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脖子上熟悉的傷痕
夏鹿回來之後,麵上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說道:“那你就接著替我開車吧。”
“但是從明天起就去呂雙雙那兒接受一周的業務培訓。”
張淩早就恢複了那個麵無表情的石頭模樣,“好的,夏董。”
他從兜裏掏出夏鹿的車鑰匙,問道:“請問您現在是去哪兒,需要我開車嗎?”
夏鹿已經很心煩了,於是一把從他的手上搶回了鑰匙,說道:“你先下班吧,今天不用你。”
隨後越過他鑽回了自己的車裏。
南橙走了幾步跟上,進了副駕駛。
等到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南橙瞅著右邊窗外的後視鏡,張淩的影子已經變成了一小根豎線,但是他還是能看出,那人沒有走,還站在原地,不過是不是在看著他們車子的方向,他就不得而知了。
兩個人都沒什麽好去處,於是又在九州吃了一頓法餐,隨後夏鹿打包了一些甜點,夏鹿喝了點兒紅酒,換成南橙開車前往醫院探望白樂駒。
醫院12樓白樂駒那間vip病房的房門沒關,所以夏鹿就直接走進去了。
白樂駒正在跟對麵的一個小姑娘發脾氣,嘴裏嚷著什麽:“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
夏鹿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喊了一句:“樂駒?”
白樂駒一扭過頭看到她,臉上馬上變出一副純真的模樣,委委屈屈的說:“姐,你可來了。”
小姑娘看到夏鹿進來了,忙低著頭往外麵走,夏鹿回頭看了看問道:“這誰啊?怎麽了?”
白樂駒張嘴解釋道:“這是我爸新給我換的護工,結果手腳很不幹淨,我今天發現她偷拿了我包裏的東西,所以說了幾句。”
夏鹿疑惑的看了看門口,問道:“上次那個小夥子呢,怎麽不幹了?”叫個女孩兒來給白樂駒做護工,怕是不太方便吧。雖然白樂駒還小,但是畢竟男女有別。
白樂駒撇了撇嘴,說道:“之前那個有天莫名其妙就不來了,電話也打不通,沒辦法我爸隻好隨便選了一個願意來的。”
“聽說最近護工這工作好吃香,都要出高價才行。”
“沒想到居然是個吃裏扒外的,我給開除了,反正我也快出院了,用不著人伺候了。”
夏鹿聽了他的解釋點點頭,將手裏的甜品衝他搖了搖。“知道你愛吃甜的,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白樂駒咧著嘴直笑,撒嬌道:“夏鹿姐最好了,比我爸對我可好多了。”
剛剛南橙和夏鹿在醫院下麵分別,南橙在醫院旁邊的路口幫她買現磨咖啡,所以來的遲了一些。
他在電梯裏緩緩的上了12層,電梯門剛開,他還沒出去,就被一個影子裝了個滿懷。
手裏的兩杯咖啡灑了大半,燙的他手背上發紅。
人影撞到了他,十分不好意思的連聲道歉,南橙這才看見是個矮個子的小姑娘。
看起來撐死也就是個17、8的年紀,小姑娘忙從包裏掏出了紙巾,在他的身上四處擦拭著,哭唧唧的說:“對不起,對不起……”
南橙啼笑皆非,心想這小姑娘還真是膽子小,這點兒事兒也至於哭個鼻子?這模樣倒是讓他想起了記憶中的另一個影子,於是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柔聲說道:“沒多大事兒,別哭了,我也一沒打你二沒罵你的,也不用你陪衣服,快別哭了。”
小姑娘還是一副傷心的模樣,落下了手,喃喃道:“謝…..謝謝。”
南橙點點頭,準備繞過她,餘光掃到她的脖子後麵似乎是一條長長的淤青,樣子看起來有些眼熟。他下意識的回過頭叫了一聲,“你……”
可是後麵的電梯門已經關上了,南橙眨眨眼也沒想起那塊淤青是什麽,後來他折過頭來搖搖頭,心想就一眼的功夫也可能是他看錯了。
也許是什麽紋身也不一定,他隨手將手裏的咖啡扔進了一邊的垃圾桶裏。
數著病房上的門牌號往白樂駒的病房裏走。
夏鹿正坐在病房旁邊的凳子上,和白樂駒兩個人相談甚歡,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講些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南橙一進門隻能瞅見個夏鹿的側臉,她眯著眼睛正在哈哈大笑,頭發披散在背上,有不少發絲從耳朵旁邊冒出來,眉眼溫順,是個很快樂的少女的模樣。
南橙眯著眼睛,注視了一會兒,覺得她這樣快樂的樣子實在不是多見,自從和他一起之後,不是驚慌失措的逃命就是聲嘶力竭的吵架,少數在**的時間倒是媚眼如絲像個勾人的小妖精。其實以她的年紀正應該是無憂無慮縱情享樂的年紀,可是偏偏…..
夏鹿對著病**的白樂駒,白樂駒馬上發現了走進來的男人,他沒見過南橙,自然不認識這人,於是衝他問道:“叔叔,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夏鹿回過頭看見了南橙,捂著嘴想笑,被白樂駒這麽一叫,兩個人的輩分兒實在是理不清理還亂。
南橙不吭氣,長腿動換了幾步,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夏鹿看他手裏空空,問道:“不是說給我買咖啡去了嗎?”
南橙抿著嘴將手伸過來,“瞧瞧你的咖啡幹的好事。”
那隻夏鹿說過頂好看的手上,現在絲絲泛著紅印子,右手虎口的地方還有些發腫。
夏鹿下意識站起身來,湊過來用嘴幫他呼氣,紅唇微啟,一股子軟弱無骨的香風往他手上慢慢的吹,南橙笑了一下眉眼溫順的任她擺動,挺受用。
白樂駒皺著眉頭,自覺受到了冷落,於是嚷道:“夏鹿姐,這人是誰啊?”
