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決戰（5）
警方還是沒有找到威爾希服務器的位置，安歌決定換個思路，從網絡這塊入手。丘樊雇傭的黑客集團，不僅負責防衛，還有拉客戶的工作。所以在比賽前有不少類似消息，順藤摸瓜說不定可以找到這幫家夥。
良慕白為了對付丘樊，先是給敵對賭場散步消息，後來又把訊息通知給警方。除了良慕白和警方，還有其他人盯上了威爾希。
敵對賭場也派黑客給丘樊搗亂。丘樊一直很注重網絡安全這塊，自己高薪養著黑客團隊，丘樊租用了一處公寓，專門給這些人住，他們每天都在幹著網絡滲透和維護的工作。
雙方的黑客你來我往，進行著一場無形的戰鬥，攻擊黑客主要是讓威爾希的網站癱瘓，這種攻擊方法一般是DDOS，可以最大限度的增加威爾希網絡和係統的負擔，造成賭場服務過載，讓下注無法進行或者卡頓。
丘樊這邊雇傭的黑客，除了抵禦攻擊，還負責引流的作用。就是做廣告，在英美足球比賽前，威爾希黑客采用劫持DNS的方式，讓普通的民眾在點擊正常網站的時候，自動跳轉到威爾希網站。
這幫家夥自恃水平高，竟然入侵了拉斯維加斯本地的新聞網站，這件事當時沒有引起很大的注意，那會兒安歌還在做臥底，現在從這個角落下手，可能會找到服務器的下落。
警方安排網絡高手進行追蹤，這下黑客們將麵臨“黑白兩道”的追查。
除了衝擊擊，劫持之外，這些家夥還動了別的心思。這群黑客的老大名叫繆斯，年紀隻有十八歲，但是黑客實力非常強大，七八歲開始就自學編程，高中退學後開始自製遊戲，覺得來錢慢，就自己組建團隊，幫賭場工作。
他給丘樊打了個電話“丘老板，你多出點錢，我幫你從其他賭場挖過來顧客。”
以往的賭場，如果要挖客戶非常麻煩，首先要做廣告，還要拉人家過來，好酒好菜招待，減少自己的利潤確保顧客回頭率。現在到了網絡時代，拉攏顧客的方法倒是簡單了。
繆斯的方法，就是拖庫，盜取同行賭場的客戶數據，然後通過電話和郵件直接邀請客戶加入。這種精準客戶的轉化率畢竟高，也很容易惹同行生氣。
丘樊允許他這麽幹，還獎勵了一大筆錢。可這種方法畢竟風險畢竟大，警方通過黑客拖庫逆追蹤，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這還是怪黑客們太貪婪，繆斯竟然兩頭吃，一邊拖庫幫威爾希拉攏客戶，一邊竟然向其他網絡賭場索取保護費，大部分公司都服從了，隻有一家在紐約注冊的網絡賭場“金錢世界”不聽從黑客的指示。
繆斯這幫黑客挑選的敲詐時間也很巧，英美足球決賽前夕正是網絡賭球的旺盛期，金錢世界的老板正是胖男人和沈經理，他們公司提供各類賭博遊戲，比如賭球和賭馬的服務，本來和威爾希進水不犯河水，但這次賭球徹底惹怒他們了，再加上黑客們的敲詐，沈經理索性報警，並提供了許多相關資料。
由於黑客們的行為太過猖獗，網警很早就盯上了他們，終於在足球比賽開始之後，警方查到了這幫家夥的老巢。
安歌帶領著一幫警察突擊檢查別墅，很快就將這幫黑客全部抓獲。繆斯也很狡猾，他和丘樊達成合作的時候，雙方約定互不露底，他早就設置了一鍵刪除程序，在警方進來之前，電腦全部格式化，證據所剩無幾。
“臭小子，你們在做什麽？”
安歌關掉了電腦，讓手下帶走主機，她走到繆斯身邊，二話不說就是一拳，繆斯本來以為警方會和他談判，最後因為沒有證據釋放，自己隻需要狡辯就好了，沒想到安歌上來就是一頓毒打，繆斯哪裏經受過這種打擊，馬上就全招了。
“哎，姐姐別的哎，疼死我了，我全都說！是威爾希的老板丘樊雇傭我們的，他花錢讓我們住進來，然後我組織人手編寫病毒，通過互聯網感染其他電腦，然後在其他有漏洞的賭博網站留後門，遠程控製計算機，然後發起攻擊。”
安歌問“那丘樊現在在哪？”
“我真不知道啊，平時隻管網絡這塊，關於丘樊我一無所知。”
“現在給他打電話，問出他的地址。”
“這怎麽可能啊？”
“你按我說得來。”安歌蹲下來，告訴他要說的話“就說現在有個很好的機會，可以幫他拉很多客戶，但是需要麵談。”
“這可行嘛？”繆斯持懷疑態度。
“你就這麽說。”
一開始安歌就沒指望能從黑客身上找到些什麽，不過此人不比其他，丘樊一向很注重網絡安全，就算兩人隻通話五分鍾，她也能找到丘樊的地址。
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需要通過三道門檻，才能接通丘樊。前兩道都沒有人懷疑，畢竟是網絡安全的老大，但是第三道卻被攔了下來。
“老板，是繆斯打過來的，可能是網絡安全方麵有問題。”
