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尋個生計
杏兒搖頭,她年齡與楚依應是差不多,稚嫩的臉上露出些不符合年齡的傷感來。
“我原是魯國人,父親得罪了官員,全家都被判了流放,隻是最後能走到這裏的,隻有我。”
杏兒話說的很簡短,語氣也頗為淡然,可正是這樣,讓楚依心裏瞬間便湧上了酸楚,她眉眼一彎,話題便轉開了。
“那你今年多大?我是要叫你姐姐還是妹妹?”
“小姐,我是個丫鬟,哪能跟小姐論姐稱妹的,不行不行。”
杏兒忙忙擺手,意識到手裏還攥著咬了兩口的桃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楚依也笑眯眯,“怎麽不行的,我來這裏之前也沒人叫我小姐啊。”
“可是……可是,我就是伺候小姐的啊。”
杏兒可能也不知要如何表達,歪著頭自己也迷糊了的感覺。
楚依卻是聽明白了,聽明白的同時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是啊,杏兒都有工作,她也得找點兒活幹啊,這麽總是待著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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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兩天,楚依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奮起”之後,她便開始忙了起來。
如今與當時做糖人時又不一樣了,她現在要找的是一份生計、一份事業。
等江秉昭長大嫁給他那是絕不可能的,就這樣待在江府靠江朔養著那更不靠譜,最好的辦法便是自己盡快找到來錢的道兒,如此才能有些底氣。
不過利用“江朔”這個資源,楚依卻是理所當然的很。
所以在某一天的午後,她到了書房,想要跟江朔好好談上一談。
江朔此時也正在聽與她有關的事宜,先前他猜測季秀娥是裴度那邊本家派過來的,所以雖說放任她的作為,卻是時刻有人盯梢。
但這些日子聽下人的回報,季秀娥雖說行為總有些異常,但並沒有如他所想那般有什麽切實的舉動,他便有些疑惑這人到底是有何打算。
正琢磨著呢,門口有仆人過來通秉……
“爺,您看?”
大管家李叔的八字胡抖動了下,如主子一般,他對這季秀娥也是完全摸不準脈絡。
江朔屈指在桌案上敲了敲,“讓她進來吧,李叔繼續盯著。”
李叔躬了下身子,示意記下了,接著便走出了門,將等在外頭的季秀娥讓了進來。
楚依側身對著李叔行了個禮,待他示意才邁步進了書房,李叔在外頭將門合上。
“哢噠”一聲輕響,楚依不知怎麽的就有些緊張起來。
從那天晚上他倆貌似不歡而散之後,這小十天的時間竟是沒再碰過麵的。
楚依倒是問過昭昭,知道他每天都會見一次江朔,她腹誹了幾次之後也就放下了。
如今又是獨處一室,自己還要跟他提要求,不知道能不能順利?!
想到這裏,楚依稍微抬高了一些頭,看坐在椅子上的江朔。
江朔穿著一身青衫,顯得十分清爽,料子一看便知是極輕薄的,但垂墜感很好,襯得他身形很顯修長。臉上並沒有多少表情,楚依倒是覺著奇怪,她一直以為這人看人的時候都是帶著些鄙視意味的,殊不知是前幾次遇到她都被挑戰了情緒罷了。
黑濃的眉毛比常人上揚些,眼尾也是上挑狀,搭配起來便透著股子淩厲,不怒自威,大約便是這樣了。
楚依觀察江朔的同時,江朔也在看她。
不同於楚依,第一回在城主府江朔便看清了她的樣貌,很漂亮的一個丫頭,柳眉杏眼尖下巴,年歲還有些小,所以兩腮仍有些小肉,大約是這一路行來的確辛苦,臉與脖頸的皮膚略深些,別問他是如何對比出來的……可即便如此也比大部分人要白淨。
身量有些小,這會兒穿了件鵝黃色的衫裙,更顯的稚嫩。
“那什麽,我有事兒跟你說。”
楚依猛然想起自己來的目的,趕忙打起精神。
江朔眨了兩下眼,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
“嗯,是這樣,我琢磨著不能白吃白喝,是吧?”
楚依本已經想好如何開口了,不知怎麽就有點兒畏縮,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雙手也拽住發辮搓揉起來。
江朔露出了楚依熟悉的“鄙視”的表情,那意思,你還知道你在白吃白喝?!
