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好戲還在後麵
八點鍾夏鹿趕到會議室的時候,呂雙雙已經焦急不安的等在了外麵。
夏鹿一見到她就問道:“已經開始了?”
呂雙雙幫她推開了門,附耳在她連側說道:“還沒有,南副總說要等您來了再開始。”
夏鹿疑惑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呂雙雙心領神會的解釋道:“沒有,我給您打電話的事兒應該沒人知道,但是他就是很篤定您會來,”然後她無奈的笑了一下,“也許是猜準了我會通知您吧。”
夏鹿轉過頭,偌大的會議室裏麵已經滿當當的坐滿了平時不太出現在公司的股東們,有不少人都麵麵相覷的看著主座位上的南橙,也是一副不明就裏的樣子。
南橙今天穿的很精神,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夏鹿這樣匆忙出門的毛糙,頭發吹得非常得當,用發膠仔細的梳理了上去,尤其是那身價值不菲的藏藍色西服和泛著銀色光澤的領帶,更是襯托的他本人膚白勝雪,風姿綽約。
此刻他坐在主座上,淡定的看著他,眼睛裏沒有什麽情緒,用手指示意了一下自己身邊的座位。
夏鹿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怒氣就開始上揚,這西服和領帶都是她平常沒見過的,她忍不住又開始揣測這身衣裝是不是顧亦春給他挑的,心裏泛酸,眼睛裏也直冒火。
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他的領帶從他脖子上扯下來勒死他算了。
可是,當著這麽多股東的麵上,她也不得不保持禮節,冷著一張臉坐到了南橙身邊。倒要看看他今天召開股東大會是要耍什麽花樣,就算現在夏氏最大的股權人是他,但是她相信這麽年的夏建國付出的心血,這些股東們還是有人體恤的。
如果要是非要在夏家人和外來人中間選一個的話,南橙也不一定有勝算。
夏鹿坐好後,南橙揚手拍了拍,一張臉很冷漠,絲毫沒有討好的意思,他衝著下麵的股東們說:“感謝夏氏的各位股東能在百忙之中,前來參加這次緊急會議。”
說著他衝著呂雙雙使了個眼色,將手裏的一塌子資料遞給她,隨後目光依次劃過下麵的眼睛,“先請大家看一下我下發的資料。”
“由於我的嶽父,夏建國先生力不從心,而且最近身體也不是太好,所以在幾個月前已經將他名下夏氏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全部移交至我名下。”
“至於,公司法人的變更,已經由昨天正式移交完成。”
他說完,會議廳裏立刻響起了不小的**聲音,股東們全都交頭接耳的對比起手中的公示文件起來,“怎麽會這樣?”
“這麽突然?”
“老夏總這樣是不是有些太倉促了?把我們當成什麽了?公司這麽大的覺得也不跟我們商量一下!”
“是啊,我還一直以為法人會移交給夏鹿,再不然就是大兒子夏望舒。”
“怎麽老糊塗了?”
不隻是下麵的股東們驚訝不已,夏鹿十分詫異的也回過頭來瞪著南橙,不知道他是怎麽搞到夏建國法人轉讓的簽字的。
她反複拿著手中的複印件,暫時沒有看出有什麽偽造的痕跡,但是她也十分震驚,到底這份文件是不是夏建國的真實意圖?
夏鹿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全身顫抖起來。壓低聲音問:“我爸的簽名你是哪來的!你要是敢動他不要怪我不講情麵。”
聽了她的話,南橙不怒反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狀似親昵的貼過來,“好戲還在後麵。”
下麵股東們也注視著主座上兩個人的動作,熱議聲一浪蓋過一浪。
這時南橙很有耐心,像是完全屏蔽掉了下麵的騷亂一般,反而輕快的抬起了左手,看了一下腕表的時間。
夏鹿下意識的就往門口望去,不知道他是在等誰來救場。
誰知一回頭,他就看到夏建國在夏望舒的攙扶下,正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緩緩的走進來。
夏建國一直垂著雙目,並沒有跟夏鹿對視,此刻麵上愁雲滿麵,更是不怒自威。
“老夏董來了,你們看。”下麵的人也注意到了夏建國的入場,逐漸安靜了下來。
南橙見到夏建國走進來,馬上很恭敬的從座位上站起來,走上前去攙扶起了夏建國的右胳膊,柔聲說道:“爸,您坐這兒。”
夏建國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夏鹿想象中的劍拔弩張,反而是在威嚴中顯露出了一絲慈愛的模樣,他反手拍了拍南橙的胳膊,說道:“好孩子。”
夏鹿在旁邊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湊到夏建國身邊,問道:“爸!你瘋了?”
