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不是不選你
唐恬看著沈聿修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心裏忽然軟了軟。
“沒有……”
她側過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能清晰看到男人眼底的委屈,像隻被主人忽略的大型犬,連嘴角都微微耷拉著。
“不是不選你,”唐恬輕聲解釋,指尖無意識地蹭過他的袖口,像是在安撫,“那時候你剛拿到賽車比賽的資格,叔叔阿姨都覺得你做不出什麽成績,你為了賭氣,每天都要訓練到很晚,我不想耽誤你。”
她記得很清楚,那段時間沈聿修幾乎住在訓練基地,連回家吃飯的時間都很少,眼底總是帶著淡淡的青黑,卻還會強撐著陪她聊會兒天,說自己一點都不累。
白天還要上學,放假還有特訓,他是真的很喜歡參加賽車比賽。
“可我還是想讓你選我,”沈聿修嘟囔一句,卻下意識攥緊了她的手,“就算訓練,送你上下學的時間還是有的,你就是偏心,總覺得懷序比我好。”
沈聿修知道,唐恬這麽說,肯定是心疼他的。
可他還是想這麽說,似乎讓唐恬多說幾句,就更在乎他一樣。
沈聿修內心多少還是不安的,唐恬的話,能讓他安心許多。
“才沒有,”唐恬戳了戳他的臉頰,“序哥那時候剛好有空,實驗室的項目告一段落,每天都能準時回家,我總不能讓你兩頭跑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那時候脾氣多臭啊,跟教練吵架,跟隊友鬧矛盾,我怕你送我上學的時候,再跟別人起衝突。”
沈聿修那時候拽的很,是沈家幾個哥哥中最叛逆的,脾氣壞的很,也隻有麵對唐恬的時候,能緩和一點。
沈聿修被說得啞口無言,卻還是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脾氣好多了。”
“是好多了,”唐恬笑著點頭,“現在都會撒嬌委屈了。”
沈聿修的耳朵瞬間紅了,連忙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鼻尖蹭著她的額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誰跟你撒嬌了,我那是……那是委屈。”
溫熱的呼吸拂過臉頰,唐恬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她能清晰感受到沈聿修身上的溫度,還有他微微顫抖的指尖。
“修哥,你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了,”唐恬輕輕推了推他,“快起來。”
沈聿修卻沒動,反而俯身靠近,唇瓣擦過她的耳垂:“恬恬,我喜歡你,我能比燼哥和沈懷序做的更好,你能不能……能不能多看看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像在賭,賭她會心軟,賭她能看到他的真心。
唐恬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忙別過臉,卻被沈聿修輕輕捏住下巴,強迫她轉過頭看著自己。
“別躲,”他的眼神格外認真,“看著我,告訴我,你對我,就沒有一點不一樣的心思嗎?”
