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木偶戲
一股混雜著血腥與腐朽的詭異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他將瓶口傾斜，倒出了三枚龍眼大小的漆黑藥丸。
那藥丸表麵，似乎有無數細小的，血紅色的紋路在緩緩蠕動，仿佛活物一般。
“這是……什麽？”淩霄的目光，被那三枚藥丸死死吸引住了。
同時，黑袍人又從懷裏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隨手扔在了淩霄麵前的汙水裏。
那冊子不知是用什麽野獸的皮製成，封麵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上麵用三個如同鮮血凝固而成的大字，寫著它的名字。
血煞功。
“機會。”
黑袍人冷冷一笑，聲音裏帶著一種惡魔般的**：“一個讓你能親手向羅成複仇的機會。”
“這個瓶子裏的，是‘燃魂丹’，而這本冊子，則是上古邪功‘血煞功’。”
“隻要你吃了它，再修煉這門功法，你的功力會在一夜之間暴漲到一個你無法想象的境界。”
“到時候，別說一個羅成，就算十個羅成，也不是你的對手。”
淩霄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眼中，爆發出一種病態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熱光芒。
力量！
他現在最渴望的，就是力量！
“但是。”
黑袍人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加陰冷：“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股力量，是要付出代價的。”
“燃魂丹，燃魂丹，顧名思義，它燃燒的，是你的壽元，你的神智，你的一切。”
“從你吞下它的那一刻起，你的生命就開始了倒計時。你活不了多久。”
“而且，隨著血煞功的修煉，你會漸漸失去理智，忘記自己是誰，最後……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和破壞的瘋魔。”
黑袍人俯下身，湊到淩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如同魔鬼般低語。
“你將得到無與倫比的力量，但你將不再是你自己，你敢嗎？淩家的廢物。”
代價？
變成瘋魔？
淩霄聽著這些話，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容。
他現在這個樣子，跟瘋魔又有什麽區別？
隻要能殺了羅成，隻要能讓那個雜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別說變成瘋魔，就算讓他永墜地獄，他也在所不惜！
“給我！”
淩霄猛地伸出手，眼中隻剩下對羅成那刻骨銘心的仇恨，沒有任何一絲猶豫，一把將那三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藥丸和那本獸皮冊子，全部搶了過來。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本《血煞功》一眼。
他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將那三枚漆黑的藥丸，全部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藥丸入口，沒有想象中的苦澀，反而有一種冰冷的，仿佛金屬般的觸感。
他用力一咬。
咕咚。
他將三枚藥丸，連同他複仇的全部希望，一同吞了下去。
黑袍人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緩緩向後退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麽都沒有發生。
淩霄愣了一下，難道……被騙了？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恐怖能量，在他的胃裏，轟然炸開！
那不是力量。
那是岩漿，是刀山，是火海。
灼熱到極致的能量，如同億萬隻最瘋狂的螞蟻，順著他的經脈，衝向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細胞。
“啊！”
非人的痛苦瞬間爆發。
淩霄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被扔進油鍋裏的蝦米。
他的皮膚表麵，一條條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並且迅速變成了恐怖的漆黑色。
哢嚓……
他體內的骨骼，在這股狂暴能量的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他的眼球暴凸，布滿了血絲，幾乎要從眼眶裏炸裂出來。
他的嘴巴張到了極限，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一股股黑色的煙氣，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從中噴湧而出。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寸寸地撕裂，然後又被一股更狂暴的力量強行粘合，然後再撕裂……
周而複始。
無間地獄，也不過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當那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終於攀升到頂點時，淩霄終於衝破了喉嚨的束縛。
“嗬……啊啊啊啊啊……”
一聲完全不似人類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怨毒的淒厲慘嚎，在這肮髒死寂的地下水道中猛然炸響。
驚起一片藏在陰暗角落裏的碩大老鼠，四散奔逃。
他瘋狂地在地上打滾，抽搐，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喉嚨，指甲深陷入皮肉之中，卻感覺不到絲毫痛楚。
因為他身體內部的痛苦，已經超越了人類感知的極限。
“嗬……嗬……”
淩霄的嘴巴張到了極限，眼球暴凸，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幾乎要從眼眶裏炸裂出來。
他想求饒，想求死。
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皮膚表麵，一條條血管如同黑色的蚯蚓般凸起，在他身體上構成一幅恐怖的地圖。
緊接著，那些凸起的血管開始蠕動，仿佛有億萬隻最瘋狂的蟲子，正在他的皮膚下麵啃食著他的血肉，瘋狂鑽探。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氣體，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和腐臭，從他全身每一個毛孔中溢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不祥的黑霧之中。
不遠處，那個神秘人就那麽靜靜地站著。
他隱藏在兜帽下的臉，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毫不相幹的木偶戲。
淩霄的慘叫，淩霄的痛苦，在他眼中，激不起半點波瀾。
他隻是一個忠實的觀察者，記錄著這場由人到魔的蛻變。
不知過了多久。
仿佛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徹底消失。
死寂。
地下水道裏，隻剩下汙水滴落的聲音。
滴答。
黑霧之中，那個蜷縮成一團的人影，停止了抽搐。
他一動不動，像一具被折磨致死的屍體。
神秘人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失敗了？
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
一隻手，一隻纏繞著黑色氣息，指甲變得尖銳漆黑的手，猛地從地上撐起。
那隻手，按在了汙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