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超凡途徑
官船駛離臨清地界,進入會通河段時,運河水麵驟然變窄,兩岸的蘆葦**密得能藏住人。
王二牛正靠在船舷上逗“警戒”,李默捧著《漕運誌》核對河道,連海正都難得鬆了口氣,坐在艙內翻看著鹽案卷。
臨清的平靜像塊石頭落了地,連空氣都仿佛輕快了幾分。
可這鬆弛還沒持續半盞茶的功夫,船艙底層突然傳來船工驚慌的呼喊:
“漏水了!船底漏水了!”
聲音裏帶著哭腔,瞬間撕破了河麵的寧靜。
“慌什麽!”
沈獄猛地轉身,繡春刀“噌”地出鞘,刀光在陽光下一閃,
“都站在原地別動!船工去堵水,其他人護著海大人!”
他的喝聲帶著錦衣衛的威壓,原本慌亂的船工頓時定住,連忙抄起木板、麻繩往底層跑。
沈獄跟著衝下船艙,剛掀開蓋板就覺得腳底冰涼。
積水已漫到膝蓋,渾濁的河水還在順著船板的縫隙往裏湧,他借著艙頂的微光細看,赫然發現船底竟有七八處破洞,有的像被鑿子鑿開,有的則是木板被腐蝕得薄如紙片,稍一用力就能捅穿。
“是臨清的時候被動了手腳!”
沈獄心頭一沉,瞬間想明白前因後果。
之前在臨清碼頭,他就覺得邊緣的木板鬆動得異常,當時隻當是年久失修。
現在想來,定是有人趁他們辦手續、住官驛時,偷偷潛到船底,先將木板削薄,又在關鍵處做了手腳,等船駛離臨清,再由內應或水下的人將破洞捅開,算準了在會通河這個狹窄河段讓他們無處可逃。
他蹚著水檢查了一圈,破洞都在船底兩側,位置刁鑽,根本沒法用木板堵住,積水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必須棄船!”
沈獄轉身衝回甲板,水花濺了滿身,
“海大人,船底被鑿了七八處洞,堵不住!現在離岸邊近,隻能跳水遊過去!”
海正已走到甲板上,望著快速傾斜的船身,臉色雖沉,卻沒半分慌亂:
“岸上會不會有埋伏?”
“大概率有。”
沈獄點頭,目光掃過兩岸的蘆葦**。
那裏靜得反常,連水鳥的叫聲都沒有,顯然藏著人,
“但留在船上隻有沉河的份,上岸至少還有一搏的機會!”
他對著王二牛和李默喊道,
“二牛,你護著海大人,我來斷後!李默,看好‘警戒’,別讓它亂跑!”
“是!”
兩人齊聲應道。
王二牛趕緊扶著海正走到船舷邊,岸邊離船隻有兩丈遠,水流雖急,卻還能遊過去。
李默把小狗揣進懷裏,用布帶緊緊綁住,拔出腰間的手弩對準蘆葦**,手心全是汗。
船工們已亂作一團,有的抱著木板往水裏跳,有的則跪在甲板上哭喊。
沈獄見狀,對著他們怒喝:
“想活命就往岸邊遊!水裏和岸上有埋伏,不想死就跟著我們!”
他這話既是提醒,也是威懾。
多些人分散注意力,他們護著海大人突圍的機會也能大些。
海正深吸一口氣,撩起官袍的下擺,對王二牛道:
“走吧,別耽誤。”
王二牛先跳下水,在岸邊穩住身形後,伸手去接海正,沈獄則守在船舷邊,繡春刀對著水麵,警惕著水下可能出現的偷襲。
就在海正的腳剛碰到水麵時,蘆葦**裏突然射出幾支冷箭,“嗖嗖”地擦著他的耳邊飛過,釘在船板上!“
有埋伏!”
李默大喊一聲,抬手扣動扳機,手弩的箭矢“咻”地射進蘆葦叢,隨即傳來一聲悶哼。
沈獄揮刀斬斷射來的箭支,對著海正急聲道:
“快上岸!”
他轉身對著蘆葦**的方向虛劈一刀,刀風淩厲,暫時逼退了偷襲的人。
海正借著王二牛的力氣,終於爬上岸,剛站穩就彎腰咳嗽起來,濺了滿身泥水。
李默緊隨其後跳下水,懷裏的“警戒”嚇得“汪汪”直叫,卻沒掙紮。
沈獄最後一個跳離船,冰冷的河水剛沒過沈獄的胸口,小腿突然被一股巨力攥住。
那力道帶著水的黏滯感,卻穩得像鐵鉗,不是尋常人能有的腕力。
沒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猛地往下拽,口鼻瞬間嗆進渾濁的河水,視線裏隻剩翻滾的泥沙。
“是水下的人!”
沈獄心頭一凜,憋著氣反手抽出短刀,順著腿上的力道狠狠往下刺去。
刀刃劃破水流,卻落了空,那雙手像長了眼睛般,精準地避開了刀鋒,反而順著他的小腿往上攀,指尖帶著冰涼的金屬觸感,竟是藏著短刃!
沈獄掙紮著抬頭換氣,剛露出水麵,就見一道黑影從水中竄出,快得隻剩殘影。
他下意識揮刀格擋,“鐺”的一聲,短刃與對方的武器相撞,震得他虎口發麻。
借著這一瞬的光亮,他終於看清對方的模樣。
那人穿著黑色水靠,臉上蒙著麵巾,最駭人的是臉頰兩側,竟裂開兩道鰓狀的紋路,正隨著呼吸一張一合,水珠順著紋路往下滴,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超凡力量…………”
沈獄瞳孔驟縮,這是他覺醒能力以來,第一次遇到同類型的對手。
對方的力量明顯偏向水下作戰,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帶著水生物般的流線感,指尖甚至隱約有蹼狀的薄膜,在水裏移動時幾乎沒有阻力,快得像條真正的魚。
沒等他細想,對方已再次潛入水中,沈獄隻覺腳踝一緊,整個人又被拽得一個趔趄。
他索性棄了換氣的念頭,深吸一口氣紮進水裏,繡春刀在水中劃出一道寒光,朝著黑影的方向劈去。
可對方在水裏比他靈活太多,像抹黑煙般避開刀鋒,反手就是一刀劃在他的小臂上。
冰冷的痛感瞬間傳來,鮮血在水中散開,像朵詭異的紅花。
水下視物本就困難,對方又借著水流的掩護不斷偷襲。
沈獄勉強躲過幾次致命攻擊,胳膊、大腿卻已添了數道傷口,血水混著河水嗆進喉嚨,又鹹又腥,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在水中,力量的運轉滯澀了許多,遠不如在陸地上順暢。
對方顯然早算準了這一點,每一次攻擊都貼著水麵,逼得他隻能在水中周旋。
“不能再耗下去!”
沈獄心裏一狠,看著對方再次揮刀襲來,竟沒有躲閃,反而猛地往前一衝,任由對方的短刃劃在自己的左肩。
劇痛傳來的同時,他也貼近了對方,繡春刀帶著全身的力氣,朝著對方的胸口狠狠刺去!
那水人顯然沒料到他會拚命,瞳孔驟縮,連忙往後退,可距離太近,還是被刀刃劃中了右臂,鮮血瞬間在水中炸開。
趁著對方吃痛後退的間隙,沈獄轉身就往岸邊遊,手臂上的傷口被水流衝刷著,疼得他幾乎握不住刀,可他不敢回頭。
再耽擱片刻,怕是真要成了對方的刀下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