夏建國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甕聲甕氣的說:“胡說,我看瘋了的是你,給我坐下!”
下麵的股東有不少都衝著她們四口人指指點點,夏鹿隻好又坐回了座位上,並衝著一邊兒的夏望舒打著眼色,用口型問道:“這怎麽回事?”
夏望舒在她身邊落了座,翹起二郎腿十分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下麵衝著她搖了搖,示意她先稍安勿躁,過後再說。
這長條大圓會議桌上麵的位置本來就是有限的,剛剛上位上本來就空了一個位置,這會兒夏望舒自顧自的坐下了,南橙又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夏建國,所以就恭敬的站在了夏建國的身後,一臉的無怨無悔。
不過夏建國看起來顯然很照顧這個“假女婿”,看到他沒有位置坐,於是橫眉冷對的衝著夏鹿說:“找人去給南橙搬個椅子啊!一點都不懂事兒!”
夏鹿不加掩飾的衝著後麵的南橙翻了個白眼,剛想起身,又被南橙給叫住了,他此刻站在夏建國後麵,跟剛剛她所看到的那個人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剛剛那個冷若冰霜的模樣顯然沒有了,現在簡直稱得上乖巧可愛,甚至他還扯著嘴角衝著夏鹿露出個略帶溫情的微笑說道:“沒事兒,不麻煩,我站一會兒就好。”
聽到他這麽假客氣,夏鹿一屁股又坐回了凳子上,心想正好,你想站著就站個夠。我巴不得把你兩隻腿都打斷。
夏建國沉吟了一聲,然後對著下麵的股東們說:“各位剛剛也聽見了,關於公司法人移交的事情,確實我做的有些倉促了。”
“但是這並不代表我不信任南橙,相反作為我的女婿和我事業的接班人,正是因為我對他有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才會當機立斷做了這個決定。”
“我這些年本來已經退居二線了,公司一直由我女兒夏鹿代為打理,雖然說這些年公司業績也是不錯的,但是我相信各位和我一樣,都希望公司有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來支持就是更好的。畢竟,我女兒柔柔弱弱的一個姑娘,我也不希望把太多的擔子壓在她的身上。”
“之前他們結婚,我就很看好我這個女婿,”夏建國轉頭環視了一下四周的股東們,“相信大家也知道,我女婿在跟我女兒結婚之前是薊城最高法最年輕的一級法官,這不僅證明了他的能力和腦力。而且這樣優秀又精通司法流程的年輕人,難道正是我們夏氏所需要的嗎?”
“現在夏氏已經慢慢走上了正軌,最近也受到了不少惡意公職人員的騷擾,我認為在這時候禪位是最正確的選擇。”
“也是能夠保證各位股份收益最大化的決定。”
他說完後,就一言不發的看著下麵的股東們,有不少股東們再看向南橙的時候,已經有些欽佩的微微點著頭。
畢竟股東們對於夏氏的生殺大權,到底掌握在誰手裏其實是並不關心的,他們所關心的隻是自己的股份會不會貶值,近來夏氏因為稅務和鳳凰的問題,正麵臨著公司形象一落千丈的可能性。
這時候將夏鹿推出來做個替罪羊,再鳥槍換炮新任一位董事長和法人,而且還是有過公職經驗的南橙,這對於夏氏的今後發展來說,不得不說是最好的決定了。
見到時機成熟了,夏建國衝外麵招了招手,即刻就走進來幾個人,夏鹿定睛一看正是公司內的幾位高層領導。
夏建國這時又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麵孔,剛剛講過了道理,現在到了擺事實的階段了,於是讓這些公司的高層說一說自從南橙跟夏鹿結婚後,進入公司處理棘手時間,和領導的能力的美言。
果然那幾個高層也極盡諂媚之能事,將南橙誇得就像從天上來的商業奇才一般,總之都是好話。
半小時後,股東大會已經散場,夏鹿還在不明就裏的震驚中。
她不明白夏建國今天為什麽要配合南橙過來演這麽一出戲,難道是被南橙和顧亦春威脅了什麽?但是想破了腦袋她都不明白,夏建國為什麽要這樣做,對待她見識就像名副其實的後爹一樣無情。
人一散盡,諾大的會議室裏隻剩下他們四個人,呂雙雙也很有眼色的躲出去了。
氣氛一度靜謐起來,夏鹿終於忍不住用雙手拍著桌子站起來,吼道:“爸!你憑什麽把法人移交給這個混蛋,你到底吃了什麽迷魂藥了,鬼迷心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