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嫁給你

第五十二章 你們全部都有連帶責任

夏鹿不明就裏,疑惑的揉著眼睛,問道:“怎麽了啊爸,去哪兒?”

夏建國呼了口氣,皺著眉低聲說道:“昨天晚上你幾點回的家?你們聚會上死人了,警察現在要你去協助調查!”

警察局裏頭今天擠得滿當當的,早上十點半,夏建國帶著夏鹿和公司的法務張律師推開警局的大門時,竟然沒地方下腳。

裏麵人聲嘈雜,還夾雜著尖利的哭叫聲,一個中年婦女正抓著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的衣領,嘶吼著:“你還我兒子啊,還我的兒子!”

女人的叫聲猶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夏鹿讓她叫的心髒頃刻揪成了一團,這聲音跟記憶中姥姥家的親戚們十分相似,下意識的她胸口似乎是讓人打了重重的一拳,一抽抽的生疼。

她定睛看了看,幾乎昨天晚上所有參加聚會的同學都在場了,有不少人是自己來的,也有不少同學跟她一樣是由家長領著來的。

夏鹿眼睛一個個掃視著這些麵孔,早上夏建國說班裏昨晚的聚會上死了人的時候,她嚇得連忙追問是誰。可是夏建國搖搖頭也說不清楚那孩子的名字,隻說來電的警察說是個男同學。

她看了一遍,似乎沒找到缺失的同學,遠處的顧亦春正跟她對立而站,眼神冷冷的瞅著她。

夏鹿一看到她,皺起眉頭,突然想到昨晚上她和孟晨表白的事兒,她心裏隱約有個不好的念頭,“咚咚”的心髒也像打雷似的,她馬上有重新看了一遍同學中的麵孔,果然沒找到孟晨。

中年婦女還在撕心裂肺的哭喊著,衝著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臉上撓了好幾把,戴眼鏡的男人眼圈也紅了,喏囁著對不起,呆呆的站在那裏任由她推搡。

不一會兒幾名警察就把他們拉開了,開始依次點名叫人去審訊室問話。

不會是孟晨吧,不會是孟晨吧,夏鹿心裏默念著,急急的抬腳就忘顧亦春的方向走。

可是顧亦春一見到她要過來,馬上扯著身邊另一個高個子的微胖穿著西裝的男人走到一邊兒去了。她想去追,胳膊被後麵的夏建國捉住了,她回過頭,就聽見夏建國慍怒的聲音:“不要亂跑!現在肇事司機不承認自己違反了交規,主張你們那個被撞死的同學是醉酒自己突然從飯館衝出來跌到了馬路上,你們人人都可能承擔責任!”

夏鹿長大了嘴巴,嗓子裏發出一聲微弱的悲鳴,她一下子身子發軟跌坐在了地上,喝醉了酒,在飯館門口的馬路上被車撞死,真的是孟晨!

夏建國見到她這副十分崩潰模樣,覺得不大妙,馬上將她從地上拖起來帶到一邊的角落裏,低頭問道:“一會兒警察問話的時候你什麽都不要說,由張律師代替你回答。”

“不讓你回答的你一點兒都不要說,省的被他們捉住馬腳,聽懂了嗎?”

夏鹿呆呆的點了點頭,很想知道昨天晚上孟晨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的車禍,明明她走的時候孟晨還好端端的站在路邊,而且看樣子他酒量很好隻喝了幾杯啤酒,一點兒都沒有醉酒的模樣。怎麽說死就死了?

還有顧亦春,她不是喜歡孟晨嗎,如果孟晨喝多了她怎麽沒有看著他,怎麽會讓他自己個兒在街上被車撞死了?

夏建國側臉跟張律師囑咐,“他那個同學的媽是宋家的小女兒,宋家的外孫死了,這件事情如果不找到個替罪羊,他們宋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一會兒盡量吧幹係甩清楚,別讓她沾上麻煩。”

“說是大一的學生,可是這幫孩子都是成年人了,要是真被連帶著因為勸酒喝酒的事兒除了問題,那可不是拿錢就能搞定的。”

張律師點點頭,附耳過去不知道又跟夏建國說了些什麽,夏建國緩了緩表情,點點頭。

顧亦春跟那個稍胖的西裝男先進了審訊室,等到夏鹿的時候,大部分同學都已經散了。不少女同學都哭了,一來是孟晨是班裏的班長,平常為班級的事兒跑前跑後的跟大家都挺熟的,同學們心裏頭都跟傷感。二來,警察把他們一起喝酒,灌醉孟晨的事情說的十分誇大其詞,有不少膽小的同學早都嚇破了膽。沒想到剛上了大學就出了這種事兒,說不定過兩天就要是坐打牢了,又驚又怕。

顧亦春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也抹著眼淚,一副潸然的模樣,讓人看著好生可憐。

今天她穿了一件十分普通的黑色麵包服,完全也沒有了平常那種趾高氣揚高高在上的模樣。看起來到時很有幾分質樸的樣子。

夏鹿路過她身邊的時候,拉了一下她的手,可是顧亦春很快就把她的手甩掉了,夏鹿在她的臉上分明看見到了剛剛進門時那種冷漠的表情。哪裏還有傷心的樣子?

