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從詔獄小旗到權傾朝野

第89章 秘辛

海正瞧出他眼底的困惑,便拉著他往驛館內走了兩步,避開飛濺的雨絲,笑著開口:

“看你這神色,定是在琢磨地官的門道吧?這地官一道,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卻能讓人研究一輩子。”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廊柱,語氣漸漸鄭重,

“你要記住,地官從沒有統一的境界劃分,更沒有‘誰強誰弱’的絕對標準。”

“就像世間工匠,有的擅長打鐵鑄劍,能造出削鐵如泥的兵器,有的擅長繡娘織錦,能繡出栩栩如生的圖景,可你能說鐵匠就一定比繡娘厲害嗎?地官也是如此。”

沈獄順著他的話往下想,點了點頭:

“您是說,每個地官擅長的領域不同,沒法用統一的標準衡量?”

“正是這個理。”

海正點頭,舉了例子,

“我曾在卷宗裏見過記載,前朝有個地官,專司‘草木生長’,能讓荒地裏的莊稼一夜成熟,能讓枯萎的樹木重新發芽,可要是讓他拿起刀劍與人搏殺,他連三歲孩童都打不過。你能說他不是厲害的地官嗎?還有的地官精於‘推演卜算’,能算出千裏之外的戰事走向,卻連自家院門朝哪開都記不清,這般差異,哪能混為一談?”

沈獄聽得連連稱奇,又想起方才的異象,追問:

“那方才報恩寺上空的異象,又是哪類地官引動的?能讓天地都變了模樣,想必是極厲害的存在吧?”

“那便是地官中公認的極高境界----天象境。”

海正的聲音沉了些,眼神望向那片晴空,似在回憶典籍中的記載,

“所謂天象境,便是地官的修為足以牽動天地之力,引動風雲變色、星辰移位的異象。”

“但你千萬記住,‘能引動天象’不代表‘戰鬥力強’。就像方才說的那位‘推演地官’,若他也踏入天象境,或許能算出百年後的災禍,卻依舊擋不住刺客的一刀。”

“天象境隻代表他在自己的領域裏走得足夠遠,不代表他能在其他方麵也所向披靡。”

沈獄似懂非懂地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心裏忽然生出一絲向往。

若是自己也能引動這般驚天動地的異象,該是何等光景?

他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壓了下去。

他的晉升方式太難了!

海正瞧出他眼底的向往,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

“年輕人有誌向是好事,但也別急於求成。我給你講段高祖皇帝的舊事,或許能讓你對‘地官’有更深的理解。”

沈獄立刻來了精神,往前湊了湊:

“您說的是開國高祖?”

“這段往事,在正史裏記載得簡略,隻有幾部秘藏的卷宗裏說得詳細。”

海正整理了一下衣袍,緩緩開口,

“當年高祖剛起兵時,勢力還很弱小,曾被盤踞南方的陳友諒圍困在鄱陽湖,陳友諒當時號稱有六十萬大軍,戰船連起來能繞湖半圈,而高祖身邊,算上傷兵也隻有三千人,糧草還不夠三天用的,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高祖要完了,連他身邊最忠心的將領,都偷偷準備著殉國。”

沈獄聽得心頭一緊,雖知高祖最後定能脫險,卻還是忍不住替當時的處境捏了把汗:

“六十萬對三千,這差距也太大了!高祖當時是怎麽撐過來的?”

“撐?那時候根本撐不住。”

海正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

“陳友諒的大軍連攻了三天,高祖的人馬死傷過半,連他自己都被流箭擦傷了胳膊,就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轉機出現了----而這轉機,就來自高祖身邊一個不起眼的謀士。”

“謀士?”

沈獄愣了愣,

“是像張良、諸葛亮那樣的奇才嗎?”

“若論行軍打仗的計謀,他或許比不上張良,但論‘特殊’,他卻遠超常人。”

海正笑著說,

“這謀士姓軒轅,是個世家子弟,家裏世代研究聖賢之學,他投奔高祖後,從不上陣殺敵,也很少出謀劃策,每天就捧著《論語》《孟子》讀,連高祖都常跟身邊人調侃,說他是‘隻會讀書的書呆子’。誰也沒料到,這個‘書呆子’,竟是個隱藏的地官。”

沈獄猛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地追問:

“可您剛才說,有的地官就算到了天象境也沒戰鬥力!他一個隻會讀聖賢書的謀士,就算是地官,又怎麽能擋住六十萬大軍?”

“他的地官之道,本就與‘聖賢之學’綁定,確實沒有半分搏殺之力。”

海正的眼神漸漸悠遠,似在重現當年的場景,

“但那天,在鄱陽湖的絕境中,他突然盤膝坐下,捧著手中的《論語》,閉著眼睛開始誦讀,剛開始,沒人在意他----都快國破人亡了,誰還有心思聽人讀書?可沒過多久,怪事就發生了。”

他加重了語氣,聲音裏帶著幾分驚歎:

“先是天空突然亮了起來,不是太陽的光,而是一種溫潤的金光,從雲層裏透出來,籠罩了整個鄱陽湖。”

“緊接著,遠處的天邊隱隱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身影,穿著古代聖賢的衣袍,麵容模糊卻透著一股威嚴----後來有人說,那是孔子的聖像。”

“更離奇的是,天地間突然響起了朗朗的讀書聲,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無數人的聲音疊加在一起,讀的全是《論語》裏的句子,‘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那聲音不高,卻能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連鄱陽湖對麵的陳友諒大軍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獄屏住了呼吸,仿佛親眼看到了那震撼的場景:

“後來呢?陳友諒的大軍沒趁機進攻嗎?”

“進攻?他們根本動不了!”

海正笑了,

“當時陳友諒的士兵,不管是握著刀槍的,還是駕著戰船的,聽到那讀書聲、看到那金光聖像,全都不由自主地放下了兵器,跪倒在地上。”

“有的老兵一邊哭一邊磕頭,說想起了家裏的妻兒,有的將領閉著眼睛,嘴裏跟著默念《論語》裏的句子----那時候,六十萬大軍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沒人想著打仗,全都沉浸在那大道之音裏。”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異象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等金光散去、讀書聲消失的時候,陳友諒的大軍已經亂了,士兵們紛紛丟盔棄甲,說不願再打這亂世之爭,要回家種地、孝順父母。”

“陳友諒氣得拔出劍殺了十幾個逃兵,可根本沒用,逃兵越來越多,到最後,六十萬大軍隻剩不到十萬,還都是些心不在焉的殘兵。”

沈獄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緩過神:

“就憑一段讀書聲、一道金光,竟瓦解了六十萬大軍?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這就是地官的玄妙之處----不在刀光劍影,而在‘順勢而為’。”

海正感慨道,

“那位軒轅謀士,正是看透了陳友諒大軍的‘心’----他們大多是被逼參軍的百姓,心裏本就不願打仗,隻是迫於軍令才不得不上陣。”

“而聖賢之道,恰好觸動了他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讓他們找回了‘為人’的本心。後來史官在秘卷裏記載這段時,特意寫了一句話:‘聖賢之道,勝於百萬雄師’,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沈獄望著遠處漸漸淡去的圓形晴空,心裏忽然豁然開朗。

原來地官一道竟有這般門道,既能引動天地異象,又能以“無爭之力”化解百萬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