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爸爸丟的東西,都在垃圾堆底下!
年年蹭一下坐起來,立刻就要跳下床,跟著碗爺爺的亮光跑,卻被陸母重新抱在懷裏。
“年年睡覺,不午睡的孩子小心長不高哦!”
年年隻能拿出自己的獨門絕學——
裝睡!
她緊緊閉上眼睛,陸母低頭,看到年年雖然閉上了眼睛,但睫毛一個勁兒的顫,呼吸也短促有力,明顯就是裝的。
那小模樣,和陸霆小時候讓他午睡,他不願意午睡,非要跑出去玩兒的樣子一模一樣!
就是不知道年年會不會和陸霆一樣,裝睡的時候,十次有九次,都直接睡過去。
叮鈴鈴——
外麵客廳的電話鈴響了,陸母皺眉,幾乎是下意識地拍拍年年後背,哄著她睡安生,然後才下床跑去接電話。
陸母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口,年年的眼睛就倏一下睜開眼,黑漆漆的眼眸裏滿是對即將做大事而流露出的興奮!
奶奶沒發現她是裝睡誒!
碗爺爺的亮光也還在門口等著她,她跟著光亮出門,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她貓著身子,兩隻小手伸到胸口,輕手輕腳地走過。
正在接電話的陸母背對著門口,隱約感覺身後有一道人影閃過,但回頭一看,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難道是自己上了年紀,開始眼花了?
年年一路跟著亮光走出後門,穿過後巷,那亮光不高不低地停在一堆碎瓷片堆上麵。
從前,她跟媽媽一起去窯口撿過碎瓷片,一堆碎瓷片裏麵,也會有一些亮晶晶的好東西。
難道……爺爺是要她在這堆垃圾裏麵撿東西?
那亮光在垃圾堆上麵轉了一圈兒,忽然鑽進了垃圾堆裏,沒有消失不見,而是整個垃圾堆都亮起來了光!
光芒從垃圾縫隙裏鑽出來,年年沒有猶豫,撅著屁股開始彎腰刨垃圾。
挖呀挖,撿啊撿。
像隻快活的小倉鼠,在勤快地給自己刨窩。
一些缺胳膊少腿兒的瓶瓶罐罐都被她扔到身後,小小身影也幾乎要被成堆的瓷片木頭埋住。
巷子裏還有別家的鋪子,各家也都有各自的窯口,燒壞掉,或者鋪子裏不小心摔碎的瓷器碎片,都會當成垃圾,集中扔在這裏。
因為各家扔掉瓷片之前,也會檢查一遍,所以這些東西基本沒什麽價值。
除了一些要飯的,窮的日子過不下去的人會把一些稍微完整一點的杯子,碗碟撿走,其他人連看都不會來看的。
又有人來扔垃圾了。
聽到垃圾堆裏有嘩啦啦的聲音,那人探出頭一看,媽呀!誰家小孩兒掉垃圾堆裏了?
小孩兒長得白白淨淨,五官精致,身上穿的衣服不管料子還是款式,都挺洋氣,頭發也被人很用心地紮成兩個小丸子,不像是專門來撿垃圾的野孩子。
看這孩子長得還挺眼熟。
“不會是陸家剛認下的那個小丫頭吧?”
那人趕緊跑去陸家敲門報信。
陸母聽到消息,連忙跑到垃圾堆旁邊。
隻見,年年頭發上的小花花已經歪了,小臉蛋上被抹了明顯的五個髒指印,她卻一點兒也不嫌髒,反而很快樂地把垃圾堆翻了個底兒朝天!
陸母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她那個白白淨淨,香香軟軟,本該躺在**睡午覺的小孫女,竟然在外麵翻垃圾!
“年年!你在幹什麽呀!快過來!小心那些瓷片劃傷了手呀!”
年年聽到有人叫自己,可她顧不上回頭,她看到啦!在一堆爛木頭碎瓷片下麵的土地裏,亮光跑到了泥地裏!
地底下有東西誒!
她正要徒手去挖開泥土,把裏麵的亮光挖出來,陸母已經跑到垃圾堆裏麵,拎小雞仔似的,把她小小身體拎了起來。
年年伸出去的小手,也被迫和土地分開距離。
“奶奶!裏麵有東西,挖出來!”
