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從詔獄小旗到權傾朝野

第213章 把錢送到國庫去

眼見著嚴黨和清流兩方都停止了“進貢”,並且開始在官場上排擠自己,沈獄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立刻命人將之前收受的巨額財物——金銀珠寶、古玩字畫、銀票地契——分箱裝好,浩浩****卻又低調地運進了西苑。

當這些箱子在嘉靖皇帝麵前打開時,就連見慣了大場麵的嘉靖,眉梢也微微挑動了一下。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臣子,問道:

“沈獄,你這是何意?莫非是抄了誰的家,來給朕報喜了?”

沈獄跪在地上,語氣“憨直”又帶著點“委屈”地回道:

“回陛下,這些……這些都是前些日子,嚴閣老、徐閣老他們那邊的人,還有清流的一些大人,非要塞給臣的。說是……說是讓臣在衙門裏行個方便,平日裏多照應些。”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副“老實人”的表情:

“臣想著,這錢臣拿著燙手,也沒處花。留在家裏還占地方,萬一招了賊更是麻煩。臣愚鈍,想著陛下日理萬機,還要操心國庫用度,不如拿來獻給陛下,或許還能派上點用場,也算是臣的一點心意。”

嘉靖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故意問道:

“哦?他們都送你,你就都收了?收了為何不自己留著?朕看你也不是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人。”

沈獄立刻接口,話語裏帶著點市井小民的實在勁兒:

“陛下聖明!臣……臣確實是留了一點零頭,想著也享受享受。臣跑去城東最貴的那家酒鋪,買了幾瓶號稱是窖藏幾十年的好酒,結果……嘖,又澀又衝,還沒臣平時在城西那小鋪子打的散酒好喝呢,白花那麽多銀子!”

他仿佛還在為那筆“冤枉錢”心疼,繼續抱怨道:

“還有,臣也好奇,去了一趟城裏有名的勾欄,聽了曲兒。聽著也就那樣嘛,還沒路邊茶攤賣唱的有味道。這錢……它花不出去啊!放在臣這兒,就是一堆死物。思來想去,還是獻給陛下最穩妥。陛下您見識廣,肯定知道怎麽用這些玩意兒。”

這一番話,說得既實在又滑稽,將一個“土包子”驟然暴富卻不會享受、反而覺得錢是累贅的形象刻畫得淋漓盡致。

他沒有標榜自己清廉,反而承認自己嚐試著去花了,隻是“享受不了”,最後隻好“無奈”地上交。

嘉靖皇帝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很久沒遇到這麽“有趣”的臣子了。

沈獄這番話,看似粗鄙,卻透著一股難得的“真”,而且將他“隻認皇帝、不認黨派”的態度表露無遺。

“好!好一個‘花不出去’!”

嘉靖止住笑聲,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愉悅,

“沈獄啊沈獄,你倒是給朕解了悶兒。也罷,既然你‘花不出去’,那朕就替你‘花’了。你的這份‘心意’,朕收下了。”

他揮了揮手,讓人將財物抬下去,算是充實了他的“小金庫”。

經此一事,嘉靖對沈獄的信任更上一層樓。

這個臣子,不結黨,不營私,有點小貪心卻又有分寸,最重要的是,他心裏時刻裝著皇帝,甚至把別人賄賂的錢都覺得是“累贅”而上交。

這樣的“孤臣”、“直臣”,用起來怎能不放心?

沈獄用這筆“燙手山芋”的巨款,不僅完美化解了被孤立的危機,更在皇帝心中買下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這筆買賣,比他預想的還要劃算。

就在嚴黨和清流黨都選擇無視沈獄,準備將他徹底邊緣化之時,沈獄卻主動出擊了。

西苑玉熙宮內,嘉靖皇帝麵色陰沉地看著那尊被小心翼翼抬出來、腹部有一道清晰裂痕的紫銅煉丹爐。

爐身還殘留著丹砂與火燎的痕跡,那道裂縫在繚繞的香煙中顯得格外刺眼。

幾名負責看守丹爐的方士早已麵如土色,匍匐在地,抖如篩糠。

“廢物!皆是廢物!”

嘉靖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連一尊爐鼎都看護不住,要爾等何用?拖下去!”

幾名太監如狼似虎地將哭喊求饒的方士拖了出去,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但處置了幾個替罪羊,並未消除嘉靖心頭的陰霾。

煉丹爐裂,在他心中等同於天道示警,仙路受阻,這讓他煩躁不已,看誰都覺得可疑。

就在這微妙時刻,沈獄動了。

他並非直接闖入西苑,而是首先遞上了一份措辭懇切卻又暗藏殺機的奏疏。

奏疏中,他並未誇大其詞,隻是以“臣聞丹爐乃通靈之物,非天災人禍,焉能自損?”為由,推斷此事必有隱情,可能是“小人作祟,意圖阻斷陛下仙緣”,請求陛下準許北鎮撫司介入,徹查根源,以安聖心。

這份奏疏精準地撓到了嘉靖的癢處,更是點燃了他心中的猜疑之火。

皇帝朱筆一揮:

“準!著北鎮撫司嚴查,一應人等,皆可訊問!”

拿到這把尚方寶劍,沈獄立刻露出了獠牙。

他親率北鎮撫司的緹騎,如狼似虎地撲向了工部轄下的官窯。

官窯的平靜瞬間被打破。

沈獄身著飛魚服,按著繡春刀,直接坐在了窯廠大堂的主位之上,麵色冷峻。

“將此番負責督造貢品爐鼎的工匠、管事、監造官吏,全部拿下!一個不準漏!”

一聲令下,錦衣衛如鷹隼般撲出,不管對方如何哭喊、辯解甚至是抬出後台,一律鐵鏈鎖拿,押赴詔獄。

這僅僅是開始。

沈獄的邏輯鏈條極其“嚴密”:

爐子是你官窯燒的,裂縫可能是胎土不純、火候不對,甚至是故意用了劣質材料!

嚴刑拷打,必須問出是受了誰的指使!

爐子從官窯到皇宮,一路顛簸,是否被人做了手腳?

負責運輸的承運庫相關人員也難逃幹係,全部緝拿!

檔案環節:他命令手下將官窯、承運庫近十年的賬冊、工單、物料清單、人員調動記錄,全部裝箱運回北鎮撫司。

“給本官一頁一頁地查!但凡有對不上號的,有模糊不清的,都給本官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