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塵埃落定
午宴·正午
午宴設在打通的一樓客廳和花園裏。長條桌上擺滿了融合南北風味的菜肴：火腿神仙鴨旁邊是冰糖肘子，清炒時蔬挨著麻婆豆腐，還有爺爺特意準備的陳皮紅豆沙，用小碗盛著，每人一份。
沒有繁瑣的敬酒環節——新人們隻需共同舉杯一次，感謝所有人的到來。
霍庭和林芝芝端著酒杯，走到宴會區中央。霍庭很少在公開場合說這麽多話，但今天，他破例了。
“感謝各位，來見證我們的婚禮。”他聲音清晰，“特別感謝我們的家人，沒有你們的支持，我們走不到今天。”
他看向林濟深：“謝謝爺爺，把芝芝教得這麽好，也把照顧她的方法教給了我。”
看向林鬆和吳敏君：“謝謝爸媽，把芝芝托付給我，我會珍惜。”
看向霍文淵和葉清婉：“謝謝爸媽，給了我最好的榜樣，也給了我們毫無保留的愛。”
最後看向所有賓客：“謝謝每一位。今天之後，我和芝芝，明浩和薇薇，我們四人的小家，就正式開始了。懇請大家，繼續見證，繼續陪伴。”
很短的致辭，但每個字都真誠。
林芝芝跟著舉杯：“謝謝大家。我們會好好生活，不負今日，不負所有愛我們的人。”
酒杯相碰，清脆的聲響連成一片。
午宴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中進行。文學院的老師們聚在一桌，聊著霍庭當年上課的趣事；
雙方父母的親友互相結識，聊著南北風俗的差異；年輕朋友們則聚在花園角落，拍照，笑鬧。
蘇曉的直播一直在繼續——她征得同意後，開始介紹婚禮中的傳統文化元素：蒹葭的寓意，艾葉發簪的由來，藥膳食療的理念……直播間人數不斷攀升，彈幕裏都是祝福。
下午兩點，宴席漸散。年輕人們的after party要等到晚上，長輩們則陸續離開。
葉清婉和吳敏君在門口擁抱：“下次見麵，就是過年了。”
“常來南城。”吳敏君紅著眼眶。
“一定。你們也來北城。”
林濟深和霍文淵最後離開。兩位老人站在石榴樹下，看著滿樹果實。
“十月結果，是好兆頭。”林濟深說。
“來年春天，該發新枝了。”霍文淵接道。
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黃昏·after party
晚上六點，年輕人們重新聚齊。
花園裏的燈串全部亮起，暖黃的光暈連成一片星河。長桌換成了自助餐台，音樂換成了輕鬆的爵士。沒有儀式，沒有流程，隻有朋友，音樂，和酒。
林芝芝換上了簡便的旗袍，霍庭脫了外套，隻穿白襯衫。林明浩早就換回了T恤牛仔褲，陳薇也換了條輕便的連衣裙。
“終於能放鬆了！”林明浩舉著啤酒，“今天緊張死我了！”
“你緊張什麽，”陳薇笑，“最緊張的是霍教授吧？誓言寫得跟實驗報告似的。”
霍庭推了推眼鏡：“嚴謹是美德。”
大家都笑了。
蘇曉拉著艾倫過來——他下午剛到，風塵仆仆，但眼睛很亮。
“恭喜！”艾倫用中文說，然後遞給兩對新人一個禮盒，“我和曉曉的禮物。”
打開，是兩對手工燒製的陶瓷杯。一對是青花蒹葭圖案，一對是紅釉龍鳳紋。
“在英國的工作室定做的，”艾倫說，“希望你們喜歡。”
“太喜歡了。”林芝芝擁抱他，“謝謝你，艾倫。”
音樂響起，是舒緩的慢搖。霍庭向林芝芝伸出手：“跳舞嗎？”
“你會跳舞？”林芝芝驚訝。
“學過一點。”霍庭老實交代，“為了今天。”
林芝芝把手放上去。
他們在花園中央慢慢旋轉。燈串的光在頭頂流淌，晚風帶著桂花和草藥的香氣。沒有專業的舞步，隻是相擁著，輕輕晃動。
“霍庭。”林芝芝把臉埋在他肩頭。
“嗯？”
“今天……像夢一樣。”
“那就別醒。”霍庭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我們一起，把這個夢做一輩子。”
不遠處，林明浩也在和陳薇跳舞。他完全不會跳，隻是抱著陳薇晃來晃去，但兩人笑得很開心。
蘇曉和艾倫坐在秋千上，小聲說著話。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柔如水。
更遠處，那棵石榴樹靜靜立著。果實累累，在夜色中紅得深沉。
---
夜深
派對在十一點結束。朋友們陸續離開，最後隻剩下兩對新人。
林明浩和陳薇要回自己的新房——那是林明浩工作後買的公寓，雖然不大，但也是他們一點一點布置起來的。
“走了啊。”林明浩抱了抱林芝芝，“妹，好好的。”
“你也是。”林芝芝拍拍他的背，“對薇薇好點。”
“那必須的。”
陳薇也抱了抱霍庭：“霍教授，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叫名字就好。”霍庭微笑，“路上小心。”
送走他們，花園裏徹底安靜下來。
燈串還亮著，但音樂停了。花瓣和彩帶散落一地，桌上還有沒喝完的酒。熱鬧褪去後，有種慶典結束後的、溫柔的疲憊。
---
林芝芝和霍庭並肩站在石榴樹下。夜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
“累嗎？”霍庭問。
“累。”林芝芝靠在他肩上，“但很開心。”
“我也是。”
他們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收拾。沒有叫保潔，就兩個人，慢慢地把院子裏的東西收起來：酒杯，餐盤，裝飾品……
收拾到一半，林芝芝忽然停住。
“怎麽了？”霍庭問。
“你看。”她指著石榴樹。
月光下，一顆熟透的果實從枝頭脫落，掉在草地上，輕輕滾了幾圈，停在他們腳邊。
霍庭彎腰撿起來。石榴很重，表皮紅得發紫，裂開了一道小口，露出裏麵晶瑩的籽。
“看來是熟了。”他說。
“嗯。”林芝芝接過石榴，捧在手裏，“爺爺說，十月結果，是好兆頭。”
他們拿著那顆石榴回到屋裏。客廳還保持著宴會的布置，長桌沒撤，上麵擺著沒喝完的紅酒。
霍庭倒了兩杯酒，遞一杯給林芝芝。
“敬今天。”他說。
“敬今天。”林芝芝和他碰杯。
紅酒醇厚，在舌尖化開微澀的甜。他們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沙發被推到了牆邊，為宴會騰空間——背靠著沙發，看窗外的月光。
“霍庭。”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怎樣？”
“這樣……安靜地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看月亮。”
霍庭想了想：“不會。”
林芝芝一愣。
“我們會吵架，”霍庭繼續說，“會有分歧，會為小事煩惱。我們會變老，會有白頭發，會有皺紋。我們會有孩子，會為教育問題頭疼，會為誰去開家長會而推脫。”
他頓了頓，聲音溫柔下來：“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吵架了會和好，煩惱了會解決，老了會互相照顧，有孩子了會一起學習怎麽當父母。”
“這就是生活，”他握緊她的手，“不完美，但真實。而且因為是你，我願意要這樣的真實。”
林芝芝的眼淚又掉下來——今天她哭了很多次，但這一次，是純粹的，幸福的眼淚。
“我願意。”她說，“要這樣的真實。”
他們喝完那杯酒。霍庭起身，伸出手：“該休息了，霍太太。”
林芝芝把手放上去：“好的，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