夏建國按照規定,不能跟夏鹿一起進入審訊室,於是張律師跟在後麵,推著夏鹿的肩膀和她一起進去了。

張律師首先出示了自己的代理文件,對麵的兩個警察很快的交換了一下神色,夏家的人,他們剛才的不羈的態度也有了一點兒收斂,人家帶著律師來的估計也是問不出什麽,於是就例行公事的道:“夏鹿,昨天晚上你幾點離開的聚會?”

夏鹿雙手攪弄這衣角,想了想說道:“十點不到。”

另一個警察挑了一下眉頭,“受害者的車禍時間發生在十點半,你的意思當時你已經到家了?”

夏鹿點點頭,張律師很快從文件袋裏麵找出了一張監控錄像的截圖照片,“這是我當事人昨晚回家開門時候的監控,”說著他指著下麵的日期和時間說道:“十點半案發的時候,她已經到家了。”

警察甲點點頭,有幾個同學都說夏鹿當時是提前離開聚會了,這點倒是符合大家的口供。

隨後他又拿出手裏的一張文件,遞到夏鹿麵前,指著劃線的部分說,“你看一下,這是刑事法的法條,按照法律規定,你們這樣聚會上灌醉同學的行為,如果已經查明致使他醉酒受傷甚至死亡,你們可都是要負連帶責任的。”

夏鹿眼睛盯了一會兒那張文件上的小子,隨後又漫無目的把眼神移開了,同事搖了搖頭,小聲說:“他沒有喝醉。”

警察乙眯著眼睛,以為她這是在狡辯,問道:“沒有喝醉?那他怎麽會突然撲倒了馬路中央,被來不及踩停的車撞死?”

“我們勘察過現場,當時司機已經做了緊急製動,但是他突然跑出來,司機也沒什麽辦法。”

“說到底還是喝多了。”

張律師出聲,“警察先生,請不要恐嚇我的當事人,酒精含量到底有多少,證據還沒有檢測出來,到底有沒有達到法條規定的這點醉酒,事實還不清楚。所以……”

張律師話還沒說完,夏鹿突然出聲打斷了,她問:“顧亦春剛剛怎麽說?難道她也說他喝多了嗎?我走前明明還看到他們在一起好好的說話,他怎麽可能喝多了!”

警察甲乙對視了一眼,警察甲馬上從審訊室跑出去了,吼道:“剛剛那個顧亦春走了沒有?走了趕快打電話叫回來!”

警察乙捉住了一個線頭,於是聲音也柔和起來,“同學,你說你走的時候看見什麽了,能不能再仔細說一下。”

張律師皺著眉頭,“警察先生,這恐怕……”

警察乙也顧不得他的阻攔,吊起眉毛和眼睛:“你再在這兒擾亂審訊,我就隻能請你出去了,現在死者家屬在外麵要個說法,你當事人看到了什麽都是極為關鍵的證據!”

張律師歎了口氣,警察有宋家撐腰,張律師也不想和他們起什麽正麵衝突,於是不再阻攔夏鹿,沒再吭氣。

夏鹿仔細回憶了一下昨晚的事情,同警察講後,兩個警察神色有些古怪,將顧亦春叫進來,讓他們兩個當麵對質。警察乙還留了個心眼,將一邊兒早就支起來的三腳架擺正,對著夏鹿的位置,按開了攝像機的開關。

顧亦春進來的時候也不是一個人,身邊那個胖男人也是個律師,她的代理人。

警察將夏鹿的口供拿給她看過之後,問道:“昨晚上你和孟晨在路邊有過對話的事情,你為什麽不交代清楚?”

“是不是故意隱瞞?”

說著警察甲猛地拍了一聲麵前的鐵桌子,發出“咣當”一聲的巨響。

夏鹿被警察嚇得一哆嗦,旁邊的顧亦春也不例外,低著頭臉色有些發白。

胖律師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後顧亦春抬起頭衝著拍桌子的男人扯起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喏囁著:“我沒有隱瞞,隻是昨天晚上我自己也喝了酒,我這人沒什麽酒量。”

“喝了幾杯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現在整個人都是斷片兒的。”

“我看到夏同學這份供詞了,我現在仔細回憶起來,好像是在臨走前和孟晨說過幾句話。”

“他說話支支吾吾的,最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所以我就走掉了,又回到餐廳裏了,其他的同學應該也都看見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