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崩漏
例一患者宛xx,女,17歲,未婚。病曆號47257
(廣安門醫院)初診
(1962年8月18日):月經過多已三年,十四歲月經初潮時,參加劇烈運動,遂致月經淋瀝不止,持續五個月之久。爾後又複停經五個月複來,周期40~60天,末次月經7月5已量多,下大血塊,頭暈目花,心慌失眠,倦怠無力,口幹納差,流血二十天時,曾服補氣養血、止血之劑,出血至今已43天,仍未得止,麵色蒼白無神,舌苔薄、尖刺,脈細微數。辨證:勞傷氣血,損傷衝任,不能約製經血,病久氣血兩虛,當防暴下而致氣從血脫。治法:急以大補元氣,固攝衝任。方藥:朝鮮人參6克白術6克山藥9克炙甘草3克熟地12克萸肉6克菟絲子9克五味子6克烏梅炭6克生龍骨15克禹餘糧15克赤石脂15克伏龍肝30克
(煎湯代水)6劑。另:河車粉9克,早晚各服1.5克。二診
(8月24日):藥後,次日血止,諸恙悉減,舌苔薄白,尖刺,脈細微數。藥即應病,仍從前法加減。人參6克白術6克山藥9克炙甘草3克熟地12克萸肉6克五味子6克赤石脂15克禹餘糧15克6劑。三診
(8月30日))症狀日見好轉,舌苔薄白,脈象細軟,治以補氣養陰。人參6克白術6克山藥9克炙甘草3克熟地12克萸肉6克五味子6克阿膠12克生牡蠣15克白芍9克5劑。後以此方加減。另河車粉60克,每日早晚各服1.5克。以後月經按期**,色量正常,餘無不適。
(《錢伯喧婦科醫案》)
例二林xx,女945歲。素體虛弱,月經量較多,因操勞以致崩漏,由於中氣不足,氣虛而下陷所成。當以補氣攝血為主,擬予補中益氣湯加阿膠10克(後入),山萸肉10克,龍骨30克(先煎),牡蠣30克(先煎),水煎服,服五劑後,崩漏漸止,囑其再服3劑,以竟全功。
(俞慎初:補中益氣湯的臨床運用,《福建中醫藥》1:48,1981)
例三王xx,女932歲。初診日期1963年7月23日,病曆號:357565。患者一年來,月經先期而至,量多,一般約隔15~20天一潮。此次經來10日未淨,量多,色鮮紅有血塊,伴有頭暈,身倦無力,胸悶心悸,兩手至肘麻木,胃納不佳,腹脹腰酸,身腰畏寒,下肢浮腫等症狀,麵色皓白,舌質淡,苔薄自,脈沉緩無力,經x醫院取子宮內膜檢查,為增殖期子宮內膜。西醫診斷為功能性子宮出血。辨證:四肢麻木,責之血虛,乃肝不養筋所致;脾陽不能製水,故見下肢浮腫,腎之精氣不足,故腰冷腰酸:真陽不足,不能溫運脾土,故胃納少;脾不統血而致血不循經,故經來量多時久。先予健脾固衝,柔肝化瘀。方藥:茯苓15克白術9克山藥15克砂仁4.5克川斷15克杜仲15克白芍24克艾葉炭9克棕炭9克香附9克澤蘭9克本方以茯苓、山藥、白術、砂仁健脾養胃,川斷、杜仲、白芍強肝腎,重用白芍24克,有柔肝斂陰之功;並予艾葉炭、棕炭以止血,香附、澤蘭以收祛瘀生新之功。二診
(7月26日):藥後經血止,身背畏寒,全身無力,納食有所好轉,微感腰酸腰疼,腹脹,下腹有時作疼。舌質灰自,苔薄白,脈沉細緩,再以溫補腎陽、養血化瘀為法。方藥:當歸9克白芍24克香附9克川斷15克吳萸6克官桂3克社仲9克牛膝9克桃仁6克赤芍9克三診
