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回 無價
“不可能,十二皇子的五髒六腑都被掏空了,這樣要是還能活著,那就是詐屍了。”冷臨江神色凝重的剖開了十二皇子的胸腹,塌陷下去的腹腔果然證實了他此前的猜測。
韓長暮神情微動,若有所思的低聲道:“此前的案子,並未見到他們取過被害者的髒腑,此次著實怪異。”
包騁口中念念有詞的,點燃了一張符紙。
一團火光裹挾著薄薄的符紙,飄飄****的落進了幾欲熄滅的炭盆中。
“轟”的一聲,那炭盆裏像是炸了一樣,發出了沉悶的爆燃聲,火光一瞬間大作,不過在頃刻間又歸於了沉寂。
“包騁,你要點房子啊!”冷臨江嚇了一跳,手一抖,正在縫合十二皇子屍身的針線掉了下來。
包騁看著炭盆裏的火光完全熄滅之後,才無聲的鬆了口氣。
韓長暮波瀾不驚的淡聲問道:“怎麽樣?可有什麽異常?”
包騁搖了搖頭:“沒有,發現呂昭儀和十二皇子的地方很幹淨,這裏也沒有異常,他們二人身上也沒有動用過邪術的跡象。”
韓長暮和冷臨江對視了一眼。
看來從這二人的屍身上是難有什麽發現了。
深幽夜幕籠罩下的玉華山山巒疊嶂,起起伏伏,如同龐然野獸一般靜伏著。
山澗裏的幾處潺潺清溪陡然像是沸騰了一樣,清澈見底的溪水劇烈的翻滾起來,水質變得渾濁不堪。
頃刻之間,渾濁的水麵上漂浮起一層翻著白肚的魚。
一道道暗影在山間瘋狂的奔逃,引得地麵震動,亂石翻滾,大片大片的荒草倒伏在地。
宿鳥衝天,野獸狂奔,就連常年隱匿在深山中的凶獸都衝了出來,在無星無月的深夜中,沒命的逃竄。
山腹中的密牢中一片黑暗,沒有燭火照亮,更沒有半點人聲。
子時剛過,本該是終年死寂的密牢中,卻突然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姚杳身受重傷,雖然失去了行動能力,可耳力和目力仍在,警惕心甚至比她全勝之時更加高了。
密牢中剛有了異樣的動靜,姚杳便驚醒了過來。
憑借過人的目力,她看到一群群蛇蟲鼠蟻在密牢中倉皇逃竄。
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一般。
而陰涼潮濕的密牢中,此刻竟然變得格外悶熱,讓置身其中的姚杳心生煩躁不安。
她疑惑不解的看了四圍一眼,眼前的景象看起來很是熟悉,像是前世在哪個電影中看見過,但是一時半刻卻又想不起來了。
“咚,咚咚,咚咚咚。”深邃的山腹中傳來了沉悶的腳步聲。
姚杳心頭一跳,倏然抬頭,望著停在柵欄外那令人壓抑的身影。
“怎麽樣,想通了嗎?”謝良覿挑起一雙清淩淩的杏眼,凝視著姚杳那張與他相似的臉,直直的望到了她的心裏。
姚杳穿越到這個古代十幾年了,雖然對這裏始終沒有太多的認同感和歸屬感,但至交好友甚多,即便她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要顧念他們的性命。
她垂下眼簾,沉凝片刻,慢慢的直視著謝良覿的雙眼:“我能相信你嗎?”
“當然!”謝良覿的聲音極具蠱惑人心的力量:“你我是至親,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血脈相連之人,我怎麽會騙你!”
姚杳神情微動,抿了抿唇,算是相信了謝良覿的這套說辭,靜默相望。
謝良覿微微挑眉,無聲的揮了下手。
一個壯碩的身影從黑暗中同樣無聲的走了出來。
姚杳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這守衛森嚴的密牢中,謝良覿竟然這樣大張旗鼓的行事,沒有絲毫的避諱,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不,不是沒有驚動。
而是一路暢通無阻。
謝良覿沒有錯過姚杳驚詫的神情,挑唇微微一笑,轉頭朝壯碩的男子點了點頭。
壯碩男子走到牢房門,手上寒光一閃而過,在拇指粗的鎖鏈上重重一劈。
隻聽得“當啷”一聲,那鎖鏈應聲段成了兩截,重重砸在了地上。
可即便鬧出了這樣大的動靜,也沒有驚動看守密牢的禦林軍。
姚杳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壯碩男子。
那拇指粗的鎖鏈不是一般凡品,而是精鐵所製,尋常的刀劍別說是把它一刀砍斷了,就算是重重的砍上十幾刀,也不一定能在上頭留下什麽痕跡。
可這個壯碩男子也不知道拿的是什麽材質所製的長刀,竟然一刀就將那鎖鏈給砍成了兩截。
謝良覿和壯碩男子拉開牢門,走了進去。
原本就不怎麽寬敞的密牢,一下子就變得更加逼仄了。
謝良覿上下打量了姚杳一番,嘖嘖兩聲:“好好的金枝玉葉,淪落到這等地步,我可真替你惋惜。”
姚杳漫不經心的掀了下眼皮兒,冷哼了一聲:“原來謝三公子是來看笑話的,那麽恭喜你,笑話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謝良覿不惱不怒,胸有成竹的微微挑眉:“笑話以後有的看,先離開這裏,我帶你去看別人的笑話。”
聽到這話,姚杳目光一閃。
她倒要看看這個壯漢有什麽法子,能把穿了琵琶骨的鎖鏈也一刀砍斷。
那壯碩男子這次倒是沒有舉刀就砍,而是站在姚杳麵前端詳了一瞬,握著一把鋒利的薄刃。
寒光一閃而過,刺痛了姚杳的雙眼,她下意識的緊緊閉上了眼睛。
還沒覺出疼痛,鎖骨上便是一鬆。
“嘩啦”一聲,鎖鏈掉在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在密牢裏低吼盤旋了一陣。
姚杳倏然睜開了雙眼。
一眼便看到謝良覿往她鎖骨處的兩個血洞瘋狂的灑著金瘡藥。
直到此時,姚杳才覺出劇烈的疼痛。
她緊緊蹙眉,嘶了一聲:“這金瘡藥是不要錢的嗎?”
謝良覿微微挑眉:“你我的血於永安帝而言,那可是無價之寶,區區金瘡藥算得了什麽。”
姚杳心神一動,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卻不漏分毫,鄙夷的看了謝良覿一眼,冷嘲熱諷道:“血?難道謝三公子的血喝了能長生不老?難怪陛下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