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品九千歲

第731章 一舉鏟除

秦王朱載堂謀逆大案,證據確鑿,駭人聽聞。

當楊博起將搜獲的罪證呈於禦前時,即便是見慣風浪的沈太後,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一位癱瘓在床、看似與世無爭的皇室尊長,竟在暗中編織了如此龐大惡毒的羅網,不僅貪墨國帑以自肥,更行“奪氣侵龍”之邪術,私製禁物,勾結內外,其心可誅!

然而,此事牽扯皇家體麵,更涉及“巫蠱厭勝”這等宮闈大忌,絕不能公之於眾,引發朝野震**乃至天下對皇權的猜疑。

經小皇帝、沈太後、楊博起及少數幾位絕對核心的顧命大臣緊急密議後,定下了處置基調:對外淡化,對內嚴懲,迅速了結,消除隱患。

數日後,秦王府傳出噩耗:久病纏身的老秦王朱載堂,因“風疾複發,藥石罔效”,於王府“薨逝”。

朝廷“痛失”一位德高望重的皇叔,下旨追諡,並命禮部會同宗人府“妥善”辦理喪儀,但規格刻意從簡,且以“防止時疫”為由,嚴禁百官及勳貴宗親前往吊唁。

王府一應人等,被以“侍疾不力”、“需為王爺祈福”等名義,分批秘密控製審查,知情者與核心黨羽,悄無聲息地“病故”或“自盡”。

朱載堂花費無數心血、耗費巨資營造的那處“奪氣侵龍”地宮,被楊博起親自監督,由雷橫派絕對可靠的京營工兵,使用大量火藥,徹底地爆破填埋,所有詭異風水布局,永埋山腹。

參與此事的工兵,事後被分散調往九邊戍守。

朱載堂暗中經營數十年的黨羽網絡遭到清洗,其通過朱佑林、鄭懷仁等人編織的貪墨、走私和結黨網絡被連根拔起。

與各地藩王、邊將的密信往來,成為沈太後和小皇帝手中懸在那些人頭上的利劍,朝廷的權威在清洗中反而得到加強。

至於明麵上的“工部巨蠹”鄭懷仁,其命運在朱載堂暴露的那一刻就已注定。

勾結親王、貪墨工程款、謀刺欽差、煽動民變……數罪並罰,判淩遲處死,夷三族。

行刑之日,京城百姓圍觀如堵,唾罵不絕。

鄭懷仁在刑場上涕淚橫流,悔不當初,然則一切晚矣。

其家產抄沒,田地店鋪、金銀古玩、珍奇書畫,堆積如山。

工部侍郎錢安良等一幹核心黨羽,亦被明正典刑,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曾經盤踞工部、吸食國髓的龐大蛀蟲集團,被一舉鏟除。

工部迎來了一場徹底的大換血,一批精通實務和作風清正的技術官員被破格提拔。

在勘查地宮、厘清工程弊案中表現出色的韓鐵手,被擢升為工部右侍郎,主管工程營造與審計。

心思縝密、在此案中輔助有功的吳文斌,被任命為工程監理司主事,專司審計核查。

監理司的權責被進一步明確和擴大,從臨時性的專案機構,開始向常設的工程監督部門過渡。

借此案雷霆之勢,楊博起與沈太後推動的新政得以更順利推行。

在韓鐵手、吳文斌等人主持下,總結此次大案經驗教訓,參照古籍與實際情況,編訂的《工程營造法式》與《物料審計條例》正式頒布,天下工程,無論官私,皆需依此辦理,違者重懲。

匠籍製度開始出現鬆動跡象,優秀匠人可通過考核獲得“匠師”身份,享有一定優待,其子弟亦可參加科舉。

神機院借此東風,吸引了更多民間能工巧匠,各項“奇技**巧”的研究開始步入正軌,火器改良、水利機械和精密儀器等,都有了長足進展。

抄沒朱載堂、鄭懷仁等一眾案犯的家產,所得金銀、田產、店鋪和貨物折價,又是一筆驚人的巨款,充盈了國庫和內帑。

這些錢,部分用於填補曆年工程虧空,部分投入神機院和新的工程建設,部分作為賞賜,激勵有功將士與官員。

改革,有了更堅實的財力支撐。

塵埃落定,喧囂漸息。一個無風的秋夜,月朗星稀。

楊博起難得有片刻清閑,信步登上欽天監的觀星台。

高台之上,夜風微涼,俯瞰下去,紫禁城的重重殿宇在月光下泛著清輝,遠處京城燈火點點,一片太平景象。

隻有親身經曆過其中驚濤駭浪的人,才知道這份平靜之下,曾湧動過多少暗流殺機。

觀星台中央,一襲素白衣裙的謝青璿正仰首望著浩瀚星空,身姿挺拔。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回眸,看到是楊博起,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柔光。

“督主。”她微微欠身。

“謝姑娘。”楊博起走到她身側,亦望向星空,“今夜星象如何?”

謝青璿順著他的目光,指向北方星空中心,那裏一顆星辰顯得格外明亮穩定:“督主請看,紫微帝星,晦暗已去,光華內斂而穩固,周邊輔弼諸星亦各安其位,侵擾之客星、煞氣盡散。”

她聲音清越,“天象應人事。朱載堂‘奪氣侵龍’之局被破,其地宮被毀,巫蠱邪術亦被破除。朝中巨蠹得清,新政漸入正軌。帝星之危,暫時解除了。”

楊博起輕輕呼出一口氣。雖然他並不盡信天命,但聽到謝青璿如此說,心中一直緊繃的弦,稍稍鬆弛了些許。

他看向謝青璿線條優美的側臉:“此番能破此驚天逆案,勘破地宮玄機,謝監正觀星辨氣、勘輿定穴之術,居功至偉。”

“若非你點破‘奪氣侵龍’之局,我等恐怕還隻在貪墨案中打轉,難窺其滔天野心。”

謝青璿輕輕搖頭:“妾身隻是依術直言。若非督主明察秋毫,於萬千線索中抓住要害,步步緊逼,又以雷霆萬鈞之勢破局擒凶,縱使窺破天機,亦無濟於事。督主才是定鼎乾坤之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隻是……督主身處漩渦中心,所擔風險,非常人所能想象。每每思及督主西山路遇伏擊,妾身……”

楊博起心中微動,他見過謝青璿清冷疏離的一麵,也見過她於床幃間婉轉承歡的另一麵,但此刻這種含蓄的關切,卻更觸動他心底某一處柔軟。

“都過去了。”楊博起低聲道,目光從星空收回,落在她清麗絕倫的臉上,“若非有你在此,觀星指路,撥雲見日,我縱有千般手段,也可能迷失在敵人的迷霧之中。”

夜風拂過,帶來高處特有的清冽。兩人並肩立於觀星台上,手緊緊相握,仰望著同一片浩瀚星河。

在這一片無垠夜幕之下,無需更多言語。夜風之中,衣袂與發絲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