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給你個逃走的機會
保姆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她一邊切著菜心,一邊回頭道:“啊?太太你說什麽呀,先生不在二樓嗎?”
“我早上來的時候,就聽見上麵靜悄悄的,以為你們兩個人還在休息呢。”
夏鹿臉上有點兒掛不住,看來南橙這個混蛋昨天根本沒回家睡覺,好在保姆這人嘴比較嚴,從來不怎麽關心主家裏的大小瑣事,隻專心幹自己的活,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夏鹿吃了粥,覺得頭疼好了不少,給呂雙雙打了個電話說自己今天外出辦事,收拾好了自己就出門往濟仁的方向去了。
走進了濟仁的大門,她才得知,朱丹這幾天都沒有來公司。
按理說,濟仁的事情,以及朱丹假造保外就醫的事情,已經被呂雙雙那邊平息了,該使得錢夏鹿也用足了,所以公司應該並沒有什麽大礙。
不過朱丹的精神狀況,經過上次的通話可能是很不穩定,於是她從朱丹秘書那裏拿到了她家的地址,驅車前往。
按響了朱丹家別墅外的門鈴,過了好久,裏麵才傳來南橙的幽幽的聲音:“進來吧。”
夏鹿聽見他的聲音,略微有些欣慰,本來一夜不歸以為他是不是跑到哪裏去鬼混了,原來是回家了。
夏鹿從園中的石子鋪成的小路走進去,庭院裏到處都是鬆柏和流水,看起來是南學峰的手筆。
不過可惜庭院仍然被打理的井井有條,但是該欣賞的人卻不在了。
南橙杵在門口,等著給她開門。
夏鹿一步步走過去,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眼圈有些發紅,眼下也是不少青黑。
迎著她進了門口,南橙走到廚房去倒了一杯茶過來,問道:“你來幹什麽?”
夏鹿喝了一口,環顧四周看了一下,房子挺大,古香古色,但是沒看到朱丹的人。
“我不是來找你的,我來問一下濟仁的事情。”
“之前跟你去巴黎之前,我已經安排的人脈,盡快重新開啟走保釋的流程,濟仁法人作假的事情應該也調查清楚了,所以來跟她說一聲。”
她指的是朱丹。
南橙聽後點點頭,往左邊緊閉的雕花木門裏看了一眼,然後陷入了沉默。
夏鹿也往那邊瞅了一眼,看布局那方向應該是朱丹和南學峰的主臥,她開口問道:“怎麽了?媽不在嗎。”
“我還有些法人上的事情要囑咐他,聽說現在濟仁的幾位股東鬧得厲害,非要挑著罷免了董事長的位置,讓她交出手裏的股權,我已經聯係了我姐夫,商法這一塊兒沒有他打不贏的案子,她大可放心。”
南橙勾了一下嘴角,苦笑道:“算了吧,就算是最厲害的律師,也打不贏這場官司了。”
“濟仁的股份肯定是要交出去了。”
夏鹿吃了一驚,因為朱丹有多麽看中濟仁她是知道的,如今居然會不戰而敗。
南橙起身往主臥的方向走,之後輕輕的打開了門,夏鹿跟在他身後,從門口看到的場景讓她啞然。
朱丹蜷縮在中間的大**,眉頭緊皺,從寬大的被子裏之露出一隻小小的腦袋,而且這頭上的黑發,居然已經半白了。
窗邊立著一個輸液架,旁邊有一位女護士正在給輸液袋中注射了一些針劑,看到他們後做了一個噤聲的收拾,示意朱丹剛剛睡著。
南橙回過頭看著夏鹿,眼光複雜,隨後將門帶上了。
夏鹿跟著他又走回沙發,問道:“媽怎麽了?”
