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和親後,小公主她鳳臨天下

第14章 被罰跪佛堂撿佛豆

眾人提到嗓子眼裏的心漸漸降回胸腔,長舒一口氣,瞪圓的眼睛稍有放鬆,恢複原樣。

而始作俑者鍾承鈺則捂住額頭,被宋書奕扶穩站直,不悅看著被撞疼得躬身捂腹的周記。

周記臉色紅得跟煮熟大蝦一樣,雙腿軟軟跪在地上,蜷縮身子小口喘息。

鍾承鈺扭著身子在宋書奕手中掙紮:“鬆開我,傷及母妃,我罪該萬死,唯有一死方能謝罪。”

“唔唔~”

賢妃麵色著急,對秦悅使眼色,後者趕緊喊來幾個人,死死抓住鍾承鈺。

秦悅有點不悅:“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您怎麽能輕易尋死覓活呢?”

“您這不是在剜娘娘的心嗎?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怕是要治娘娘的罪。”

她前腳剛撞死在永和宮,娘娘後腳就會被皇上論處,她們永和宮全部奴才人頭落地。

六公主再那麽不受寵,那也是主子,也是皇上血脈,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平日裏,她們仗著娘娘的勢,不把她放在眼裏就算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們就能明目張膽逼死她,或者弄死她。

要不然,她們便會知道什麽叫帝王一怒浮屍萬裏。

鍾承鈺乖巧下來,哭倒在小宮女懷中,搖頭語無倫次:“不,不是,我沒有想要陷害母妃的意思。”

我隻是有想要弄死她的意思。

見鍾承鈺被攔住,嚇得站起的賢妃這才敢緩緩落座,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膛起伏不定,完好如初的手虛虛捂住滲血的嘴唇倒吸涼氣。

猩紅的雙目好似冒出火星子,疼得說不出話來,隻能對秦悅使眼色,後者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秦悅:“既然公主不會侍疾,且又重傷了娘娘,那便去小佛堂為娘娘撿佛豆祈福吧。”

現在不管是她還是賢妃,都不敢讓鍾承鈺繼續侍疾了,就怕她又笨手笨腳讓賢妃傷上加傷,直接幹死在床榻之上。

鍾承鈺看出賢妃眼裏的戒備警惕,便也繼續強求,乖巧點頭:“是,兒臣告退。”

低垂的眼眸中有一絲遺憾一閃而過,真弱,玩不起。

她才剛進來,還沒學會給人侍疾呢,就被趕出去了。

賢妃也不敢真的弄死自己,又慫又愛玩,又沒有收拾爛攤子的腦子。

這倒讓鍾承鈺一時之間不舍得一下子把賢妃玩死,以免,沒腦子的賢妃被玩死之後,宣勇帝又把她記在其她嬪妃名下。

萬一再來一個人,對方是一個鐵血手腕,心腸歹毒之人,那她可玩不過。

於是,鍾承鈺見好就收,跟在秦悅身後來到小佛堂。

雖說是小佛堂,可看上去比她房間還要寬敞明亮,看著供奉在正中央的彌勒佛和觀世音菩薩,鍾承鈺忙斂去眸中嘲諷。

秦悅點燃燭火香煙,霎時,淡白色煙霧彌漫開來,內裏一點熱意都沒有,冷得跟冰窖一樣。

鍾承鈺抓緊披風,眼睜睜看著秦悅把摻有幾種顏色的豆子灑在地上。

弄好之後,秦悅轉身對鍾承鈺躬身施禮道:“心誠則靈,就請公主跪在佛前把這些豆子分出來,相同顏色放在一個碗裏,不可混色。”

“好。”

“奴婢告退。”

語畢,徑直抬腳想要離開,在同鍾承鈺擦肩而過時,被她一把抓住手臂:“這倒不是問題,可嬤嬤是否忘了放火盆?”

“屋裏太冷,要是沒有火盆的話,萬一把我凍出個好歹來,您也不好跟母妃和父皇交代吧?”

她份利裏的炭火有限,能在賢妃這蹭一蹭,這冬日也不算太難熬。

這倒也不是父皇養不起,而是被人刻意刁難,她也沒有告狀的路子,便隻能安奈不談。

聽見這話,原本想要裝糊塗,假裝忘記有這回事的秦悅,也不得不給出回應。

手腕一使勁,從鍾承鈺手中把胳膊抽回,眉宇染上怒色,放低腦袋:“奴婢該死,都是奴婢老糊塗了,忘了把火盆放進來,幸虧公主提醒,不然凍壞了公主,奴婢就算有一百顆腦袋都不夠砍,請公主恕罪。”

鍾承鈺老成欣慰一笑:“不打緊,嬤嬤貴人多忘事,現在放火盆也來得及。”

蠢貨。

不愧是賢妃心腹,都蠢到一塊去了。

磋磨人,不是這麽磋磨的,這麽明晃晃進行,不是給對家遞話柄嗎?

