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修道:立堂看事那些年

第六十七章心裏透亮

聽著前兒媳婦字字句句都是對自己的指責與怨懟,老太太怒目圓睜,要不是有旁邊的護法金剛鎮著,她早已經撲上來動手了。

“菩薩,冤枉啊,這個賤人冤枉我,自打她嫁到我們家,就攛掇著我兒子不聽我的話,不管我這個當娘的。”

“後來更是克死我兒子,又克死我孫子,再後來連我也被她克死了,全是她的錯……”

老太太撕心裂肺地尖叫著,看向趙平秀眼神狠辣,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趙平秀聽著前婆婆這些話,雖然很多年前已經聽麻木了,可隔了這麽些年再聽到,心裏免不了的疼。

年輕時候,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男人是采沙掉河裏的,明明自己的孩子是被大姑子和小叔子喂了落胎藥才沒的,明明前婆婆是因為跟著小兒子一家生活,兩口子不盡心伺候她,導致她病逝,怎麽就全都成了她的錯?

如今,她更不明白,明明事情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前婆婆為什麽突然就找上她了?

看著蓮花台上坐著的慈眉善目的觀音菩薩,趙平秀滿眼含淚,隻覺自己有苦難言。

“菩薩,趙大師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我相信您一定能給我個公道。”

最終,她重重地給菩薩磕了三個頭。

“起來說話吧。”

菩薩溫和的聲音響起,趙平秀不由自主地站起來,然後就見菩薩身邊的兩個童子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老太太跪坐在原地,渾身顫抖,嘴裏還念叨著“冤枉”二字,但卻怎麽也不敢抬頭看菩薩一眼。

片刻寂靜,蓮台之上忽有金光流轉,觀音垂眸,兩個童子自虛空中現身,左右侍立,手中持一卷薄薄的冊子。

菩薩大手一揮,冊子就出現在她手中,輕輕翻閱,事實已然調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大娥,是非曲折已經查明,你既執念難消,就去地藏王菩薩坐下好好修行吧。”

菩薩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趙平秀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自家的炕上。

扭頭看去,身邊的男人睡得正熟,月光透過窗戶照在炕上,家裏亮堂堂的。

趙平秀抬頭看了看月亮,想了想從被子裏出來,撲了件衣服,朝著菩薩廟的位置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菩薩,謝謝您,以後每年二月十九,隻要我趙平秀還能動,肯定給您磕頭燒香。”

一口氣說完當天晚上的經曆,趙平秀臉上帶著喜意,但忍不住再次紅了眼角。

“自從老太太找上我,我沒睡過一個好覺,心裏頭就跟壓了塊大石頭一樣,沒一天是安寧的。”

“如今,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下了,以後也能安心過日子了。”

閆富貴在旁邊看了一眼自己媳婦,見她眼角含淚,實在是不知道該做點什麽,隻能端起一杯水遞過去。

趙子平也是打心底為這個女人高興:

“嫂子,既然事情了了就不用想那麽多了,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趙平秀點點頭,喝了兩口熱水,還是忍不住地問:

“大師,我就是想不明白,這事兒都過去那麽多年了,那老太太為什麽忽然找上我了?”

聽了這個問題,閆富貴也忍不住抬頭看向趙子平。

趙子平歎了口氣:

“你兒子娶的媳婦,原本是不是要說給你們村另外一個戶姓張的人家?”

趙平秀兩口子相視一眼,彼此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

趙平秀點點頭:“對,我兒媳婦和老張家的兒子相看過,不過老張家兒子沒看上,兒媳婦就我兒子定親了。”

“定親以後三四天吧,老張家兒子又反悔了,我兒媳婦沒同意。”

“這……跟這有什麽關係?”

閆富貴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

“老張媳婦我記得和你前婆家是一個村的,是不是她回娘家的時候在村裏念叨這個事情了?”

趙子平點點頭:“她回娘家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傳到你前小叔子兩口子耳朵裏,他們在你前婆婆的遺照前抱怨了幾句。”

原來是這麽回事……”

趙平秀喃喃道,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好了,事情已經解決了,老太太被帶到地藏王菩薩那兒超度了,以後不會再來了,你們安心過日子吧。”

趙子平安慰了兩句,兩口子對他千恩萬謝,又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才起身告辭。

當天晚上又下了一場雪,不管是泥土路還是石子路,最上麵一層是剛下的活雪,下麵都是凍得瓷實的冰,別說客車不敢上路,趙子康出門和對象約會,連自行車都敢騎了。

自重生到現在,趙子平很少能有這麽休閑的時候,哪兒也不去,幹脆就在家裏窩著。

陪陪老婆孩子,下廚炒兩個好菜,和父親喝幾盅熱酒,聊一聊開年翻修房子的事情,說一說年後子康結婚的事情。

自從趙子平立堂之後,家裏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但把借出去的錢都要回來了,家裏也攢了一些。

家裏頭隔三差五就吃肉,不止貓蛋狗蛋兩個孩子長肉、長個了,就連大人的氣色也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以前,身為一家之主的趙豐年,從年頭到年尾,從來都是撿米掐穀地過日子,眉頭從來沒有舒展過。

可今年,家裏的錢寬裕了,笑聲也多了,日子更是有了盼頭。

趙豐年本以為,鬧了這麽一出之後,父親和弟弟兩家以後肯定要跟自家斷了聯係。

沒曾想,冬至的那天,弟弟家送了一盤餃子過來,趙豐年給父母端了一盤餃子,父母也沒說什麽難聽的話,隻是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趙豐年知道,父親是埋怨他沒能管住子平,沒能繼續貼補弟弟一家。

可他不再覺得愧疚,反而心裏透亮。

鎮汽車站一口氣放了八天假,可把趙子平歇美了,天天睡到自然醒,吃飯,掃雪,陪孩子,陪媳婦,陪父母。

這天中午,家裏剛吃完飯,媳婦和母親正收拾鍋灶,子康帶著兩個大侄子在院子裏玩雪。

趙子平和父親正在家裏撿黃豆,地裏的黃豆早已經收回來了,不過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細碎的小土塊、豆莢屑,趁著冬天沒事兒挑出來,來年春天就能直接賣錢或者磨豆腐了。

院子外麵突然響起了“嘎吱嘎吱”的踩雪聲,趙子平透過玻璃往院子裏看,就見車站的王主任帶著兩個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