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從詔獄小旗到權傾朝野

第35章 反思

果然,吃到一半,張校尉放下筷子,歎了口氣:

“海大人,不瞞您說,臨清那邊的水比您想的還渾。這次派去接應您的兵,都是在下親手訓練的親信,可即便如此,出發前還是有人想打探消息,若不是在下提前換了路線,恐怕援兵還沒到,就被人截了。”

海正抬眸,語氣平靜:

“是鹽商的人?還是…………錦衣衛?”

張校尉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不好說,臨清鈔關的劉主管,跟兩淮鹽商走得近,可他手裏有沒有地官,在下也不清楚,不過有件事在下得跟您說,東昌府最近也不太平,有商戶說夜裏見過‘水裏的影子’,跟您說的那個水下地官很像,怕是他們的人已經追到這兒了。”

沈獄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對方竟追得這麽快,看來是鐵了心要阻止他們查鹽案。

“多謝張校尉提醒。”

海正點頭,

“我們在東昌府休整兩日,便啟程去淮安,不能再耽擱了。”

“我明白。”

張校尉應道,

“這兩日在下會派親信守在官驛附近,確保諸位安全,對了,酒就不給諸位備了,怕誤事,等您查完案凱旋,在下再陪您喝個痛快!”

這話正合海正心意,幾人都笑了起來。

王二牛早已放下拘謹,一碗接一碗地吃飯,連醬燜肉的湯汁都拌了米飯,吃得滿嘴流油。

李默則時不時給“警戒”添點肉湯,小狗吃得歡,尾巴搖得更勤了。

飯後,張夫人收拾碗筷,張校尉送眾人回官驛。

路上,他特意跟沈獄走在後麵,低聲道:

“沈百戶,你傷勢沒好透,在下已讓人送了些上好的金瘡藥到官驛,記得按時敷,還有,夜裏若有動靜,直接喊外麵的兵,別硬撐。”

沈獄躬身道謝,心裏竟生出幾分暖意。

亂世之中,能遇到這樣坦**的官員,實屬難得。

回到官驛時,夕陽已染紅了半邊天。

海正坐在桌前,翻看著鹽案卷宗,忽然道:

“張校尉是個可用之人,東昌府的事,他沒瞞我們,看來臨清的‘暗礁’,不僅有鹽商和地官,背後還牽扯著地方勢力。”

沈獄點頭,靠在門邊望著院外的夕陽:

“隻是對方追得太快,咱們在東昌府也不能久留。”

“嗯。”

海正應了聲,目光落在卷宗上的“兩淮鹽運司”幾個字上,

“休整兩日,養好傷,咱們就去淮安----盧忠的線人,還有那位水下地官的來曆,都得去淮安查。”

王二牛和李默正給“警戒”梳理毛發,小狗舒服地眯著眼睛,屋裏一派寧靜。

官驛的燭火搖曳,將沈獄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斑駁的牆麵上。

他獨自坐在桌前,雙手不停的撫摸著懷裏的繡春刀,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讓白日裏廝殺的餘悸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清晰的清明。

他忽然想通了會通河上那詭異的對峙。

那水下地官明明有機會趁亂接近海正,卻偏偏死咬著自己不放,原來不是對方笨,是根本不敢動海正。

海正身為朝廷親點的正三品欽差,身上沾染的王朝氣運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尋常地官靠近便會被壓製大半力量,若真敢對海正動手,怕是剛抬手就會被氣運反噬,連超凡能力都施展不出。

這麽說來,地官根本威脅不到有氣運加持的朝廷官員。

之前他還擔心前路會有更強的地官截殺,此刻想來竟是多餘的。

隻要海正還在,那些藏在暗處的地官便隻能繞著走,最多像那水下之人一樣,找他這個“同類”麻煩。

可他整日跟著海正,尋常地官想動他,也要掂量掂量自身。

念頭轉到這裏,沈獄的指尖微微一頓。

他的超凡力量要提升,需吸收死去官員的冰冷灰霧,之前吸收那名錦衣衛百戶時,力量暴漲的感覺還清晰地留在記憶裏。

他是錦衣衛試百戶,奉旨查案、拿問罪臣、抄家緝凶本就是職責所在。

若是遇到皇帝賜死的亂黨,或是對抗朝廷的罪臣,他既能以公務之名動手,又能順理成章吸收對方的氣運與生命氣息,既不會暴露地官序列,又能光明正大地提升力量。

這份巧合,簡直像是天定。

其他跟他相同途徑的地官要提升,要麽冒著被氣運反噬的風險刺殺官員,要麽在江湖裏互相殘殺,時刻活在被追殺的恐懼裏。

可他不一樣,錦衣衛的身份既是保護色,又是他獲取力量的“途徑”。

職責與力量提升,竟在此刻完美地疊合在一起,連半分破綻都沒有。

沈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留著握刀時磨出的繭子,虎口處因白天的廝殺泛著紅腫。

他忽然覺得荒誕,又覺得慶幸。

若是他不是錦衣衛,而是尋常百姓覺醒了這種地官力量,此刻怕是早已被序列競爭的洪流裹挾,要麽殺人,要麽被殺。

可現在,他有朝廷的身份做盾,有公務的名義做刃,既能守住本心,又能在這條凶險的路上走得穩些。

但這份“天衣無縫”裏,似乎又藏著一絲危險的**。

若是哪天,他為了提升力量,故意曲解公務,或是在辦案時動了私心,那他與那些被他緝拿的亂黨、地官,又有什麽區別?

之前在會通河岸邊,那股想殺同伴吸收力量的瘋狂念頭,再次在腦海裏一閃而過,讓他後背泛起寒意。

燭火“劈啪”一聲,爆出個火星。

沈獄猛地回神,將短刀碎片揣進懷裏,目光落在桌角的錦衣衛腰牌上。

銅牌上的“錦衣衛”三個字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像是在提醒他:

你首先是錦衣衛,其次才是地官。

查鹽案、護海正、守朝廷律法,這些才是根本,力量不過是履行職責時的附屬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將那些關於力量的雜念壓下去。

窗外傳來巡夜兵丁的腳步聲,規律而沉穩,讓官驛的夜多了幾分安穩。

沈獄知道,不管他的身份與地官途徑多麽契合,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養好傷,跟著海正去淮安,查清兩淮鹽案的真相。

至於力量提升,隻需順其自然,跟著公務走便是。

畢竟,他是錦衣衛沈獄,不是隻知追逐力量的地官。

燭火漸漸弱了些,沈獄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外的月光。

月光灑在青磚地上,映出一片清冷,他的影子落在月光裏,挺拔而堅定。這條路或許凶險,或許藏著**,但隻要他守得住本心,握穩手中的繡春刀,便總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