不過,看到你們那麽蠢,我就放心了。

鍾承鈺的話,直接把秦悅噎自閉了,悻悻一笑:“奴婢告退。”

等她離去,立馬有小太監端來一盆火盆:“公主放這可好?”

炭倒是燒得通紅,但看上去也沒幾塊,一小撮,如何能驅散滿室寒氣?

鍾承鈺麵無表情襒了一眼宋書奕,對方立馬抬腳狠踹小太監,直接把對方踹得來個屁股摔。

宋書奕出聲訓斥:“糊塗東西,這點炭火夠幹什麽?”

“公主在此是為了給娘娘祈福,你這狗奴才,竟然敢背著娘娘陽奉陰違,連一點炭火都敢克扣。”

說著,上手直接拖拽小太監胳膊,往外走去:“我這就把你交給周公公處置。”

小太監驚愕一瞬,隨即迅速反應過來,嚇得六神無主,用盡渾身力氣壓下宋書奕拖拽他的力道,跪地磕頭:“奴才該死,被豬油蒙了心,這才扣了一點炭火,求公主恕罪,別把奴才交給周公公。”

“這件事情要是捅到周公公跟前,奴才可活不了了啊,求公主饒奴才一命。”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跟他沒有半分關係,他不過是神仙鬥法,被牽連其中的螻蟻。

秦嬤嬤吩咐他端進來就是這樣的,並未交代他拿更多炭火進來,可是他不能拆穿,不然得罪賢妃,他更是活不了,所以他隻能賭一把。

就賭六公主年幼無知,心地善良。

宋書奕看向鍾承鈺,她嘴唇輕啟:“去跟秦嬤嬤說一聲,炭火太少了,房中寒氣逼人,我身子孱弱,呆不住。”

旁人的命跟她有什麽關係?

她的命不比他貴重?再者,他能說出這種話,那便表明他是站在賢妃那邊,和她對立。

她要是連這都能忍的話,那合該把佛祖和菩薩搬下來,讓她坐上去,享受香火供奉。

再者,皇宮裏容不下心善之人,就連穩坐高堂的菩薩佛祖,都是經過利益交換才能被人供奉。

凡人需要滿足內心欲望,神佛需要香火,所以人才會這般喜愛神佛。

“是。”

“公主饒命,奴才錯了,這件事……”

話到一半,就被宋書奕伸手捂住嘴,沒用的話,不用多說。

把人拖到周記跟前,直奔主題:“周公公,這小子克扣了,送往小佛堂的炭火,公主怕他有欺瞞背主之心,特意讓奴才給您送來。”

“且小佛堂太冷了,公主剛病好,身子還弱得很,挨不住凍。”

“還請周公公多送些炭來,免得公主寒氣入體,再次傷及身子。”

聽見這話,周記嘴角一抽,抬腳對著小太監狠狠一踹,直接把人從台階上踹得翻跟頭滾下去:“沒規矩,拖下去,打十個板子。”

還沒等小太監囔囔喊冤,就被其他人堵住嘴拖下去。

宋書奕知道周記在指桑罵槐,沒理會,繼續低眉順臉裝聾作啞,除了藏於袖子裏的手指緊扣掌心外,麵上看不出任何不滿的情緒。

周記收回目光,把視線落在宋書奕身上,板著臉:“公主金尊玉貴,確實凍不得,是我安排不當,宋公公先回去,我這就讓人送炭過去。”

宋書奕:“有勞周公公了。”

炭和他前後腳進入佛堂,等無關人員散去,宋書奕虛虛掩上房門,放下厚厚的簾子,再去把窗戶開出一條縫來,避免中毒。

看著兩籮筐黑炭,宋書奕和雪見倆人十分氣憤惱怒,但也無可奈何。

雪見直接心疼得直掉眼淚,跪在地上幫忙撿佛豆:“欺人太甚……”

“姑姑慎言,佛前不可喧嘩。”

鍾承鈺迅速打斷她未語之言,有些話,爛在肚子裏就行,不用說出來。

“點上吧。”

“是。”

