過去說:“想笑就笑吧,我都習慣了。”
夏鹿被他攔著貼在他身邊,本來想掙脫掉,但是看著前麵二人的氣氛,也就由著他靠著他慢慢的跟在後麵。
不過她轉過頭來反駁,“其實看著挺好。”
南橙睨著她的紅唇,輕笑著說:“何止是看著挺好,是時時刻刻都太好了。”
“他們兩個人以前每周五晚上,雷打不動的,都要外出吃飯看個電影。有時候在電影座位上,摟摟抱抱竊竊私語的,還被人罵過這麽大歲數還搞.婚.外.情呢。”
夏鹿笑了兩聲,又止住了,是啊,在顧亦春搞出這些爛攤子之前,他們一家四口肯定是很幸福的,歡聲笑語,其樂融融的那種。
想著她又皺起了眉頭,不明白顧亦春到底是為什麽突然要人間蒸發,去害他們一家人,難道南橙不比那個侵.犯過她的方書之要好上百倍?
那人雖然有錢,但是為此進過監獄,難道會好好對待她?
三個人在病房裏等著南學峰在病房裏喝了幾口水,休整了一氣後,就外出一起吃飯。
正經來說,這是夏鹿第一次和南橙的雙親一起吃飯。
之前他們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既沒有辦想見禮,也沒有辦訂婚宴。
隻是告訴雙方父母,兩個人已經領證了,準備籌備婚禮。
但是這頓飯下來,整個場麵還是很愉快的。
南橙一定是隨了南學峰的性子和品行,她這位公公既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又沒有信口拈來的無禮,隻給人一種很妥帖的清風感。
飯畢朱丹陪著南學峰回了病房,夏鹿跟上次收購案中的幾家娛樂公司約好了會麵,開車離開,而南橙代替她去回集團處理瑣事。
開車去往會麵地點的路上,趕上了一兩點鍾上班的小高峰,紅綠燈又多又堵。
夏鹿這才想起南學峰免了被收監的事情,自己還沒有感謝過白景言。剛剛從醫院走的匆忙,也沒跟他打招呼。
於是翻出手機,給白景言去了個信息。
“謝謝白行長出手相救,也要恭喜你今天樂駒的手術大獲成功,改天親自登門道謝。”
擁堵的車隊往前行進了幾米,白景言的回信就來了。
單兩個字:“不必。”
夏鹿撇撇嘴,想了想還是明天閑下來去一趟醫院,看看白樂駒略表一下關懷,不然真讓他挑起禮數來可就不好。
殊不知醫院裏的白景言,瞅著手機上她的來信直想冷笑。
謝他?嗬,她還真的分得清自己的親疏關係嗎?當真以為自己是為人妻為人媳了?!
因為要順勢考察一下即將收購的娛樂公司,所以會麵的地點就選在了其中一家比較大的公司裏。
公司雖然號稱旗下有3、40個藝人,但是辦公的地點是比較偏遠。
在西邊的郊區,一棟65層的參天寫字樓裏。
夏鹿記得這棟寫字樓,五年前城市規劃中心曾經招標要將這一方土地,建設為薊城的新城區,並且貫了個很響亮的名字,薊城西側的後花園。
可惜當時承建的城市之光土建公司,才蓋了半年,就申請破產倒閉了。
之後又出了幾起農民工集體討薪未果的事件,最後好像還有過激的包工頭教唆民工們一起圍堵當時的市.長,發生了一件挺大的暴力流血事件。
當時很多的領導人都被迫下馬,所以這片地方,後來也沒有再繼續規劃下去。
就算是有人想要接著承建下去,估計沒有點兒黑白兩路的門道,怕是搞不定這一大片爛尾工程。
而這棟寫字樓,就是當時唯一一棟已經蓋好的建築。
也是當時所有建築物的仰望標杆,薊城第一高樓。
夏鹿開車繞過不少爛尾的建築,將車停在了這棟樓下。因為建築配套並沒有完工,所以也沒有地下停車位一說。
呂雙雙這會兒已經等在了樓下的大門處,一看到她的車,就從玻璃大門裏走出來。
她後麵還跟了一個40歲的少婦,雙眸嫵媚多情,身材保養得當。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呂雙雙連忙介紹,“這位就是鳳凰娛樂的趙老板。”
趙老板萬種風情的扭著豐臀從後麵湊上來,伸出手來跟夏鹿握手:“聞名不如一見呀,夏董真的是大美人呢。”
說完她用另一隻手掩住自己的嘴唇,笑道,“做明星都綽綽有餘呢。”
夏鹿坦然笑了一下,握手後,回敬道:“哪裏,趙老板也是,是不是娛樂公司的老板都是這樣美得?”
