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合租室友是我的大學教授

第141章 接親

晨光

清晨五點,天還未亮。

林芝芝在熟悉的**醒來,有一瞬間的恍惚——這是她在娘家的最後一夜。窗外傳來細微的鳥鳴,空氣裏有桂花殘餘的甜香。

手機屏幕亮著,是霍庭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醒了。今天天氣很好,無風,微雲。宜嫁娶。”

“等你。”

她盯著那兩個字,心髒在胸腔裏輕輕撞擊。

房門被輕輕推開,吳敏君端著托盤進來:“醒了?快起來,化妝師六點到。”

托盤上是一碗酒釀圓子,兩顆水煮蛋,還有爺爺昨晚特意送來的安神茶。

林芝芝坐起來,小口小口吃著。酒釀溫甜,圓子軟糯,吃到一半,忽然聽見樓下傳來車聲。

“是薇薇來了!”吳敏君走到窗邊,“她爸媽送她過來,今天你們一起從這裏出嫁。”

這是兩家人商量的結果——既然一起辦婚禮,那就從同一個“娘家”出發。

陳薇穿著簡單的家居服下車,抬頭看見窗邊的林芝芝,笑著揮揮手。

五分鍾後,兩個新娘並排坐在梳妝台前。化妝師和助理打開工具箱,粉刷、眼影盤、口紅一字排開。

“我們先做基礎護膚,然後上妝。”化妝師聲音溫柔,“別緊張,我們慢慢來。”

林芝芝從鏡子裏看陳薇。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兩人相視一笑,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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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麓苑8號·晨六點

霍庭已經醒了兩個小時。

他像執行實驗流程一樣,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沐浴,剃須,換上準備好的白襯衫,對著鏡子係領帶——係到第三次才滿意。

林明浩還在客房裏打呼嚕。霍庭去敲門,敲到第五聲,裏麵才傳來迷迷糊糊的回應:“幾點了……”

“六點。”霍庭推門進去,“該準備了。”

林明浩坐起來,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盯著霍庭看了三秒:“我靠,你這麽早就人模人樣了?”

“是你太晚。”霍庭把熨好的長袍遞給他,“沈設計師七點到,幫你穿禮服。”

“哦對,那衣服自己穿不來。”林明浩跳下床,衝進浴室。水聲嘩嘩響起時,霍庭走到客廳。

晨光正從落地窗漫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金黃。他走到花園門口——那裏,婚禮場地的桌椅已經擺好,花架上垂下的綢緞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石榴樹就在儀式區正後方,滿樹果實紅得耀眼。

工人們正在做最後的調整。負責花藝的團隊抬著冷藏箱進來,裏麵是今早空運到的鮮花:白色洋桔梗、香檳玫瑰、尤加利葉……

“霍先生早。”花藝師打招呼,“主桌花用石榴果點綴,您看可以嗎?”

霍庭走過去看設計圖——純白的花束裏,兩三顆小小的石榴果探出頭,紅得恰到好處。

“很好。”他點頭,“辛苦了。”

轉身回屋時,手機震動。是林芝芝發來的照片——她坐在化妝鏡前,頭發半綰,妝容剛完成一半。照片裏她眼睛亮亮的,配文:

“一半了。”

霍庭看了很久,回複:

“很美。”

“我這邊也一半了。”

他走到書房,打開那個深藍色盒子,取出四年前那張照片——大一報到日,她跪在地上救人的側影。他把照片放進口袋內側,貼著心髒的位置。

今天,他要帶著這張照片,去接照片裏的女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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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完成。

林芝芝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妝容很淡,幾乎看不出粉底的痕跡,但眉眼被精心勾勒過,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

頭發綰成低髻,艾葉銀簪別在左側,翡翠玉簪別在右側。耳垂上是葉清婉送的珍珠耳釘,頸間是吳敏君給的金項鏈。

婚紗還沒穿。那件真絲緞麵的裙子掛在衣架上,蒹葭圖案在晨光裏流動著銀色的光澤。

“先吃點東西。”蘇曉端著點心進來——她今天不僅是伴娘,還是“後勤部長”,“婚禮要很久,不能餓著。”

陳薇已經換上了中衣,正小口吃著桂花糕。她的秀禾服比林芝芝的婚紗更複雜,裏三層外三層,全部穿好要半小時。

“緊張嗎?”陳薇問林芝芝。

“嗯。”林芝芝老實點頭,“手有點抖。”

“我也是。”陳薇伸出手——果然在微微顫抖。

兩人相視,忽然都笑了。

“但很開心。”林芝芝補充。

“對,”陳薇點頭,“特別開心。”

樓下傳來喧鬧聲,是伴郎團到了。霍庭那邊的伴郎是他帶的兩個博士生,林明浩那邊是他公司的兩個合夥人。年輕人聚在一起,笑聲隔著樓板傳上來。

“他們倒輕鬆。”蘇曉撇嘴,“我們就得端莊。”

“你也可以輕鬆啊。”林芝芝笑,“艾倫不是下午到?”