加了炭,屋內頓時煙霧繚繞,跟仙界一樣,仙氣飄飄,差點把人嗆得直接升天。

主仆三人紛紛用袖子捂住口鼻,閉上眼睛,抹去橫流的涕淚,壓製喉嚨泛起的癢意,低低咳嗽。

宋書奕看見案桌下藏有秀墩,立即從案桌下掏出幾個,人手一個:“不必這般虔誠,有人來,奴才跟您說。”

好在鍾承鈺也不是一個迂腐,隻認死理的人,當即一屁股坐在秀墩上,讓雪見宋書奕從案桌上拿幾張紙。

取來香,隨手撿一顆豆子印在紙上,用香按照印子燒出一個小小,能容得下豆子大小的洞來。

燒了一整張紙洞,把四個角折起來四四方方的,弄好之後,隨便抓一把豆子,放在裏麵篩。

還真弄出一個簡易的篩子出來,見狀,宋書奕和雪見立馬上手,多弄了幾張,每種顏色豆子都弄一個。

但為了磨洋工,他們都沒繼續篩,而是圍在火盆邊上坐著烤火,省得等會有人來檢查,看見他們豆子撿幹淨了,又給他們安排別的活。

果不其然,兩盞茶功夫過去,宋書奕聽見有腳步聲靠近,三人忙不迭把一個顏色的豆子全都篩出來,而後趕緊把紙做的篩子藏好,秀墩放回原位。

整理衣衫,裝模作樣跪在地上,眯著眼睛撿佛豆。

剛進入表演狀態,便聽見吱呀一聲,厚重的簾子被人掀開一角,秦悅映入眼簾。

鍾承鈺不解回望:“嬤嬤過來,可是母妃有什麽事?”

秦悅捏著手帕捂住口鼻,忍住淚意,眯著眼睛看向裝有豆子的碗,看見裏麵裝了不少,地上大致缺了一種顏色的豆子,眼裏閃過一絲滿意。

秦悅:“娘娘沒有什麽要緊事,隻是奴婢擔憂公主短缺炭火,特意過來瞧瞧。”

聽此一言,鍾承鈺眼裏閃爍著狡黠,有種終於等到這句話的感覺。

鍾承鈺:“炭火倒是不短缺,不過,按照我的身份,黑炭不應該送到我這才是。”

“可是內務府的人拜高踩低,覺得父皇罰母妃禁足,母後賞母妃幾板子,就以為母妃失寵,可以隨便欺辱了吧?”

“或者是,又是永和宮那個奴才暗中吃回扣,以次充好換了炭,不小心送到我這?”

說到這,鍾承鈺麵露慶幸:“幸好是送到我這,要是送到母妃那,說不得要被熏壞身子。”

“嬤嬤可是永和宮掌事嬤嬤,你可要幫母妃管好永和宮,別是底下的奴才們陽奉陰違,也別讓我被奴才欺辱的事傳出去,以免有心之人在父皇耳邊造謠。”

“讓父皇對母妃心生不滿,從而影響我們母女情分,本來我半道過來在母妃膝下承歡,母女感情就不深厚,要是再被有心之人挑撥離間的話,怕是……”

話嘛,別說太滿,要給別人留有說話的餘地。

這不,明目張膽的威脅,聽得秦悅直接氣紅眼,渾身哆嗦:“公主教訓的是,是奴婢愚笨,被底下的人糊弄了,一時不察,沒發現您這燒的是黑炭。”

“您放心,奴婢這就去揪出作亂的人,給您一個交代,奴婢告退。”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格外堅定,絲毫不提給她換炭的事情。

鍾承鈺聳聳肩,不給換就算,給換就是賺。

左右她也沒對秦悅寄以厚望,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關上房門,閑來無聊的鍾承鈺,索性跟著宋書奕練武。

足足呆了一個時辰,秦悅這才舍得踏入佛堂,此時鍾承鈺渾身大汗淋漓,跪在地上小口喘息,被煙熏得涕淚橫流,格外狼狽。

看到這,秦悅浮上薄怒的臉才露了幾分喜色:“有您祈福,想來定能感動佛祖菩薩,庇佑娘娘盡快好起來。”

“您辛苦了,快回去歇息。”

聞言,雪見和宋書奕一左一右攙扶鍾承鈺起身,她看向秦悅擠出笑容點點頭,汗珠順著發縫滴落下來,雙腿打顫:“能幫到母妃就好,勞煩嬤嬤多看著點母妃,別讓她冷著熱著了。”

“公主放心,奴婢省得,恭送公主。”

鍾承鈺被宋書奕抱在懷中,裹上披風抱出去,回望滅火的秦悅,嘴角掛上一抹笑。

做的篩子,在她進來之前,就先一步焚燒殆盡,用香火碾碎和灰燼融為一體,分不出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