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夜半進賊
夜色暗淡,窗外的風呼呼地刮,趙子平坐在凳子上泡腳,媳婦轉身去給他拿擦腳布。
他從褲兜掏出王萬平準備的那個紅包,見媳婦過來就交給她:
“這是今天王萬寧給的,你收好了。”
王麗麗放下擦腳布順手接了紅包,感覺鼓鼓囊囊的,手上有點分量,一邊拆一邊問:
“昨天不是給錢了嗎?怎麽今天又……”
話說到一半,突然就停住了,她手裏抽出一疊100的大票,少說能有20張。
“這……怎麽會給這麽多?”
趙子平一邊擦腳,一邊和媳婦解釋:
“說是昨天來得匆忙,沒帶多少錢,今天給補上。”
“那……那也用不著給這麽多吧?”
王麗麗嘴上這麽說著,已經把錢從紅包裏仔仔細細地數起來了。
“100,200,300,400……我的天,竟然給了2800?”
趙子平笑笑:“一共給了3000,那200我買麻袋裏那些東西了。”
王麗麗看著手裏的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一句:
“他們家也太有錢了吧?”
趙子平哈哈一笑:
“那可不,就上咱家開的那小轎車,少說也要16萬,他家在縣裏開了個洗腳的店,沒少掙錢。”
“王萬平跟我說,他們家因為兒子不會說話的事情,全國各地跑醫院,多了不敢說,3到5萬肯定是花了。”
王麗麗聽著這些話,下意識地就反問了一句:
“子平,你說那些人怎麽就能掙這麽多錢呢?”
趙子平把腳擦幹,伸手捏了捏媳婦的臉頰:
“好了,別琢磨這些了,他們錢再多也跟咱們沒關係。你放心吧,咱家的日子以後也會越來越好的。”
王麗麗抬頭看向自己男人,眉眼彎彎,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然後端著洗腳盆去倒水。
兩個孩子早已經呼呼大睡,外麵的風越來越大,趙子平檢查了門窗,確定全都關好了,這才上床睡覺。
王麗麗在地上磨蹭了一會兒,才脫了鞋上炕睡覺。
不是她不累,實在是昨天晚上被逼著答應了一係列不平等的條約,她實在是羞得不行。
至於趙子平,身為一名合格的獵人,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自己的獵物跳入陷阱。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月亮映在窗戶上,照得屋子裏亮堂堂的,身邊的媳婦臉頰通紅,呼吸沉穩,已然睡了過去。
趙子平正準備起身摸一根煙,突然聽到院子裏傳來“砰”的一聲輕響,好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稍微愣了一下,心裏突然響起一道帶著濃濃調侃的聲音:
“哎呦,這可真是開眼了,偷東西竟然偷到這兒來了?”
趙子平腦海中的困意“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有人來偷東西?”
“是啊,這會兒剛剛翻牆進來了。”
趙子平認真感受了一下,來的仙家不是黃九霄,也不是蟒天花,更不是胡清媚,而是一位他從未接觸過的陌生仙家。
“敢問是哪位仙家,叫什麽名字?”
“嘿嘿嘿,我叫黃小跑,打從你小時候起就是我和萌萌守著你,他守白天,我守晚上。”
從這位仙家說話的語氣,趙子平能聽得出他是個活潑跳脫的性子,帶著幾分孩童的頑皮。
“仙家這些年辛苦了。”
趙子平不輕不重地拍了個馬屁,黃小跑頓時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弟馬言重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哐當”一聲輕響,趙子平聽到自己的房門被推了一下,但是門在裏麵被關上了,沒有推開。
“眼下這擋子事情你自己處理吧。”
黃小跑隨意說了一句,趙子平起身下炕,借著亮堂堂的月光朝屋內掃視一圈,然後把雞毛撣子拿在手裏,靜靜地站在門後麵。
“對了,以後叫我跑哥就行,不用一口一個仙家,生分!”
心裏又想起了黃小跑的聲音,趙子平從善如流地答了一聲:
“好的,跑哥。”
然後,他就看見門縫中間伸進來一根細長的鐵絲,最尖端被彎成了一個鉤子形狀,開始試探著撥弄門搭子。
門搭子又叫門搭扣,一個帶環扣的鐵片釘在門框上,一個帶掛鉤,或者舌片的鐵片,釘在門板上,關門的時候,將掛鉤或者舌片對準環扣扣進去就可以了。
這個年代村裏的莊戶人家,家家戶戶都裝了門搭扣,晚上睡覺的時候關上。
來人顯然是個老手,鐵絲鉤子動作嫻熟地撥動門搭子,一下兩下,哢嗒輕響,第三下便順利將舌片勾起。
趙子平屏住呼吸,等來人躡手躡腳地把門推開,然後輕手輕腳地進來,他抬腳猛踢,把門關上,手裏的雞毛撣子照著來人的腦袋招呼。
來人猝不及防,被雞毛撣子抽得踉蹌幾步,狠狠撞在門板上。
剛剛張嘴“啊”字還沒出口,就被趙子平一雞毛撣子抽在嘴上,疼得“嗚嗚”個不停。
這動靜驚醒了正在睡覺的王麗麗,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屋裏站著兩個人,頓時嚇得“啊”的大叫一聲。
“媳婦別怕,家裏頭進賊了,被我抓住了!”
趙子平說話的功夫把電燈拉亮,突如其來的光刺了一下他的眼睛。
燈光下,那人捂著頭蹲在地上,正是村裏和他堂弟李子勝臭味相投的高來旺。
高來旺滿臉漲紅,嘴裏嗚嗚作聲,雙手抱頭,臉上、嘴上還能看見幾道雞毛撣子抽出來的血紅印子。
眼見屋子裏的燈亮了,自己也跑不了,隻能順勢跪在地上朝趙子平磕頭:
“二哥,二哥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這一回吧,我就是喝多了鬼迷心竅,要不然怎麽敢上您這兒來?”
說著話,“砰砰砰”地給趙子平磕了三個頭。
趙子平一腳踹在他肩膀上,踹得高來旺一個趔趄坐在地上:
“老子姓趙,你姓高,誰他媽是你二哥?老實交代,誰讓你來我這兒的?”
“要是交代清楚了,老子說不準還能放你一條生路,要不然你就等著進派出所吧!”
高來旺渾身一抖,額頭滲出冷汗,支吾道:
“沒……沒人讓我來,就是這幾天大家都在傳你會給人看事,前天、昨天還來了個開小轎車的。”
“我……我琢磨著,人家肯定沒少給錢,再加上今天下午又喝了點酒,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
話說到這兒,他又開始“砰砰砰”的磕頭:
“二哥,二哥,我跟子勝那是喝過血酒,拜過關二爺的親兄弟,您是他二哥,自然也是我二哥。”
“二哥,咱這都不是外人,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好不好?”
“二哥,隻要您放過我這一次,您以後就是我親哥,但凡您發話,上刀山下火海,我高來旺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爹生媽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