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嫁給你

第五十五章 天堂地獄一念之間

顧亦春的眼神透過茶水似乎是放空了,她麵上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說道:“你那五千塊錢根本沒有解決任何事情,你們一走,他們就來了,把我拖到了衛生間裏。”

“他們?”夏鹿喏囁著反問了一句,之後又閉上了嘴巴,知道她口中的他們應該是上次丟了錢包那女生的小團體。

“是啊,她們,她們說不要以為我做你的跟屁蟲,拿點兒錢就想把她們打發了。”

“她們說錢和手機既然不在包裏,就一定被我藏在了身上。”

顧亦春笑了一下,隻不過這強行扯起來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她說完饒有興致的盯上了夏鹿問道:“所以你猜她們做了什麽?”

夏鹿楞了一下,然後想到了一種女生想去侮辱女生的可能性。身形晃了一下。

顧亦春點點頭,又盯上了麵前的茶水:“她們脫.光了我的衣服,罵罵咧咧撕扯了半天,可惜最後也沒找到贓物。於是幾個女生拿出了手機對著我胡亂拍了一通。”

“說這次算我運氣好,下次如果再膽敢偷東西,就把這些照片發到網絡上去。”

夏鹿不知道那天她從醫院出來了,在校園裏晃來晃去的找她,到處都找不到她的人,誰知道他們早就在醫院錯過了,更沒想到她就在醫院的衛生間裏被那幫女生羞辱,一時間空氣凝固了她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開口。

末了她有些知道了顧亦春為什麽要自甘墮落的出.賣身體,原來是因為那天的事情?夏鹿眼眸微動,“你為什麽不報警?出了這種事情你怎麽不找老師?”

顧亦春自嘲的笑了一下,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報警?告訴老師?夏鹿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家境好,沒人敢惹。你以為我就算報了警又能有什麽用,除了激怒那幫女生把照片發到網上,還能怎樣?”

“照片上了網絡,我還有臉見人嗎?我以後還怎麽生活!”

說完她恨恨的盯上夏鹿,“我那天明明那麽哀求你讓你不要和孟晨一起離開了……”

“我也不知道……後會發生這種事情……”夏鹿眼神有些閃躲,如果那天她沒走,也許事情也不會發展成這樣子。

她動了動唇,幹澀的說:“我真以為他們拿了錢,答應了不會在找麻煩……”

顧亦春一聽到她說起錢的事情,神經質的笑起來,“錢是個好東西。”

“哦不對,應該這麽說,就像你說的,我這麽被人欺負被人羞辱,其實都是因為錢。”

“貧窮的我,本來就沒有什麽活著的尊嚴。”

所以你就出賣自己的身體去賺錢?夏鹿下意識的想反問,但是剛剛她聽到的看到的絕對不能讓顧亦春發現,所以她沒吭聲。默默的轉移了話題。

“你還沒告訴孟晨的死因。他跟著一切有什麽關係?難道你因為那天的事情怪罪我們?”

顧亦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眼神淩厲的問道:“你不喝水嗎?不是給你加了糖?”

夏鹿頓了一下,悶聲回道:“我不渴。”

顧亦春眼睛裏露出一絲陰狠,她古怪抬起頭盯著她:“你叫我給你放了糖,又不喝是什麽意思?”

“害怕我往水裏放了什麽東西?”

夏鹿看她起了疑心,更懷疑水裏頭有什麽東西,但是顧亦春不知道她已經對調了茶水,所幸這杯是她要倒給自己的,於是端起了茶水默默的喝起來。

看到她的茶水見了底,顧亦春舒了一口氣,繼續解釋道:“昨天晚上我鼓起勇氣跟孟晨告白後,你猜他是什麽反應?”

夏鹿搖搖頭,悠悠的說:“你能不能不要再讓我猜了,你把知道的告訴我就好了。”

顧亦春半闔著眼睛補充道:“他很輕蔑的笑了,然後告訴我,我這種lan貨已經是萬人騎的公交車了,他是絕對不可能喜歡我的。”

夏鹿疑惑的抬起頭,“怎麽會?”記憶力孟晨一直是個挺陽光的大男孩,夏鹿難以想象他為什麽會對一個女孩子說著這種猥瑣的話。

“原來那幾個女生早就把我的照片發到了班級的論壇裏,還私底下討論我突然鳳凰變麻雀,一定是在外麵做了小姐。”

“嗬嗬,不過他們說的也沒什麽不對。”

“他還告訴我,他之所以會幫了我幾次,都是因為你的關係。甚至,他告訴我你們早就在遊戲裏結婚了,所以叫我滾遠點兒不要自取其辱。”

“說我是什麽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還很害怕我把你這溫室裏的玫瑰花,給帶壞了~”顧亦春越說越興奮,好像這些都說不是令她傷心的事情,而是十分快意的說個不停。

夏鹿沒想到原來她遊戲裏那個網友原來就是孟晨,更沒想到孟晨平時看上去挺陽光磊落的,居然會說出這種出口傷人的話。

“所以,我看準來車的時機就輕輕那麽一推,那個呆子就摔倒了在了車頭上,彭的一聲!飛到了天上。”

顧亦春說的口幹舌燥,又顫抖著雙手,端起茶杯。吞咽了幾口茶水,整個人顯出一種不正常的興奮。

夏鹿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自己殺害孟晨的事實,嚇得一個猛子從沙發上站起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碾碎的風一樣,嘶啞的問道:“你說什麽?你把他推到了馬路上?”

“你害死了他?”

