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從詔獄小旗到權傾朝野

第40章 霸道

李忠心裏一咯噔!

沈獄這話明著是替錦衣衛道歉,實則是堵他的嘴。

若是他敢說半個“不”字,就是“不替聖上分憂”,就是“妨礙查案”,這罪名他可擔不起。

更何況李家確實做賊心虛,哪敢再追究這些小事?

他連忙爬起來,陪著笑臉道:

“是是是!沈大人說得對!都是誤會,一點小東西而已,不值當計較!諸位大人辦案辛苦,若是有看上的小物件,拿去當念想也無妨,咱們李家絕無二話!”

這話一出,錦衣衛們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李忠都這麽說了,就算沈獄日後追究,日後也有借口再找補。

沈獄也知道見好就收,沒再揪著財物的事不放,轉頭對錦衣衛們道:

“既然李管家不計較,那你們也別得寸進尺,趕緊把東西歸置好,繼續搜證據,尤其是地窖、庫房的暗格,一定要仔細查!”

“是!”

錦衣衛們齊聲應道,雖然沒再明目張膽地揣金銀,卻也鬆了口氣,轉身繼續去搜查。

李默看著沈獄,眼裏多了幾分佩服。

既沒碰不該碰的錢,又穩住了人心,還堵死了李忠的後路,這一手確實漂亮。

府兵的甲胄碰撞聲在李府外此起彼伏,青黑色的甲胄連成一片,將朱紅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街對麵的茶樓上,幾個穿著綢緞的鹽商正隔著窗紗張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

李家雖在八大鹽商裏排最末,可也是淮安鹽市的一塊招牌,如今被錦衣衛圍府查抄,明眼人都知道是鹽案查到了頭上。

和李家有舊怨的,嘴角藏著幸災樂禍。

與李家有生意往來、甚至一起沾過偽鹽引的,早已如坐針氈,指尖都泛了白,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連派去打探消息的管家都被府兵攔在街尾,連李府的大門都近不了。

“讓讓!都往後退!”

府兵隊長手持長槍,對著圍攏的家仆們厲聲嗬斥,

“錦衣衛查案,閑雜人等不得靠近!再往前湊,按妨礙公務論處!”

家仆們嚇得連連後退,卻舍不得走遠,隻在街角探頭探腦,盼著能聽點風聲回去複命。

李府內,錦衣衛的搜查還在繼續。

有人搬開正廳的地磚,有人撬開庫房的木箱,連花園裏的假山石都被撬開檢查,可翻找半天,除了地窖裏堆放的陳年好酒、糧倉裏的稻穀,還有幾箱用綢緞裹著的金銀珠寶,與鹽引、賬冊相關的東西依舊一無所獲。

一個錦衣衛擦著額頭的汗,走到沈獄麵前,語氣裏帶著幾分沮喪:

“沈百戶,都搜遍了,連片跟鹽沾邊的紙都沒找到,李家該不會早就把證據轉移了吧?”

沈獄皺著眉,目光掃過庭院裏散落的財物。

這些金銀珠寶雖多,卻不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偽鹽引明明來自李守成,李家作為涉案者,沒理由一點證據都不留下,除非…………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讓李家把關鍵證據轉移了。

沈獄忽然想起什麽,轉身走到李忠麵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你家主李萬山,到底去哪了?何時回來?”

李忠身子一僵,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飄向遠處的街巷,支支吾吾道:

“回…………回沈大人,家主前幾日說要去揚州拜訪一位老朋友,已經去了四五日了,至於…………至於何時回來,小的也不清楚,家主沒說歸期…………”

“沒說歸期?”

沈獄眉頭微挑,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他去揚州拜訪哪位朋友?姓甚名誰?住在哪裏?”

李萬山作為李家家主,平日事務繁雜,怎會毫無征兆地去揚州,還連歸期都不交代?

顯然是在撒謊,要麽是躲起來了,要麽是去與同黨商議對策。

李忠被問得啞口無言,雙手攥著衣角,汗都冒了出來,隻能硬著頭皮道:

“小的…………小的隻是個管家,家主的朋友,小的怎敢多問?隻知道是揚州的一位老相識,其他的…………真的不清楚了…………”

他說這話時,眼神始終不敢與沈獄對視,顯然是心裏有鬼。

沈獄盯著他看了片刻,知道再問下去也得不到實話。

李忠是李萬山的親信,定是得了囑咐,絕不會輕易透露實情。

他也不再為難,隻是語氣冷了幾分:

“也罷,我不難為你,你記著,等你家主回來,讓他立刻去驛館找我報道,若是他敢拖延,或是偷偷跑了,後果你應該清楚。”

李忠渾身一顫,連忙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小的記住了!等家主回來,小的一定立刻讓他去驛館找您,絕不敢耽誤!”

他此刻早已沒了之前的僥幸,隻盼著能趕緊送走沈獄這尊“瘟神”,至於李萬山回來後的事,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撤。”

“沈哥,還去哪啊?李府都搜遍了…………”

“去李家的鹽鋪。”

沈獄抬步往外走,繡春刀在腰間輕輕晃動,

“李府找不到,不代表鹽鋪裏也沒有,我早就讓人把李家的幾間鹽鋪圍起來了,現在過去,正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眾人跟著沈獄走出李府,押著李萬山等人往鹽市街走去。

街麵上的氣氛依舊緊張,其他鹽商的鋪子雖還開著門,卻沒什麽客人,夥計們都扒著門框往外看,見錦衣衛押著人過來,連忙縮回去,連門都悄悄關了半邊。

幾個打探消息的家仆遠遠看見沈獄一行,嚇得轉身就跑,生怕被牽連。

李家的鹽鋪在鹽市街的中段,共有三間鋪子連在一起,此刻都被府兵圍得嚴嚴實實。

鋪子裏的掌櫃和夥計們都站在門口,臉色慘白,見沈獄過來,掌櫃的連忙上前,顫巍巍地拱手:

“沈…………沈大人,不知小鋪犯了什麽事,勞煩您親自過來…………”

“少廢話。”

沈獄沒跟他周旋,直接下令,

“錦衣衛,進去搜!重點查賬房和倉庫,任何與鹽引相關的賬冊、票據,都給我帶出來!”

錦衣衛們立刻衝進鋪子裏,賬房裏的算盤、賬本被翻得滿地都是,倉庫裏的鹽袋也被一個個拆開檢查。

掌櫃的急得直跺腳,卻不敢阻攔,隻能在一旁唉聲歎氣:

“大人,我們都是正經做生意的,哪有什麽違規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