(8月16日):前方進服12劑後,四肢麻木、腰酸,身畏寒,全身無力諸症,均有明顯減輕,少腹兩側疼痛已不明顯。月經周期已到,本月無經期提前現象。白帶量中等,色白。舌質淡,苔薄白,脈沉緩。仍以強肝腎、活血化瘀為法。當歸9克赤芍12克茯苓9克香附6克坤草12克川斷9克寄生12克山藥12克桃仁6克8月27日:月經於8月18日**,周期為35天,經來五日即止,血量、顏色均屬正常。經期腹脹腹痛不明顯,腰酸,肢腫已消。再以前方去桃仁、坤草,加檀香1.5克,腹皮9克。9月27日:月經已過期9日尚未**,微有腹脹。近三日微有惡心不適,納可,二便如常,舌質正常,苔薄白,脈沉緩,予健脾和胃之法治之。10月15日:停經57天,惡心嘔吐,尿青蛙試驗陽性。舌質正常,苔薄白,脈滑,乃停藥觀察。後經隨訪,於1964年5月分娩一女嬰。
(郗霈齡治驗,劉琨整理:崩漏症驗案一則,《中醫雜誌》10:15,1964)
例四孫××,女,29歲,門診筒易病曆。初診日期:1974年3月2日。近10年來月經行經日久,每次約持續15~20天,周期也不規律,先後不定
(問隔20~70天)。未前經為:月13日至:月28日。末次月經為2月21日,至今未淨、量多,色紅有血塊,伴有頭暈,多夢,煩急,胸悶,手足心熱,口幹。近5個月來曾測基礎體溫均為單相型。某醫院確診為功能性子宮出血。舌質暗、尖紅,脈弦滑。辨證:陰虛血熱,衝任不固。治法:養陰清熱,安衝調經。方藥:青蒿9克地骨皮9克黃芩9克丹皮9克白芍9克旱蓮草9克椿根白皮9克煆牡蠣24克阿膠15克側柏炭9克治療經過:3月13日,服藥3劑後**出血已上。繼服3付,於3月23日月經複**,行經6天,周期血量均恢複正常。測基礎體溫示雙相型(提示已有徘卵)。持久療效有待觀察。
(《劉奉五婦科經驗》)
例五薑××,女,24歲。1976年4月24日初診。15歲月事初潮,經期及血量尚正常。半年多來,每於經淨後十三、四天**有少量出血,色紅、量不多,三天能淨。平時夜臥不寧,心情易煩,上燥咽幹,腰酸,帶下色白如涕。診為排卵期出血。麵色潮紅,舌尖紅,苔薄白,脈弦數,現經潮第四天。辨證:肝經鬱熱,熱擾衝任而失於固攝。治法:清肝疏肝為主。方藥:炒丹皮4.5克炒荊芥4.5克青蒿梗4.5克柴胡4.5克:炒當歸6克製香附6克茜草根6克海螵蛸10克夜交藤15克忍冬藤15克淡子芩9克白芍9克5劑。囑經淨後開始服。二診
(5月8日):自照原方又服5劑。夜臥已安,帶下減少,少腹隱痛已瘥,麵色仍潮紅,上方去忍冬藤、夜交藤,加川楝子、地骨皮各9克,5劑。三診
(5月15日):本月未見經中期出血,心煩漸瘥,少腹偶有酸痛,入夜尚覺咽喉幹燥,證係肝經鬱熱,久而傷陰之候。宗前法加滋養肝腎之品。青蒿梗、粉丹皮)茜草根、軟柴胡各人5克全當歸、杭白芍、香附各6克海螵蛸、川楝子、地骨皮各9克陳萸肉6克細生地15克5劑。五診
(6月5日):本月經中期無出血,帶下已除,續服逍遙丸、杞菊地黃丸以資鞏固。
(徐榮齋治驗,陳天祥整理:排卵期出血治驗,《浙江中醫學院報》2:47,1981)
