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從詔獄小旗到權傾朝野

第90章 小閣老的回信

沈獄望著那片漸漸淡去的圓形晴空,忽然眼睛一亮,轉頭對海正說道:

“大人,照您這麽說,方才那道天象,大概率是城外報恩寺的周老爺子引動的吧?”

他頓了頓,順著思路往下推,

“您看,周老爺子畢生鑽研象棋,連淮安人都稱他‘棋聖’,若他真是地官,那修煉途徑定然與象棋有關,方才他輸了棋,在雨中執著複盤,怕是在絕境中守住了本心,才突破到了天象境,這才引動了天地異象。”

海正聞言,緩緩點頭,指尖摩挲著下巴的短須:

“你這話有道理。周老爺子棋藝高超是其一,能在七十多歲的年紀突破天象境,可見他對‘棋道’的堅守有多深。之前隻當他是個普通的棋癡,沒承想竟是位隱世的地官,倒是我們看走了眼。”

沈獄又想起那個失態的江南棋師,眉頭微微蹙起:

“那這麽說,那位江南棋師恐怕也不簡單,您之前說地官之爭多在‘道途’,而非蠻力,他們倆下棋,說不定根本不是普通的較量,而是地官之間的‘大道之爭’。”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語氣也變得肯定:

“那江南棋師最後幾步反敗為勝,恐怕不是為了爭棋藝高低,而是想借此打擊周老爺子的心氣!”

“您想啊,周老爺子畢生鑽研棋道,若被一個外來人輕易擊敗,說不定會動搖對‘棋道’的信念,到時候他的地官修為就會受損,甚至被擠出這條道途。”

“而江南棋師就能趁機獨占‘象棋’相關的大道,讓自己的修為更上一層----這算盤打得可真夠精的!”

“隻可惜,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海正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沒料到周老爺子心性這麽堅韌,輸了棋不僅沒動搖,反而在暴雨中複盤反思,守住了本心,甚至借此突破到了天象境。”

“這一下,不僅沒打壓到周老爺子,反而幫對方晉了階。”

沈獄鬆了口氣,笑著說:

“這麽看來,他們倆的較量應該是偶然,和咱們查的兩淮鹽案沒什麽關係,要是真牽扯進來,兩個天象境的地官,咱們還真不好應對,現在能排除這個隱患,也算是件好事。”

海正點點頭,語氣漸漸鄭重起來:

“熱鬧看夠了,也該把心思拉回來了,兩淮鹽案才是咱們的正事,揚州那邊不能再拖了,你看什麽時候能準備好,動身去一趟?”

沈獄回想了一下李默出發的時間,沉吟道:

“我再把人手、路線仔細謀劃一下,就能動身。”

海正聞言,叮囑道:

“去揚州抓人,務必小心,江彬的人不可信,府兵又不懂查案,你身邊能靠得住的隻有王二牛,行事一定要謹慎。”

“還有,不管查到什麽,都要遵守律法,不可擅自用刑,也別被嚴黨牽著鼻子走----咱們是為了查清楚鹽案真相,不是為了幫誰爭權奪利。”

“您放心,我記著。”

沈獄認真點頭,

“到了揚州,我會先讓人摸清李萬山的住處和護衛情況,等摸透了再動手,保證不會出岔子,也會盯著證據,絕不讓嚴黨有機會把髒水潑到咱們身上。”

海正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做事穩重,我放心。這兩天你也別閑著,先把去揚州的人手名單擬出來,再讓人查查李萬山在揚州的人脈,免得到時候打草驚蛇。”

沈獄應了聲“好”,目光望向窗外。

雨已經停了,那片圓形晴空也漸漸被雲層覆蓋,天地間又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沈獄和海正各自回房休息,經過一夜的風雨與異象,驛館內難得恢複了平靜。

次日中午,沈獄正坐在桌前整理去揚州的人手名單,門外忽然傳來輕叩聲,緊接著王二牛的聲音響起:

“大人,李默回來了!”

沈獄眼睛一亮,連忙起身開門。

隻見李默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旅途的疲憊,見到沈獄,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書信,壓低聲音道:

“大人,這是小閣老的親筆信,讓我務必親手交給您。”

沈獄接過書信,指尖觸及那熟悉的火漆印,心裏咯噔一下。

他原以為小閣老會在信中提及鹽商或李萬山的事,沒承想竟如此鄭重。

他打發李默下去休息,關上門後,才小心翼翼地拆開火漆,展開信紙。

信紙是上好的宣紙,字跡蒼勁有力。

可沈獄越看,臉上的表情越怪異。

信中竟一個字都沒提兩淮鹽商,更沒提李萬山,反而通篇都在說“白蓮教”的事。

信中寫道:

“聞兩淮之地白蓮教猖獗,其教眾蠱惑民心,私藏兵器,頗有叛亂之兆。今委你在查鹽案之餘,順帶徹查白蓮教蹤跡,務必嚴加查辦,將此等叛亂分子扼殺於搖籃之中,切勿使其蔓延。所需人手、資源,可持此信向當地官府調取,若有阻礙,直接上報於我。”

沈獄將信紙反複讀了三遍,最後忍不住喃喃自語:

“真不愧是小閣老…………這一手轉移視線,玩得也太溜了。”

沈獄攥著信紙的指尖微微收緊,轉瞬便想透了嚴世蕃的深層用意,眉頭擰得更緊:

“小閣老這哪是讓我‘嚴查’白蓮教,分明是給我指了條‘滅口’的路子。”

他將信紙往桌上一放,語氣帶著幾分了然:

“他讓我‘嚴肅處理’,說白了就是李萬山這活口留不得,提白蓮教更是幌子,到時候隻要給李萬山扣上‘勾結白蓮教、意圖謀反’的罪名,我殺了他就是‘剿匪平叛’,既除了鹽案的關鍵人證,又能把所有髒水潑給白蓮教,連查都查不到工部和嚴黨頭上。這一手借刀殺人、移花接木,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沈獄冷笑一聲,

“他倒是打得如意算盤,既讓我當了劊子手,又能借我的手掃清障礙,要是我真按他說的做,殺了李萬山嫁禍白蓮教,那鹽案查到最後,就隻能是‘白蓮教勾結鹽商作亂’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