顧亦春看到她震驚的樣子很得意,“怎麽樣,你故意讓我去跟他表白,不就是為了回頭一起取笑我的不自量力,讓他盡情的羞辱我嗎?那論壇上都寫了什麽,你們在背後討論我的時候是不是挺高興的?”

“他活該去死!”

“你也是!你們都該死!”

夏鹿根本不知道她說的論壇是什麽,平常她和同學之間接觸的根本不多,今天顧亦春說的話都是她第一次聽說。

她身子抖了抖,覺得麵前的顧亦春簡直就是瘋了,“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他以後還有多少可能,多少未來,讓你全部給毀了。”

“你沒看到他媽媽的樣子嗎?你怎麽還能說出這種話??”

顧亦春扯了一下領口,突然覺得屋裏頭的暖氣開的太足了,熱的她完全受不了。

她想開口反駁,但是一張口居然是一聲嚶嚀。

顧亦春盯上了兩個人的茶杯,隻覺得身上軟的厲害,一點兒都沒有任何力氣,她眼珠轉了轉拚勁全力問道:“賤人,你他媽換了我的茶水?!”

夏鹿往後退了一步,冷冷的看著她沒出聲。

看來藥效很強,很快顧亦春就迷糊起來,嘴裏還不依不饒的說:“你這個表子,你就活該跟孟晨一起去死,你不是他的相好嗎?你怎麽不陪他一起去黃泉路上作伴啊?”

夏鹿牙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覺得這人簡直已經喪心病狂了,她蹲下身子,湊到她耳邊問道“電子鎖的密碼是多少,你告訴我我帶你出去找醫院。”

“你的計劃我都知道了,所以,趕快把密碼告訴我!”

顧亦春麵色通紅,拽住她的頭發,喘息道:“再過幾分鍾方少就帶人進來了,你休想跑掉。”

說著她一口吐沫噴在夏鹿的臉上,“我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想知道密碼,你做夢吧!”

說完這幾句話,她瞳孔放大,趴在地上不住的和地毯摩擦,已經失去判斷的意識了。

夏鹿喉嚨發緊,頭皮被扯得生疼。如顧亦春所說外麵已經響起了男人的腳步聲,她腦中一閃連忙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蓋在顧亦春的身上,然後將房間裏的燈光全部關上,閃身進了一旁的衛生間,在黑暗中將門死死的反鎖住。

然後掏出手機報警。

包間的門被打開了,夏鹿已經快速的告訴了接警員自己的方位,隨後掛斷了電話。外麵被稱作方少的人的聲音響起來,似乎是請一些人物進場。隨後房間的門又被關上了。

外麵趨於平靜,夏鹿已經報了警,警方說盡快趕到,但是夏鹿覺得現在還是度日如年,豎起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手心裏已經全部都是黏膩的汗。

她不知道外麵的人要用多久發現躺在地上的那個人,是顧亦春而不是自己,也不知道外麵的人用多久能把麵前這扇單薄的木門踹開。

一種未知的恐懼將她包裹住,她的上下牙不受控製的收縮,打架。為了避免發出聲音,她將右手塞進嘴裏組織牙齒的合攏。

牙齒在手指上咬得發青,幾秒鍾的寂靜,讓她以為那些男人並沒有進來,已經走了。最好是他們已經發現了顧亦春,從包間裏跑出去找她了。

她慢慢的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準備出去看一下顧亦春。

誰知隨後,外麵響起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開不開燈啊我們?”

“還是不開了吧,我可不想看見你的一身贅肉。”

剩下的人低低的笑起來,隨後就是衣服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外麵的男人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個,但是女人就隻有顧亦春一個。

事情不知道進行了多久,夏鹿坐在馬桶上捂著耳朵,但是顧亦春淒慘的叫聲還是透過她的指縫不依不饒的鑽進來,惹得她汗毛倒起。顧亦春每叫一聲夏鹿覺得自己的血液就凝固了一次,而凝固的血液像是一道道尖利的刺,刺的她體無完膚。

她嘴裏一直默念著,警察馬上就來了。一遍遍的好像念多了就能實現一樣。整個人遁入了一種沒有時間概念的黑洞,身子不停的向下沉似乎是卡進了樓層間的縫隙。不知道是十分鍾還是二十分鍾之後,房間裏顧亦春的聲音越來越弱,外麵終於響起了槍聲和騷亂。

衛生間的門也被破門而入,一位穿著製服的女警官拉起她摳在自己耳朵上的手問道:“夏鹿?是你報的警嗎?”

現場很亂,有男人的吼聲和女人的哭叫聲。夏鹿一直癱在衛生間裏,死活不願意從馬桶上起來,她不想看到外麵的作案現場,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麵對顧亦春此刻的神情。她知道,不該發生的,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

女警官知道她受了刺激,勸了半天讓她先接受治療,她傻呆呆的抬起頭不明白警察到底在說什麽,“外麵,外麵的,顧亦春接受治療了嗎?”

年輕的女警官扶了扶帽簷,歎了口,嘀咕道:“她已經昏迷了被送進醫院了,一會兒等你把手上的耳朵上的傷口處理好了,還得去警局做一下筆錄。”

“這地方是個什麽地方你們心裏不清楚嗎?是怎麽被騙來的,被誰騙來的?”

夏鹿恍恍惚惚的看向自己被她拉著的雙手,才發現自己的十指都染上不少紅色的血漬,甚至右邊無名指的指甲蓋都翻了起來。

她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耳朵,才發現上麵的好些皮肉都被她自己扣得又爛又深,然而奇怪的就是她居然一點兒都沒感覺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