窗外的月光剛好落在他眼底,映出細碎的光點,唐恬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他瞳孔裏,清晰又滾燙。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一直覺得我們是哥哥和妹妹,卻在看到沈聿修眼底的期待時,把話咽了回去。
她想起小時候,沈聿修會把最甜的糖果留給她,會在她被欺負時第一時間衝出來保護她,會在打雷的夜晚偷偷溜進她的房間,抱著她的毛絨兔子陪她睡覺。
還有更多更多,她甚至都數不清的小細節。
那些細碎的溫柔,其實從來都不少,隻是被他張揚的脾氣掩蓋了而已。
“我……”唐恬咬了咬唇,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對沈聿修的感情,到底是依賴,還是摻雜了別的情愫。
沈聿修聽到這個答案,眼底的光晃了晃,看起來有點高興,卻還是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散漫:“沒關係,我可以等,等你想明白。”
他還以為唐恬會說,覺得他是哥哥呢。
不過……
他翻身躺回旁邊,特意往床邊挪了挪,留出足夠的距離,像是在給她空間,又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失落。
但其實是在偷偷撒嬌,想讓唐恬哄哄他。
唐恬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忽然有些愧疚,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修哥,你別難過嘛。”
沈聿修的身體僵了一下,卻沒回頭:“我沒難過,就是有點困了。”
這哪裏是想睡覺的樣子。
唐恬默默往他身邊挪了挪,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胳膊:“那你也別靠太邊,小心掉下去。”
沈聿修的呼吸頓了頓,隨即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知道了,小管家婆。”
唐恬聽出沈聿修語氣中的笑意,意識到修哥是故意逗她玩呢,下意識捶了他一下。
“修哥,你又逗我。”
沈聿修這才回過頭,將唐恬抱進懷裏:“謝謝恬恬哄我,我好開心。”
唐恬:“你這家夥……算啦,睡覺吧。”
沈聿修:“晚安恬恬。”
唐恬:“晚安修哥。”
臥室裏重新恢複了安靜,隻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聲。
唐恬靠在沈聿修身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裏的慌亂漸漸消散,困意也慢慢漫了上來。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沈聿修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動作輕柔得像怕驚醒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帶著淡淡的陽光味道,讓她格外安心。
“恬恬,”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朦朧的睡意,“別不要我,好不好?”
唐恬沒有回答,下意識哼唧一聲,卻下意識往他懷裏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唐恬是被院子裏的動靜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身邊的沈聿修已經不在了,隻有被子上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味道。
剛穿好衣服走出臥室,就看到沈懷序蹲在院子裏,手裏拿著小鏟子,正在給昨天買的花種挖坑。
“序哥,你怎麽起這麽早?”
唐恬走過去,好奇地問。
沈懷序抬起頭,看到她,眼底瞬間染上笑意:“早啊恬恬,我看天氣不錯,就想把花種種上,不然放久了該壞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袋子:“你昨天買的這幾種花,都很適合現在種,等過段時間就能開花了。”
唐恬蹲在他身邊,看著他熟練地鬆土、挖坑、放種子,動作溫柔又認真,忍不住感歎:“序哥,你怎麽什麽都會啊。”
“以前在實驗室待久了,學什麽都快,”沈懷序笑著解釋,又遞給她一把小鏟子,“要不要試試?很簡單的。”
唐恬接過鏟子,學著他的樣子,在旁邊挖了個小坑,小心翼翼地把花種放進去,再用土輕輕蓋好。
“這樣對嗎?”
她抬頭問沈懷序。
“對,很棒,”沈懷序摸了摸她的頭發,“恬恬真聰明,一學就會。”
什麽嘛,這麽簡單的事,還這麽認真的誇她。
不過唐恬還是挺開心的。
兩人蹲在院子裏,一邊種花一邊聊天,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格外愜意。
沈聿修從屋裏出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醋意大發:“你們居然不叫我,偷偷在這裏種花!”
他就說,這家夥大早上把他叫起來,準沒啥好事。
還說要幫恬恬做早飯,自己卻跑了。
還不是嫉妒他可以抱著唐恬,現在又想搶走恬恬的注意力。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搶過唐恬手裏的鏟子:“我來幫你,你別累著了。”
唐恬看著他幼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誰偷偷種花了,是你不知道去哪裏了。”
沈聿修:“我去給你做早飯了,馬上就可以吃了。”
沈懷序也笑著說:“二哥,你要是想幫忙,就去把那邊的水壺拿過來,我們該澆水了。”
沈聿修雖然不滿,卻還是乖乖去拿水壺,嘴裏還嘟囔著:“就知道使喚我,一點弟弟的樣子都沒有。”
唐恬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溫柔的沈懷序,心裏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很好。
不……這樣的日子其實一直都很好。
就是因為很好,她才會怕有什麽意外,破壞了這份幸福。
等沈燼深從外麵回來的時候,院子裏的花種已經全部種好了,沈聿修正拿著水壺,小心翼翼地給花苗澆水,唐恬和沈懷序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看著他忙碌的樣子,時不時笑出聲。
“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沈燼深走過去,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唐恬抬頭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燼哥,你回來啦!我們把花種種好了,等過段時間就能開花了。”
沈燼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院子角落的空地上,整整齊齊種著幾排花苗,上麵還插著小小的標簽,寫著花的品種和種植日期,顯然是沈懷序的手筆。
“不錯,”沈燼深點了點頭,又看向唐恬,“今天要不要去山上看看?”