丘樊沒等他說完話，就接過話茬“可以解雇他了，現在不需要他。”
“啊？您確定要這麽做嗎？”
“我和他約定過，任何情況下都不直接電話聯係，他那邊可能出事了。從現在開始，要和那家夥撇清關係。”丘樊看了眼手表，還剩下二十分鍾比賽結束，絕對不能出亂子。
良慕白停下了車子，下車看了看遠處流光溢彩的城市，這裏是紙醉金迷的世界。每個人都能在這裏享受最極致的幻境。
賭博，是深根在人性中的東西。對良慕白來說，這不僅僅是遊戲，還是工具。就像當初他來到美國的時候一樣，他要用這個向丘樊展開複仇。
拉斯維加斯有一句很著名的廣告詞：今天發生在拉斯維加斯的事，就讓他留在今天。意思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為人所知道。無論你是賭博也好，還是作樂也罷。
事實上，這是個騙人的東西。為的是讓顧客放心，良慕白之前通過入侵賭場網絡，發現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這些賭場，包括丘樊的威爾希，投入了大量資金和科技，比如人麵識別和微觀經濟學，最傳統的行當有著最先進的科技。
良慕白的父親曾經在日記裏記載過這種情況，當時良慕白還沒太在意，現在想來，父親說的都是真理。人和實驗的小白鼠沒什麽差別，給點食物，它就會做出超乎想象的動作。
曾經不是有個實驗嘛，小白鼠踩動踏板得到食物，實驗幾次過後，它們為了得到食物會瘋狂地踩動踏板，哪怕得到的食物不會減少，這就和那些賭徒瘋狂下注一樣。
良慕白在心底討厭這些賭徒，他很想消滅世界上所有的賭博，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實這次美國之行，帶給他的震動很大，望著遠處的賭城，他聯想到了很多事，一開始在父親日記裏看到拉斯維加斯的描述，他還有點不信。在他的腦海裏，這些無非就是娛樂一條街，到處都是俱樂部，有錢人炫富紙醉金迷的地方。
這次來到美國後，大大顛覆了他的觀點，包括威爾希這種地下賭場，都利用了很多現代的理念在做賭場。
想要讓賭博公司賺錢，必須得到顧客們的喜歡，還有員工的積極性。統計學，信息係統建設以及大數據被引入進來，就連丘樊都要用到這些。
這無疑給良慕白提供了機會，他甚至之前應聘過相關職業，畢竟這些都是畢竟稀缺的之為。
在父親的日記裏，記載了這麽一件事，特別讓他印象深刻，前幾年美國一位五十多歲的男汽車修理工，在自己的車裏舉槍自盡。由於在賭場賠錢，他私自挪用了客戶的錢，外加信用卡裏的全部錢，在全部輸光後走投無路。
賭博這東西太害人，盡管良慕白多次用數學盈利，但是他知道這條路走不長。他現在十分厭惡這些遊戲。
正在他沉思的時候，足球場上發生了戲劇性的一幕：英國足球隊送了一個點球。結果美國足球隊沒罰進去。有觀眾大罵假賽。
在開賽前就有不少論調，畢竟賭場那邊的錢越聚越多，沒人會和錢作對。照這麽踢下去，雙方八成會踢成平局，到時候就要用點球比賽決勝負了。
良慕白正想得出神的時候，突然發現山腳下就有一家小賭場，不知道是不是非法的。想到這些日子的遭遇，良慕白饒有興趣地走了進去，他想再看看這群賭徒的模樣。
這家賭場的安保並不嚴格，進去之後大部分男人都在抽煙，屋子裏煙霧彌漫，其中有一位中年大叔，穿著髒兮兮的名牌服裝，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頭，又拍了拍臉，重新開始下注。
這裏麵的人大部分都很憔悴，但是都強打著精神，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數錢。但隻要有一把贏錢了，他們就會雙手顫抖地拉過來籌碼。反而輸得時候臉上毫無表情。
良慕白靜靜地看著那位大叔，他在心裏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做這樣的人。在賭場上，隻有贏這一條路，他竟然把輸看得如此，這是絕對不可以的，哪怕僅有一次機會，他也必須贏。
“滴滴”手機裏發來了新的谘詢，良慕白走出賭場，看了看手機，發現美國足球隊取得了進球，此時距離比賽結束還有十分鍾。
良慕白查看了一下兩國的媒體宣傳，英國媒體都顯得非常恐慌，英國可是傳統強隊，特別好麵子，美國足球隊是新晉的“小球隊”，要是幹翻強隊，那可太有麵子了。
這時候幾大賭博集團的訊息也耐人尋味，再也沒有人偏向英國足球隊，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美國足球隊身上。