南橙仰頭靠在沙發上,“從巴黎回來,我媽就不停得給我打電話詢問證據的事情,但是我此去一無所獲,她唯一的那點兒希望也破滅了。”
“人立刻變得癲癲狂狂的,我昨天一晚上都竭盡全力安撫她,可是她現在認為周圍一切的人都是要害她和爸爸,有些過分的妄想。甚至覺得我去巴黎並不是為了找尋證據,和方書之對峙,而是躲開她,為了敷衍她。”
“醫生來過了,開了鎮靜劑,說是她受刺激太猛,現在情緒反複不正常。”
“所以,這種情況下,董事會又要剝奪她的股權,那是輕而易舉的。”
“畢竟她這個情況是沒法去參加大會,也沒法為自己辯解的,入股讓他們知道了她現在的狀態,更會向惡犬撲食一般湊上來。”
“也不利於她的恢複。”
南橙說的很快,很輕,像是要一筆揭過似的,但是夏鹿能感受到他的絕望。
為人子的一種無奈的無力感。
夏鹿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臉。誰知道他下一句話,就將她的動作給凍結了。
“所以,你想要通過濟仁壯大力量,去掠奪方書之的財產,已經是不可能了。”
“我也不會同意你這麽做,我看中的是人,你眼睛裏隻有錢,我們的協議也可以到此結束了。”
夏鹿的手還僵硬在空中,像是讓人抽了一鞭子,隨後收回了放在腿上,生怕讓他窺見。
她穩了穩氣息,說道:“那你就做好了付我賠償金的準備吧。”
“合同約定的事情一件都沒有達成,你想毀約?那就把兩個億拿出來,我乖乖就會走。”
南橙睜開眼睛坐正了身子,看著她的眼睛裏有點兒不可思議,像是不明白她到了這種時候怎麽還有趁火打劫的意圖,“你明知道我們現在手裏沒有這些錢。”
說著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說道:“好,等我把媽手裏濟仁的股份轉讓出去,看看有多少錢,一並還給你,實在不行這房子也可以給你。”
“剩下的,你就慢慢等吧。”
夏鹿嘴角**,沒想到他居然為了甩開她,連傍身的財物都不想要了。
“你這人真是拔掉無情啊,嗬嗬。”夏鹿眯著眼睛笑道,“你跟顧亦春睡了幾次,就對她產生這麽深厚的感情了,就算家破人亡也要護她周全。”
“但是我看你也沒那麽忠貞不渝,管不住下半身的東西,你同我也睡了不少次,怎麽不見你對我有難舍難分的情誼,怎麽,因為睡得不夠多的原因?”
南橙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你不用自輕自賤,把自己說的那麽不堪。”
“不用天天在我麵前裝出一副對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
“如果你要是真的這麽想,那我也可以再離婚之前再跟你睡幾次,你心理平衡就好。”
夏鹿猛地起身將麵前的茶杯摔了,指著他的鼻子說道:“狗東西!”
南橙皺著眉頭,嗤笑了一聲,“哦?那你跟狗做那檔子事,你又是個什麽動物?”
夏鹿氣的渾身發抖,還來不及說出更狠的話,下一秒主臥裏一聲驚呼,朱丹就從房間裏衝出來了。
她手背上帶帶著針管,此刻針頭歪了,有血珠子慢慢滴下來。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夏鹿,然後問南橙:“你們回來了?證據找到了嗎?”
南橙連忙站起來,走過去,“媽,你怎麽出來了,不是說好要回去休息嗎?”
朱丹看了看後麵的護士,突然捂著胳膊想起來,南橙帶著一個醫生給她打了一針,之後她就昏迷不醒了。
她大聲嘶叫了一聲,隨後嗚嗚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道:“都是你,你這個孽種。”
“要不是你當年執意判了大法官的兒子,還把那個S貨帶回家來,我們家也不會變成這樣。”
“學峰也不會得癌症,也不會坐牢,都是你啊,你這個孽種!!!”
之後她渾身脫力坐在地上,一把揪掉了手背上的枕頭,漸出一道細細的血漬,雙手使勁將胸膛捶打的“梆梆”作響。
喃喃道:“我當初就說要把你這個孽障打掉,可是學峰偏要護著你,說你是無辜的,也是一條生命。”
“什麽生命?你就是那傻子的爹強暴我留下的證據!”
“沒想到,你如今還是害了我的學峰,又來害我,你怎麽不去死?”
“為什麽坐牢的人不是你?你在巴黎為什麽不被方書之打死一了百了,為什麽要牽連我們兩個人!”
朱丹哭著直喘氣,末了仰著頭向上翻著白眼,嘴裏還叫著:“把雪峰帶回來,去把學峰給我帶回來啊。”
護士連忙從後麵過來將她手背上的血按住,然後一針鎮靜劑打在了她的胳膊上。
埋怨道:“剛剛外麵茶杯的聲音把她吵醒了,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了,這會兒又犯病起來了。”
“快幫我把她搬回**。”
“要是在這樣,對病人自身的身體也十分有害,在發展下去難免自殘甚至傷害別人,不行我們就要考慮拘束服了。”
南橙臉上煞白,像是讓人輪番打了幾十巴掌似的,他身體一晃險些摔倒。
夏鹿趕緊上去扶他,被他一手掃掉。
夏鹿知道他不願意讓她在這裏多呆,起身道:“你放心,我會將爸爸帶回來的,她現在神誌不清說的話你,你也別太難過的,別放在心上。”
夏鹿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裏都酸的不行,險些落淚,急忙轉過身子往外跑。
南橙一手架起朱丹,一邊衝她的方向說了一句:“我現在是在給你一個逃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