趙老板笑嘻嘻的迎著夏鹿上了樓,看到遠處電梯的燈亮著,夏鹿鬆了一口氣。
這家公司在樓上33層,剛剛停車的時候她還在想,沒有地下停車場不會是連上樓都是要用走路的吧。
雖然她今天穿了雙粗跟鞋,但是也不代表可以一口氣爬到33層。
進了電梯,趙老板媚眼如絲的笑了一下,對夏鹿說:“夏董,不好意思,您看這電梯裏全都是小廣告,我們這辦公環境差了一點,但是藝人們可都是個頂個的這個。”
說著她伸了一下大拇指,右手上的五個手指頭起碼戴了三個寶石戒指,晃的夏鹿眼暈。
電梯緩緩到了33層,夏鹿跟著她下了電梯。
果然,電梯外33層的鳳凰娛樂別有洞天,地上是大理石紋的地板磚,周圍的辦公室皆是用透明的玻璃隔成,燈光耀眼,跟破敗的大樓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些玻璃上都掛著顏色不一的窗簾,裏麵滿當當的擺滿了電腦,攝像頭,麥克風等直播用品。
有不少女孩兒已經在裏麵唱歌跳舞,對著鏡頭擺手弄姿的,好不性.感。
趙老板看到夏鹿的眼神已經被走廊兩旁直播的藝人吸引了,十分自豪的挺起傲人的上.圍,解釋道:“夏董,您看到的這區域就是咱們公司的直播區,這些藝人們每天輪班上崗,會唱歌的就唱歌,會跳舞的就跳舞,還有喜歡打遊戲的,陪人聊天的。”
“總之,咱們工作室的直播間,24小時不停機,最高在線人數能達到幾千萬,有了粉絲呀,那就不愁錢賺!”
夏鹿點點頭,餘光掃見一個看起來十幾歲的少女,穿著粉嫩的低V緊身裙,事業線呼之欲出,正拿著一根粉色的小羽毛對著麵前一個黑色的道具,在笑嘻嘻的掃弄,時不時還嬌羞的把豐滿貼在道具上。
夏鹿看著都臉紅心跳,裏麵的少女顯然也注意到了外麵探尋的目光,不羞反笑,扭了一把,信誓旦旦的看著她。
夏鹿和一邊的呂雙雙都不約而同的趕忙把視線挪開了。
趙老板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妥,說道:“那東西就是現在流行的A.S.M.R,聽覺刺激。”
走過了直播區,又路過了網絡推廣區,還有公關部,趙老板將他們二人請進了自己的大辦公室。
辦公室裏到處都是化妝品,衣服,配飾,旁邊還有閃光燈的拍照用的背景板。
顯然更像是一個攝影工作室。
趙老板不好意思的笑笑,請夏鹿坐在沙發上,說道:“我們公司資金短缺,雖然每天盈利的多,但是為了包裝藝人們支出的也多。”
“我以前就是做模特出身的,所以對拍攝挺有研究,一般都是由我來給他們拍宣傳照之類的。”
說倒資金短缺的問題,呂雙雙應聲拿出了文件包裏的合同,遞給了趙老板,“趙老板,請您過目,這是咱們夏氏集團提出的投資方案,一定能解決您資金上的燃眉之急。”
趙老板點點頭,翻看了一遍。
頭轉向夏鹿,“提議十分誘人,我隻有一個問題,夏氏集團怎麽會看上我們這種小公司,並且要提出合作呢?據我的了解之前夏氏應該都是注重實業方向的。”
夏鹿一揚眉毛,坦然一笑,“賺錢不分產業。”
“如果找老板願意,我可以從夏氏旗下市中心的辦公樓裏幫你騰個位置。”
趙老板裝起了手裏的合同,“謝謝夏董的好意,但是我對這地方還挺有感情,搬家的事兒就不必,這份合同所說的投資事宜,容我再考慮考慮。”
談話又持續了一段時間,趙老板將他們二人送出門後,夏鹿回頭看了一眼在荒蕪之中的這棟大廈。除了鳳凰娛樂這家公司所在的33層之外,大白天裏竟然還有不少樓層都亮著燈。
證明這棟樓裏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荒涼。
但是據她所知城市之光的老總已經在國外畏罪自殺,這棟樓的產權在誰手裏她還真搞不清楚。
有這麽多辦公室都被公司占用了,那麽就會產生費用,這費用到底是給了誰?
她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吩咐呂雙雙派人查一下這樓上的企業都是什麽人注冊的,這裏的物業和房產現在都歸誰所有。
之後兩人就上了車。
車子緩緩啟動,在頂層也有一雙眼睛一直瞅著下麵的人,隻不過玻璃是雙色反光,外麵的人看不到裏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