楚依心裏頭翻了個白眼,麵上繼續堆笑。
“你有好多鋪子是吧?”
來了!江朔聽了這問題,心下暗道。怕是這丫頭無法從江府下手,便打算從外頭開始進攻了。
見他沒反應,楚依輕咳了一聲,繼續往下說:“我想學著做點兒事,工錢少少給一些就行了,我到你鋪子裏幫忙,抵每日的吃用,成不?”
江朔是真服了這丫頭,像她這樣歲數的女娃怕是再難找出這麽一個厚臉皮的來了!
“你知道一般鋪子裏,若是做學徒的話,是什麽待遇麽?”
江朔終於開口了,低沉暗啞的聲線很是好聽,不過楚依完全沒有被迷惑!
她睜大了一雙杏眼開始賣萌,這是對著鏡子反複練出來的!楚依自信,鐵石心腸也會覺得她十分可憐可愛的!
但是,至少表麵上,江朔並沒有如她所預想的有什麽反應。
楚依開始說話,用起了顫抖音,“昭昭還小呢,總要找夫子的,家裏那邊也不知道什麽情況,總要多準備些銀錢……”
她其實並不十分清楚來錦城的具體原因,除了最開始穿過來那回“懵”了一下之後,楚依再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但那次“懵”她腦中所展現的也隻是這世界的基本常識,和與江秉昭及部分自身有關的事情。
這是有些奇怪的,因為楚依有一種感覺,她腦中該是藏著更多的東西的,但不知為什麽,就好像少了一把鑰匙。而她始終並不覺得自己是“季秀娥”便也是這個緣由,似乎身體的原主還在,不過是睡著了。
既然是模糊的,所以這時與江朔說這些話,她也隻好模糊著來,免得被抓到什麽破綻。
江朔沒搭茬兒,心裏清楚她就是在胡謅,不過這丫頭叨叨叨、絞盡腦汁的模樣倒是挺有趣,那一雙使勁兒瞪大的眼睛,不停傳遞著“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也讓他莫名的覺得喜感……
楚依很用力的說著,把當年對付客戶那一套都拿出來了,這一侃還真是有些刹不住,偏偏江朔好似還聽的很認真,於是等到楚依口幹舌燥的時候,大半個時辰都過去了。
楚依嗓子都要冒煙了,她自覺閑侃一通,二人距離也近了不少,見著書案上有茶杯,便上前提起壺來倒了杯水,咕咚咚喝了下去,直到五杯下肚,這幹渴的感覺才好了些。
她嘴裏還嘀咕呢,“這杯也太小了……”
“啪”一聲響,是江朔終於忍不住拍了桌子,“這是我用的。”
他說這話語速緩慢,有那麽點兒咬牙切齒的意思。
江朔是典型的貴公子,他不僅不同別人共用任何東西,便是自己的東西也是容不得他人用的,即便五年前遭逢巨變也沒改了脾性,由此可見這潔癖是多麽的根深蒂固。
楚依想了想,明白了,“你這是病,得治!得得得,不治就算了,不治就算了。”
見江朔的眼神越來越冷,楚依自認很識時務的住了口,可語氣卻滿不是那麽回事兒……
江朔也是無法了,“你還想不想去鋪子裏?”
“你答應了?”楚依一蹦,“太好了!我要去醫館,就是崇明街的妙手堂。”
江朔問她,“你會醫術?”
“不會。”楚依答的爽快,無視江朔那被噎著的表情繼續說,“我早就想學這技藝了,以前沒條件啊。”
江朔懶得再與她討論下去,否則難保不再被氣一氣。
“行了,我會與李叔說一聲,明日讓他帶你去妙手堂。不過我有言在先,若是被那裏的管事或是大夫將你退回來,你便自謀生路吧。”
楚依很是自信的一昂頭,“你就瞧好吧!”
說完也不待江朔回答,蹦蹦跳跳的就往外頭跑,明天就能去的話,今天她可要再做些準備才是。
在她出去之後,江朔的表情變成了麵無表情,他的手指再次在書桌上慢慢敲擊了起來。
派季秀娥過來的人是誰?此人必是十分明白自己的喜好,這樣一個讓他心情愉悅的丫頭,連他自己都有些吃不準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
現在就處理了她?
江朔很認真的開始思考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