她清晰地大聲喊道。
陸母卻隻當是小孩子調皮,曾經陸霆也喜歡挖洞,挖出來小蟲子,蚯蚓出來玩兒,還會在土裏埋上一些東西,然後再自己挖出來,冒充是古董,還樂顛顛兒地給她和丈夫看。
沒想到啊,現在大孫女跟她爹不管是長相,還是淘氣勁兒,一模一樣!
她心疼地捧著年年的小手,“都是一些碎瓷片什麽的,鋒利的不得了,你看看你的手,劃傷沒……誒?”
奇怪,本以為年年小朋友這次一定要遭罪了,那麽一大堆瓷片,幾乎每一片都帶著鋒利尖銳的棱角,可打開年年的手掌心,胖乎乎的小手上,除了有點灰塵之外,竟出奇的一點劃傷都沒有?
就算是專門來撿垃圾的人,都會小心戴上手套,保護好自己的雙手,畢竟人沒錢的時候,生病受傷產生的醫藥費,都會成為壓在人頭頂的大山。
可年年一個小孩子,在毫無保護的情況下,卻仍舊好端端的。
真是老天保佑!保佑她的小福星沒事兒!
對於這種神奇的事件,陸母隻能歸結於年年是被上天寵愛著的孩子。
但還是後怕的,拿出手絹一邊給年年擦拭臉蛋和手指上的灰塵,一邊嗔怪道,“還好沒受傷,不然流血了,我們年年得多疼啊!”
她要抱著年年回家,年年卻掙紮著從陸母懷裏跳下來,“奶奶,裏麵有寶貝!爸爸丟了的寶貝,都在這裏!”
陸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
年年在陸母懷裏連說帶比畫,小手指著前頭鋪子的方向,“爸爸手上的玉玉,還有那裏,好多好多的玉玉,都藏在這底下呢!”
這下陸母聽明白了,年年是說,鋪子裏丟了的古董玉器,被人埋在了垃圾堆地下?
這怎麽可能!
這時,旁邊鄰居女人忍不住失笑,“喲,婉華姐,你家這個小孫女挺能幹啊!還能幫家裏找東西!要不……你就把垃圾翻開看看,萬一裏頭真的有什麽好東西呢?”
其他出來看熱鬧的人也都跟著笑。
誰不知道最近汲古齋鬧假貨,也都對汲古齋裏頭是不是除了管理問題,跟自己人監守自盜有關。
可誰偷了東西,不趕緊拿出去賣,就算要避風頭,不敢賣得太快,也會想辦法把古董藏得遠一點。
把古董藏在垃圾堆下麵,一來太費功夫,動靜太大。
二來,萬一被撿垃圾的人翻開了……那不是輕易就露餡兒了?
女人這麽攛掇,就是想看陸母瞎費功夫,忙來忙去,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誰料,陸母竟真的把鋪子裏的阿健叫了過來,阿健手裏拿著一根鐵鏟,把鐵鏟用力往垃圾堆裏的一塊土地裏一紮,鐵鏟豎在土地裏,目光炯炯地問年年,“年年,你說的是這裏嗎?”
年年在陸母懷裏重重點頭,“是!”
阿健說了聲,“行!”
接著就用鐵鏟一鏟一鏟挖著地下的土,他動作麻利,很有力量,旁邊人也看的起勁兒。
“一個垃圾堆,這能有寶貝?”
“有沒有寶貝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孩子不說了,她爸爸手上的玉丟了!我記得隻要是陸家的當家人,手上都戴個扳指對吧?嗨!要不是小孩兒說,咱們還不知道堂堂陸家當家人,連一個扳指都看不住給弄丟了!”
“何止啊!小孩兒還指著鋪子的方向說,那裏頭的玉也丟了!”
“那就是說,汲古齋上下,就找不到一塊兒真的玉片兒了?”
“行當裏誰不知道汲古齋的玉片兒出名啊!一會兒要是找不到真正的玉片兒,那汲古齋的招牌以後可就亮不起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