唐恬眼睛一亮:“我能去嗎?”
沈懷序:“會不會有點危險?”
唐恬還記得之前的馬蜂事件呢。
沈燼深:“別去山林裏就行,在風景好的地方轉轉,好不容易來一趟,散散心。”
沈聿修也放下水壺,湊過來說:“恬恬想去就去唄。”
唐恬點了點頭:“想去。”
沈懷序:“山上可能有蚊蟲,我帶點驅蚊水。”
幾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開車往山上去。
山路不算陡峭,兩旁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樹木,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確實很漂亮,也容易讓人放鬆下來。
唐恬走在中間,左邊是沈燼深,右邊是沈聿修,沈懷序跟在後麵,手裏還提著一個小籃子。
唐恬想摘點野果子什麽的,就拿了這個籃子。
“你們看,那邊有野草莓!”
沈聿修突然指向不遠處的灌木叢,快步走了過去。
唐恬:“修哥,你還認識野草莓呢!”
沈聿修:“小看你修哥了啊。”
唐恬也跟著跑過去,看到灌木叢裏長著一片紅色的野草莓,小巧玲瓏的,看起來格外誘人。
“好多啊!”唐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了一顆放進嘴裏,甜美的汁水在口腔裏爆開,“好好吃!”
幾人在山上玩了整整一個上午,摘了滿滿一籃子野果子,還采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唐恬把花編成花環,戴在頭上,看起來格外開心。
下山的時候,唐恬走得有點累,沈聿修直接蹲下身:“上來,我背你。”
唐恬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看你都累了,”沈聿修回頭衝她笑,“快上來,哥背你。”
唐恬猶豫了一下,還是趴在了沈聿修背上。
沈懷序慢了一步,臉上是一閃而過的失落。
沈燼深看著這個場景,表情沒有什麽變化。
他從來都是這樣,主動的不多,就像夜裏陪在唐恬身邊一樣,等著她靠近,才會產生抱緊的勇氣。
還有小時候,也是唐恬先靠近,他看著她靠近,等她不在的時候,才會主動去找。
從小沈燼深被教育的就是克製,可麵對唐恬的時候,他總是容易失控。
看到這個場景,他也隻會微微皺一下眉:“小心點,別摔到恬恬。”
沈聿修:“當然了。”
沈聿修穩穩地站起來,腳步輕快地往山下走,還時不時晃一下,惹得唐恬驚呼連連,卻笑得格外開心。
沈懷序:“小心點!”
沈聿修:“不會摔到的!”
回到小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沈聿修去廚房準備午飯,沈懷序則幫唐恬整理著帶回來的東西。
唐恬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溫馨的場景,心裏忽然覺得無比幸福安穩。
沈懷序坐在旁邊,聲音有點遲疑:“長大以後,恬恬似乎更親近修哥了呢。”
唐恬動作一頓:“沒有啊……序哥為什麽會這麽說。”
沈懷序:“或許是我的錯覺,看到恬恬和修哥那麽高興,我也替恬恬高興。”
這話說的,哪怕唐恬神經再怎麽粗,也聽出了委曲求全的意思。
唐恬都有點頭疼了。
修哥昨天晚上還問她,是不是更喜歡序哥,現在序哥又問她,現在是不是更親近修哥。
唐恬拉住序哥的手,撒嬌道:“序哥,不要胡思亂想。”
沈懷序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抱歉……”
“我隻是很擔心……你會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