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怕你不要我
“我怎麽會不要序哥呢?”
唐恬看著沈懷序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失落,心裏也有點不舒服起來。
她不希望看到他們這樣的神情,無論是誰都不想。
在她眼裏,她還是更希望看到他們意氣風發,高興的樣子。
而不是因為不安而失落。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想起沈懷序收藏了很多有關於她的東西,那些回憶,都被他好好保管著。
沈懷序很喜歡收集這些東西,每次拿出某個東西的時候,他都會想起當時的場景。
也就是因為這個,他才會什麽東西都想收集起來,這個舍不得丟,那個舍不得丟。
珍視著有關於唐恬的一切。
沈懷序一直都是這樣的,對她擁有最柔軟的性子,仿佛從來不會生氣。
不過唐恬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委屈。
“序哥怎麽會這麽想呀?”唐恬往他身邊湊了湊,膝蓋輕輕碰了碰他的,帶著一股親近勁,“你可是我第一個老公呢,過家家的時候你還答應要永遠護著我的。”
沈懷序的睫毛顫了顫,低頭時剛好能看到女孩頭頂柔軟的發旋。
這聲老公,叫得他心尖都跟著顫了顫。
哪怕他知道,唐恬隻是舊事重提,回憶過去而已。
他喉結動了動,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可恬恬現在有修哥背,有燼哥陪,我好像……沒什麽能幫你的了。”
他想起唐恬趴在沈聿修背上笑出的梨渦,想起沈燼深說話時,她下意識湊近的模樣,再看看自己手裏剛整理好的野花,忽然覺得這些細碎的溫柔,好像都比不上他們能給的。
或許有一天,唐恬會選擇燼哥或者修哥,不會選他。
唐恬聽得鼻尖一酸,連忙搖頭:“才不是!上學的時候,我把火雞麵醬汁蹭到裙子上,是序哥幫我偷偷洗掉的,序哥還經常陪我玩,不覺得我幼稚。”
那時候序哥多溫柔啊,無論她做什麽,他都會一臉溫柔的包容。
她掰著手指頭數,聲音軟得很:“序哥還會把我畫毀的手抄報改成獲獎作品,會把我不愛吃的青椒都挑走,序哥對我一直很溫柔,我都記得呢。”
“現在就算不是小時候了,序哥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我不會忘記的。”
沈懷序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裏那點酸澀忽然就散了。
他伸手把人輕輕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真的都記得?”
“當然啦!”唐恬在他懷裏蹭了蹭,像隻找到暖窩的小貓,“序哥對我最好了,我怎麽會忘。”
這話剛說完,廚房就傳來沈聿修的嚷嚷聲:“恬恬!快來嚐嚐我做的草莓醬!剛熬好的,還熱乎著呢!”
沈懷序的手臂瞬間收緊了一下,不過片刻就克製的鬆開了。
唐恬從沈懷序懷裏坐起來,衝他眨了眨眼:“我去看看修哥,序哥你也來呀。”
沈懷序笑著點頭,看著她跑向廚房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香味。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忽然覺得,其實這樣也很好,哪怕不能時時靠近,隻要她還需要他,就夠了。
隻要還需要他,就夠了。
就算偶爾會嫉妒,也可以忍下去。
廚房飄來濃鬱的果醬香味,唐恬趴在料理台邊,看著沈聿修把熬好的草莓醬裝進玻璃罐,忍不住伸手蘸了點嚐嚐:“哇,好甜!比買的還好吃!”
“那當然,”沈聿修得意地挑眉,還不忘往她嘴裏塞了顆新鮮草莓,“都是剛買的新鮮草莓,很甜的,還放了點上午摘的野草莓,特意少放了糖,怕你牙疼。”
沈懷序走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他不動聲色地遞了張紙巾給唐恬:“嘴角沾到醬了。”
唐恬接過紙巾擦了擦,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我們明天就要回沈家了,要不要帶點草莓醬回去給姐姐呀?”