蘇曉臉一紅:“那也得等婚禮結束……”

正說笑,吳敏君和沈月秋一起進來。兩位母親今天都穿了得體的旗袍,吳敏君是深紫色,沈月秋是墨綠色。

“來,”吳敏君拿出一個紅色,“最後的‘添妝’。”

紅色打開,裏麵是兩對金戒指。款式簡單,沒有任何花紋,但分量很足。

“這是我和你爸,薇薇爸媽一起打的。”吳敏君聲音輕柔,“不是婚戒,是‘壓箱底’的戒指。以後……萬一有個難處,能應應急。”

老派的疼愛方式——不浪漫,但實在。

林芝芝和陳薇接過戒指,都紅了眼眶。

“媽……”陳薇抱住沈月秋。

“好了好了,今天不哭。”沈月秋拍著女兒的背,自己卻在抹眼淚。

葉清婉也上來了,手裏拿著兩個小瓶子:“定妝噴霧,最後再用。還有——”她取出兩個很小的香囊,“你爺爺給的,說戴在身上,定心安神。”

香囊隻有指甲蓋大小,繡著極小的“囍”字。林芝芝聞了聞,是熟悉的藥材清香。

“謝謝媽。”她接過香囊,別在婚紗內襯上。

這是她第一次叫“媽”。葉清婉愣了一下,隨即眼圈通紅,緊緊抱住她:“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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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半·啟程

樓下的喧鬧聲忽然停了。

林芝芝正在穿婚紗。真絲緞麵滑過皮膚,涼涼的。

沈設計師親自幫她調整每一個細節——腰線,胸線,裙擺的弧度。最後係上背後的珍珠扣時,林芝芝從鏡子裏看到了完整的自己。

婚紗,頭紗,首飾,妝容。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上霍庭的課。那天她穿了條普通的白裙子,坐在第一排,緊張得手心裏全是汗。

而現在,她要穿著嫁衣,走向他。

“好了。”沈設計師退後一步,眼睛也紅了,“林小姐,您是我做過最美的新娘。”

蘇曉舉起手機拍了張照:“我要發到直播間,讓粉絲們沾沾喜氣——不過得打碼,不能提前劇透。”

樓下傳來喇叭聲——婚車到了。

按照流程,兩對新人分開走:林明浩和陳薇坐頭車,是傳統的中式花轎造型;霍庭和林芝芝坐第二輛,是簡約的黑色轎車。

“該下去了。”吳敏君輕聲說。

林芝芝站起身,裙擺鋪開如流水。她走到窗邊,看見樓下停著的婚車,看見霍庭已經站在車旁——他穿著那身中山裝,身姿挺拔,正在和林明浩說著什麽。

仿佛有感應,霍庭忽然抬頭。

目光穿過三層樓的距離,在空中相觸。

林芝芝看見他笑了。很輕的一個笑,但眼裏的光,她看得清清楚楚。

“走吧。”她轉身,對屋裏所有人說。

下樓時,林芝芝走得很慢。樓梯扶手是她小時候爬過的,牆上的照片記錄著她的成長——滿月的,周歲的,小學畢業的,中學的,大學的。

而現在,最後一張空位,將要掛上今天的婚紗照。

在樓梯轉角,她看見了爺爺。

林濟深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白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拄著那根用了多年的棗木拐杖。老人站在最後一級台階前,靜靜等著她。

“爺爺。”林芝芝停下。

林濟深看著她,目光從她的頭發,看到臉,看到婚紗,最後回到她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樓下的喧鬧都仿佛遠了。

然後老人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了三個字:

“好好的。”

林芝芝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用力點頭:“嗯。”

吳敏君和沈月秋也下來了,一左一右站在林濟深身邊。三位長輩目送兩個新娘走向門口——那裏,她們的未來,正在等待。

門外陽光正好。

林明浩已經牽著陳薇的手坐進了花轎。傳統樂聲響起,嗩呐吹出歡快的調子。

霍庭站在第二輛車旁,看見林芝芝出來時,呼吸微微一滯。

晨光裏,她穿著那身他等了四個月才做好的婚紗,一步一步,向他走來。頭紗在身後輕輕飄動,蒹葭的銀線刺繡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像從詩裏走出來的人。

像他做了很久的一個夢,終於成了真。

林芝芝走到他麵前,抬起頭。兩人對視,誰也沒說話。

霍庭伸出手,掌心向上。林芝芝把手放上去,指尖微涼。他合攏手掌,將她完全握住。

“走吧。”他說。

“嗯。”

車門打開,又關上。車隊緩緩啟動,駛向雲麓苑8號——他們的家,他們的婚禮,他們的未來。

車後座上,林芝芝的手一直被霍庭握著。她側過頭,從車窗裏看見熟悉的街景一一後退:爺爺的診所,常去的糖水鋪,大學門口的那排梧桐……

“霍庭。”她輕聲叫他。

“嗯?”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林芝芝看著窗外,“大二那年,我在這條街上遇見過你。”

霍庭微怔:“什麽時候?”

“冬天,還下雨。你從圖書館出來,穿著灰色大衣,圍著深藍色的圍巾。”林芝芝記得很清楚,“你走得很快,我跟在你後麵,走了整整一條街。”

“為什麽跟著?”

“就想……多看你一會兒。”林芝芝笑了,“那時候覺得,能這樣跟在後麵,已經很好了。”

霍庭握緊她的手:“現在不用跟了。”

“嗯。”林芝芝靠在他肩上,“現在,我們並肩了。”

車轉過最後一個彎,雲麓苑的大門出現在眼前。院子裏已經坐滿了賓客,笑語喧嘩隨風飄來。

林芝芝坐直身體,深吸一口氣。

霍庭替她整理了一下頭紗。

“準備好了嗎?”他問。

“好了。”她答。

車隊緩緩駛入院門。

他們的婚禮,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