“你怎麽也不給我介紹?”
南橙對上白樂駒的眼睛,看了一陣,覺得這孩子跟他老子一樣,眼睛裏都藏著掩人耳目的溫和,其實卻掩藏的戾氣似的。
“我呀,你改叫姐夫,叔叔就過了。”
“姐夫?”白樂駒嘴角抽搐,想到之前白景言走前跟他說過的話,慢慢回過味兒來,這就是白景言說的那個夏鹿假意結婚需要利用的男人?
他撇了一下嘴角,滿不在乎,接著呼喚夏鹿,試圖引起她的注意力。
“夏鹿姐,我口渴了,你幫我倒水好不好?”
夏鹿讓他一叫,自覺不大好意思,於是放開了南橙的手,去尋杯子。
還不忘回過頭問他:“怎麽這麽不小心,把手燙成這樣,小心留下疤。”
南橙收回手,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男人留下疤又能怎麽了,你心疼啦?”
夏鹿倒好了水,斜起眼睛瞪了他一眼,在孩子麵前又發什麽S,嘴上沒個把門的。
白樂駒跟夏鹿同仇敵愾,隻覺得南橙這人實在是太礙眼了,從上到下每一處地方都惹他心煩,說話更是招人討厭。真不知道夏鹿為什麽要和他一起來,很想把他立刻趕出去。
見到夏鹿遞過了水杯,麵上又做出一個委屈的樣子,伸著雙手說道:“姐,我手上都是奶油,你喂我喝吧?”
夏鹿啞然失笑,這孩子今天怎麽格外粘人,想著也許是生了病的孩子額外需要大人的關注吧,本著這點兒類似親情的感情,也就伸出手要去喂他。
誰知道水杯子還沒靠近了白樂駒的臉,就被一張發紅的手奪了過去。
南橙衝著他倆笑的挺和善,“我手上這會兒疼得厲害,怕是要起水泡,你幫我問問護士有沒有燙傷藥好嗎?”
夏鹿嬌嗔的看了他一眼,嘴裏還嘀咕著:“叫你不小心。”腳下生風,很快就從病房裏出去了。
兩個人見到夏鹿走出去了,臉上都變了個模樣。
白樂駒是不加掩飾的嫌惡,南橙則是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將手裏的水杯重重的放回了小飯桌上,還濺出了幾滴子水珠,複而又折回了沙發上。
白樂駒畢竟年少,沉不住氣,探過身子壓低了聲音說道:“你要是想把你爸救出來,我勸你少在她身上打主意。”
南橙聽了這話也不驚訝,他本就覺得這少年做出一副純真的模樣很有具有作秀感,這種假象瞞得了夏鹿,可瞞不了他。
以前做法官的時候,遇到的惡人無數,他這點洞察力還是有的。
“哦?這話怎麽講?”
南橙靠在身後的沙發上,甚至還舒展了雙臂和雙腿,一副懶散慵懶的樣子。
這樣無所畏懼的模樣,更是激怒了乖戾的少年,白樂駒眉毛眼睛燒起了一把邪火,他勾著嘴角露出慘白的牙齒,“我爸對她那是勢在必得,她跟你假結婚是為了什麽你不會不清楚,所以你不會是以為她對你有一點點好就是真心實意喜歡你了吧?”
“那你可真是世界上最大的白癡了,你爸給我做完手術就被收監的事情,本來就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做的。”
南橙眯著眼睛,漫無目的的在天花板上掃了一下,“是嗎?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一邊害我一邊救我,這樣做你不覺得很自相矛盾嗎?”
白樂駒咬著嘴唇,絞盡腦汁的說:“嗬,還不是為了贏取的你的好感,然後再利用你!”
“她和我爸兩個人本來就是情投意合,你少做春秋大夢了。”
“如果你是個識相的,趕快跟她離婚,到時候我爸自然會把你家的事情處理好。”
南橙聽後點點頭,隨後笑了一下,說道:“為了贏取我的好感,她也是蠻賣力氣的,所以我還是覺得她是有一點兒喜歡我的,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看都不會看一眼不是麽?”
“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白樂駒倒吸了一口涼氣,覺得這人簡直是無藥可救,嚷嚷道:“你聽不懂人話嗎,那是為了利用你!”
病房的門突然“嘩啦”一下子被拉開了,房間裏的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陡然間趨於平靜。
夏鹿拿著一管燙傷藥走進來,在南橙身邊坐下,打開了藥瓶幫他慢慢的塗。
扭過頭來笑盈盈的問道:“你剛剛說什麽利用你?怎麽我一進來你倆就不吭氣了?”
白樂駒也笑盈盈的,說道:“就是剛剛那個小護工嘛,我說現在的女人真是可怕,動不動就利用你,我爸還不是看她慈眉善目的所以高價聘請了她。”
“誰知道她居然偷我的錢。”
夏鹿點點頭,接著耐心的塗抹藥膏。
南橙眼神晃到了病房門口,小護工?心裏突然升騰起剛剛電梯裏撞倒他的那個小姑娘的身影。
兩個人從白樂駒的病房裏頭離開了,就往朱丹和南學峰的住所走。
病房裏一時間歸於寧靜,本來虛虛弱弱坐在病**的白樂駒,一咕嚕從**翻身下來。
**的腳走在地板上,也絲毫不覺得冷。
他從衣櫃裏翻出了自己的衣服,剝掉了身上的病號服換好了衣服,從兜裏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喂,爸。你該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