沈聿修動作頓了頓,隨即點頭:“行啊,多裝幾罐,反正夠吃。”
隻要唐恬開心,他倒是無所謂。
沈懷序也附和:“也好,她最近在實驗室忙著整理數據,帶點東西回去送給她也不錯。”
提到蘇予墨,唐恬忽然有點擔心:“不知道姐姐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害怕,早知道就不讓她留下了。”
“放心吧,”沈燼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裏拿著手機,顯然剛打完電話,“我多安排了幾個保鏢留在別墅,有什麽事會及時聯係我們。”
唐恬這才鬆了口氣,又被沈聿修塞了塊蛋糕:“別想那麽多了,先嚐嚐我的手藝,保證比上次的蛋糕還好吃。”
沈聿修看起來大大咧咧的,為了能刷好感,特意學了這一手廚藝。
不是有句話說的,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
沈聿修感覺自己在這方麵還挺有天賦的。
晚飯時,桌上擺著沈聿修做的醬排骨、清炒時蔬,還有沈懷序熬的南瓜粥,唐恬吃得格外香,還吃了半罐草莓醬。
“慢點吃,”沈懷序幫她盛了碗南瓜粥,又給她夾了塊排骨,“晚上吃太多甜的,牙會疼。”
沈聿修有點不滿:“我可沒放多少糖,恬恬想吃就吃吧,吃完刷刷牙就好了。”
唐恬乖乖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又蘸了點草莓醬:“誰讓修哥做的草莓醬這麽好吃嘛。”
沈聿修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那以後我天天給你做,好不好?”
沈燼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明天就要回沈家了,你還有比賽要參加。”
沈聿修瞬間蔫了:“比賽哪裏有恬恬重要。”
唐恬:“那也不能不參加比賽啊,這不是修哥的夢想嗎?”
沈聿修:“我知道啦,大哥真煩。”
沈燼深:“嗬。”
唐恬看著他們鬥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晚上洗漱完,唐恬坐在床邊,看著沈懷序拿過吹風機幫她吹頭發。
溫熱的風拂過發梢,他的動作輕柔得像怕弄疼她,指尖偶爾蹭過頭皮,帶著點酥酥麻麻的癢。
“序哥,你的手法還是這麽好,好舒服呀,”唐恬舒服地眯起眼睛,像隻被順毛的貓,“以前奶奶也總幫我吹頭發,還會編各種小辮子。”
沈懷序的動作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悠遠:“我記得,你小時候總愛披著濕頭發跑出去,每次都被奶奶追著罵,然後躲到我房間,讓我幫你吹。”
他想起第一次幫她吹頭發的場景,那時候她才六歲,不小心把洗發水弄進眼睛裏,哭得稀裏嘩啦跑出來找他,他笨拙地幫她衝幹淨,又拿著小吹風機一點一點吹幹她的頭發,生怕弄疼她。
從那以後,隻要她洗完澡,就會抱著毛絨兔子跑到他房間,仰著小臉說:“序哥,幫我吹頭發嘛。”
小時候遇見無法解決的事情,唐恬總是會下意識想到序哥。
“還有一次,修哥把你的毛絨兔子藏起來,你哭著來找我,我幫你在衣櫃頂上找到的,”沈懷序關掉吹風機,幫她把頭發梳理整齊,眼底滿是懷念,“你還說,以後一定要和我結婚,這樣我就永遠都是你的了。”
唐恬聽得愣住了,這些細碎的小事,她早就忘了,沒想到沈懷序居然記得這麽清楚。
她以前似乎經常提起,要嫁給序哥這種事。
直到長大以後,才不說這種話了。
序哥卻還一直記得,讓她心情有點複雜。
唐恬轉過身,看著他溫柔的眉眼,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序哥,謝謝你一直記得這些事。”
唐恬知道,序哥是因為在乎她,才會記得這些事。
沈懷序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輕輕回抱住她,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小時候那樣安撫:“傻丫頭,這些事,我怎麽會忘。”
他想起她第一次把手工項圈戴在他脖子上,奶聲奶氣地說:序哥是我的小狗,一輩子都不能離開我。
他不覺得屈辱羞恥,隻覺得安心。
他確實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她。
卻也怕她並非需要他一輩子都陪著她。
很怕很怕。
想起她把畫壞的手抄報塞給他,委屈巴巴地說,隻有序哥能救它。
隻有序哥可以,小時候唐恬總是這麽說,讓沈懷序覺得,他是獨一無二的。
是無法被替代的存在。
想起她被沈聿修欺負哭了,第一時間就跑來找他,躲在他身後說,序哥保護我。
可後來,沈懷序就隻能看到唐恬跟在沈聿修身後,叫著修哥,讓他帶她出去玩。
他站在後麵,隻有滿臉落寞。
那些日子,像散落在時光裏的星星,明明滅滅,卻一直亮在他心裏。
他想抓住,更怕失去。
“恬恬,”沈懷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你都可以來找我,我永遠都會護著你。”
【有一說一,這群瘋子確實很深情,怪不得上輩子會在女配死掉以後,徹底發瘋。】
【對啊,我當時還覺得他們是單純的瘋,現在這麽一看,應該是太在乎女配了。】
什麽……?