例六薑姓,年42歲,生8胎,末次用人工流產手術後,月經初尚正常,四個月後,忽然行經過多,形成崩漏。持續五、六個月,淋漓不斷,形瘦,心跳,失眠,腰酸,心中懊農。複刮子宮二次,崩量更多。西醫認為必須切除子宮,方能止血、患者不願,轉請中醫治療。服補氣益血止澀藥多劑,未見功效,乃來先君處求治。所述症狀,如頭暈眼花,腰酸肢軟,精神疲倦等,多屬虛象。惟按其小腹,則墜隱作痛,切其脈則虛細而澀。先君認為久病血出甚多,固屬虛虧,但其內尚有殘餘瘀滯未化,因此新血未能歸經,前服補養固澀劑未能見效,關鍵即在虛中有實,遂處將軍斬關湯方:熟軍炭3克巴戟天9克仙鶴草18克茯神9克蒲黃炒阿膠9克黃芪4.5克炒當歸9克白術4.5克生熟地各9克焦穀芽9克另用藏紅花0.9克三七末0.9克上兩味用紅茶汁送服。甫服1劑,崩即停止,再經調理,恢複健康。
(朱小南整理:朱南山先生醫學成就,《上海中醫藥雜誌》8:25,1962)
例七王x,女,17歲。1970年1月8日初診。月經**前,不慎飲冷水,致使經血不止,已三天,有大血塊,浸透衣被,伴有少腹疼痛,麵色蒼白,四肢冰冷,臥床不起。平素月經量少。處方:當歸15克炮薑9克五靈脂12克蒲黃12克生地炭12克地榆炭15克白術15克仙鶴草12克百草霜12克灶心上24克水煎兩遍,兌一起,一次服下。另取好墨一塊,用木炭火燒紅,放醋中淬後取出,將墨用水研勻,加炮薑9克,紅糖少許為引,一次服下。服藥1劑,墨汁一次,流血即止,腹痛也除,又服一劑而愈。
(《劉惠民醫案》)
【評按】崩漏係指**內持續餞出血的病證。金·張潔古謂:“崩者,倏然暴下也;漏者,淋瀝不斷也”。崩,出血量多而勢急;漏,出血量少而勢緩。二者在病程中可相互轉化,有時也難以截然區分。臨床以血熱、氣虛、血瘀為常見病因、病理。血熱治以清熱涼血為主;氣虛宜補氣攝血,血瘀當活血法瘀。並可根據不同的兼症,在治法上予以化裁變通。
例一起病因於初潮時期,因劇烈運動,衝任損傷,遂致經漏,辨證為氣血虛損。錢氏以大補氣血、固攝衝任為治,此屬治本法。
例二為體弱、操勞而致中氣下陷,治以補中益氣湯加龍、牡、膠、萸以補氣攝血,兼顧衝任。全方升、補、攝、固的特點相當突出。
例三脾腎陽虛,以脾病為標,腎病為本,初以健脾、固攝衝任為主,終以補腎溫陽為法,在治療過程中,藥用加減變化頗合病機。
例四病已十年,除崩漏主證外,陰虛諸症明顯,故治以養陰清熱、安神調經為主,其中安神調經諸品,著重調肝、清熱、固澀。藥味精審,配伍嚴密。
例五以肝經鬱熱為主要矛盾,臨床表現為月經中期出血,顯示衝任已受熱擾,故治以清肝疏肝法。全方寓丹梔逍遙散意,而藥味則有較大出入,方以熟軍炭為君,隻用3克而無瀉下作用,反能厚腸胃,並有清熱法瘀、“通因通用”之妙,是為臨床寶貴心得。其餘諸品有補氣和中止血之功,服藥一劑而效。
例七由於經前飲冷水,致使經血不止,並有大血塊。治以補血溫經、法瘀止血法。疏方發揮了溫、養、攝等綜合療能,並參用墨汁止血化瘀,體現了劉氏善學古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