網上有一種論調特別盛行，有人稱英國足球隊在打假球，故意讓賭徒們虧錢。國外的賭博公司賠率也的確實這個樣子的，看起來英國足球隊為了配合賠率，在故意放水。尤其是那個點球，簡直就像是送給美國足球隊一樣。
那名球員也受到千夫所指，甚至有人爆料在開賽前他接受了神秘人的接見。也有人說現在的英國足球隊就喜歡爆冷，贏強隊，比如德國，荷蘭這樣的。但是最容易輸弱隊。這種遇強隊都敢爆冷，遇弱隊敢輸球的最受賭博公司歡迎，因為難以預測嘛。
還有一些媒體曝出，威廉希爾公司前段時間一直處於贏盤的情況下，莊家虧了不少錢，所以在這次備受矚目的英美足球大賽上，他們要做假球贏錢。
場上球員們你爭我奪，場下的賭徒和莊家的戰鬥同樣激烈，想良慕白這樣對衝下注的人也不少，但鮮有人像他這樣投了這麽多錢。
“滴滴”良慕白的電話突然響了，他看到號碼是一個陌生的，於是沒有接，可是過了十幾秒，電話又打過來，良慕白本來想拉黑它的，不過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你哪位？”
“嗬嗬，是良慕白先生吧？”對方的聲音似乎通過了變聲軟件，聽起來有些模糊。
良慕白愣了一下，應該沒有人知道這個號碼啊，他警惕地問道“你是誰？”
對方用低沉的聲音說“在我見過的賭徒裏，良慕白先生是最強的，遠超過其他賭徒，甚至可以遊走於生死邊緣，很少見到你恐懼的樣子。我呢，也是個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賭徒。但是有時候還是會害怕。無畏的人，才是最強的賭徒。不過這種人，最容易被業餘的家夥擊敗。”
良慕白聽完這句話恍然大悟“丘樊，你竟然敢給我打電話？”
“哈哈，還是被你猜到了。我在網站裏查到了你的下注紀錄。回想起來，你這個家夥來到拉斯維加斯後，這裏就沒有太平過。現實地下賭場的王者張誌萬身死，現在又輪到我。良慕白，我太小瞧你了。”
良慕白咧嘴一笑“哼，既然你都清楚了，我也和你說實話吧，沒錯，我就是要從你身上賺錢。你大可以來阻止我。”
“我不會阻止你的，因為你這個家夥很有意思。對了，我查到一些你父親的下落，雖然艾麗莎是當年的黑手，但並不是幕後老板。我也參與其中，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第三人，我想你應該去見見。”
“是誰？”
“趙冰啊，我知道她是你的好朋友，但是那家夥的確參加了當年的賭局。沒錯，當時的賭局就是我，趙冰，艾麗莎還有你父親參與的。我們一起設了圈套，沒想到你是他的兒子。好了，我能告訴你的就隻有這些，你好自為之吧。”
掛斷了電話，良慕白有些發蒙。趙冰，原來這個女人參與了當年的賭局。本來他不想再和趙冰聯係的，現在看起來，他要重新麵對這個女人了。
良慕白驅車來到了趙冰的住所，和想象中一樣，她顯得很熱情，像往常一樣拿出上好的紅酒招待客人。
“哇，你快來看比賽，真不敢相信，美國隊竟然取得了領先的一球。良慕白，我們的計劃進行的怎麽樣了？”
良慕白抿了一口紅酒，臉色冷清“趙冰，我父親良宗兵是不是被你陷害的？”
趙冰愣住了，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你，是他的兒子？”
“沒錯，說一說吧，當年的真相到底怎麽回事？”
趙冰明白了，隻有丘樊和艾麗莎知道這件事，他們這是故意挑唆兩人的關係，在良慕白的追問下，趙冰隻好說出當年的真相。
趙冰曾經是一個富二代，來到拉斯維加斯後做起了娛樂公司，越幹越大，成為當地有名的女強人，同時也是最傳奇的賭徒，她把自己賺來的幾千萬美金，全部輸到了賭場裏。
最誇張的時候，她成了拉斯維加斯賭場的最高級貴賓，不僅可以免費食宿，還提供了專門的服務人員，比如司機，保鏢之類的。那時候她下注最少也是幾萬美金。
這樣下去，她很快揮霍完了所有錢，在賭場老板丘樊的介紹下，她結識了艾麗莎，於是三人達成合作關係，經常一起打牌。由於趙冰的身份，經常和一些有權有勢的在一起，這種人脈幫助她進入很多高檔場所，為三人的計劃做了堅實的鋪墊。
就在這時候，良慕白的父親闖了進來，在趙冰和丘樊的說服下，他參加了那場賭局，並最終輸光了所有錢。
良慕白很不理解，自己的父親可是實力強大的數學家，怎麽會敗給這些家夥。
在趙冰的敘述下，她講了那天晚上發生的賭局，用她的話來說，簡直就是奇跡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