唐恬看到彈幕上的話,愣住了。
上輩子蘇予墨不是沒有重生嗎?
她還害死了對方,怎麽還是死了?
雖然這麽說挺不厚道的,唐恬就是有點疑惑,上輩子她又是怎麽死的。
看唐恬突然失神,沈懷序問道:“是不是困了,快睡吧恬恬。”
“嗯……”
唐恬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沈懷序:“困就睡吧,好好休息,明天回家。”
唐恬:“好。”
唐恬側躺著,看著沈懷序,忽然想起下午他說的話,忍不住小聲問:“序哥,你是不是很怕我不要你呀?”
沈懷序:“嗯,很怕。”
修哥也是這麽說的,唐恬想到彈幕上說的話,她之前一直很疑惑,彈幕的人為什麽都說燼哥他們是瘋子。
現在有點明白了。
上輩子她害死了蘇予墨,卻還是因為某種原因死了,燼哥他們為了給她報仇,做出了很多瘋狂的事,才會被彈幕的觀眾說成瘋子。
唐恬這時候才意識到,序哥是沒有安全感,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修哥也是一樣的。
燼哥雖然沒有說,唐恬覺得應該也是的。
沈懷序伸手輕輕摸了摸唐恬的臉頰,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小時候你總說要跟我一輩子,我怕你長大以後,就不這麽想了。”
唐恬的心猛地一揪,她伸出手,緊緊抱住他的胳膊:“不會的!我永遠都不會不要序哥的,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沈懷序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眼底瞬間亮了起來。
他翻身靠近,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好,一輩子在一起。”
臥室裏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唐恬靠在沈懷序懷裏,心裏格外安心。
迷迷糊糊中,唐恬感覺沈懷序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晚安,恬恬,”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做個好夢。”
唐恬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往他身邊湊了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了過去。
唐恬沒想到,她會又一次做一個很漫長的夢。
夢中,她很討厭蘇予墨,覺得她會搶走她的一切。
心裏有個念頭不斷告訴她,如果她不做點什麽,她的一切都會被搶走。
隻要……
隻要她綁定一個什麽係統?
在夢中,她沒有經受住**綁定了係統。
隨後一切就不受控製了,係統將她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開始處處和蘇予墨作對,要害死她。
直到她真正得手了,蘇予墨被她間接害死,慘死車下。
唐恬看到蘇予墨渾身是血,她看著她,眼中滿是仇恨和不甘。
看到蘇予墨沒了氣息,係統的聲音冷漠。
“氣運奪取成功。”
唐恬:“什麽……什麽氣運?”
係統的控製結束後,唐恬渾身發冷,她看著蘇予墨的屍體,冷汗直流。
她殺人了……她殺人了!
不……不是她!
是那個存在!
“氣運奪取成功,你,沒有用了。”
唐恬還沒明白到底是什麽意思,下一秒,劇烈的疼痛傳來。
一個瘋子拿著刀捅向了她的胸口。
她看到那個瘋子的臉,一會兒變成了林浩宇,一會兒又變成了江哲。
扭曲的麵孔,猙獰的麵容。
最後所有人都說,他是愛而不得才殺死了唐恬。
隻有唐恬聽到了係統冷冰冰的聲音。
“抹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