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1963,我每天一個致富情報

第33章塞小紙條告密的

蘇同誌?莫非就是蘇映雪?

齊衛東對這個名字可不陌生,在院裏聽人念叨過不止一次。

院裏的一枝花,家境優渥,外加……臭豆腐?

他心裏起了幾分好奇,推開門,想瞧瞧這位樓上的鄰居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個身姿綽約的女人正利落地停好一輛永久牌的自行車。

她氣質溫潤嫻雅,一張標準的鵝蛋臉,五官柔和又不失立體感。

尤其那雙眼睛,深邃有神,眼角下還點綴著一顆小小的淚痣。

烏黑的長發被簡單地束成一個馬尾。

最難得的是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這個年代實屬罕見。

俗話說一白遮百醜,也難怪能被大家奉為院花。

蘇映雪先是衝王功慶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路過齊衛東門口時,她那雙水靈的眸子彎成了月牙,朝他輕輕點頭致意,隨後便邁著輕盈的步子上樓去了。

清晨的這次偶遇讓齊衛東心情大好,連帶著騎車去單位的腳下都格外有力。

市農科院。

他熟練地停好車,快步走向科室辦公室,一路上不斷有人同他問好或點頭。

保衛科裏,身為隊長的他有張獨立的辦公桌。

齊衛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剛想收拾一下,一張紙條就從幾份排班表裏滑了出來。

他疑惑地撿起,展開一看:大食堂的錢大柱師傅,連續多日,將糧食藏於圍巾內帶回家中。

這是碰上告密者了。

齊衛東不禁失笑,自己也算體驗了一把當領導的感覺。

科室裏人來人往,其他部門的人也常來串門,想找出塞紙條的人似乎不易。

但……齊衛東把紙條湊到鼻尖,事情好像又沒那麽複雜。

這告密者的手法有些粗糙,紙上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蔥油味。

八成也是食堂的人。

而且這紙上的字跡,出人意料的工整,一手漂亮的硬筆楷書,一看就是練過的。

隻要去食堂轉一圈,這個人基本一抓一個準。

至於紙條上提到的錢師傅,齊衛東倒有些印象,他做的老式紅燒肉堪稱一絕。

所謂“廚子不偷,五穀不收”,廚房裏的人順手拿點東西,是司空見慣的事。

齊衛東想起以前看過的那些電影,裏麵的廚子不是在圍巾裏裹豬肉,就是明目張膽地把雞鴨拎回家。

這位錢師傅倒好,隻拿些糧食。

“齊隊,喝水!”

同事老邢熱情地端著茶缸走了過來。

齊衛東不動聲色地收好紙條,狀似隨意地問道:

“老邢,大食堂的錢師傅,你熟嗎?”

“熟啊,錢師傅手藝好,人也老實本分,幹活從不耍滑頭,這都是公認的。”

“聽說他家負擔重,最近又添了張嘴,是他鄉下窮大哥家養不活的小兒子。”

“他沒同意過繼,但還是把孩子接過來,說是先幫大哥養著。”

“他就是這麽個老好人,臉皮薄,不懂得拒絕。哦對了,聽說他馬上要升廚師長了。”

老邢竹筒倒豆子般說了一堆。

老好人,討好型人格……

齊衛東端起茶缸,呷了一口熱茶。

他對這個錢師傅的印象,還真不壞。

和這樣的人,他倒是願意交個朋友。

齊衛東指尖輕叩桌麵,沉吟半晌後起身,對一旁的老邢說:

“走,跟我去後廚轉轉。”

“現在還沒到飯點,去那兒幹嘛?有人鬧事?”

老邢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什麽,就去看看。”

齊衛東沒提那封匿名信的事,隻是把手揣進了兜裏。

後廚裏熱氣蒸騰,一片鍋碗瓢盆的交響。

老邢朝角落裏努了努嘴,壓低聲音:“齊隊,那就是錢大柱,錢師傅。”

齊衛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背微微佝僂著,兩鬢的頭發已經花白。

那張被生活磋磨得溝壑縱橫的臉,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錢師傅看著可不像中年人,快退了吧?”齊衛東隨口問道。

“哪兒能啊,他才四十剛出頭,離退休還遠著呢。”

四十出頭?

這模樣說六十都有人信。

齊衛東心裏嘀咕了一句。

他本不欲深究,可目光一凝,卻見那錢大柱正鬼鬼祟祟地將一條黑圍巾往自己的布包裏塞。

齊衛東示意老邢留在原地,自己悄然走了過去。

離得近了,他才看清那圍巾的蹊蹺之處:是兩條薄圍巾縫合而成,中間是空的,從接縫的破損處能瞥見裏麵藏著的米粒。

是最便宜的那種洋粬米,一斤一毛三。

錢大柱猛然察覺到身後有人,一回頭看見是齊衛東,嚇得臉色煞白,隨即又化為一絲苦澀的慘笑。

“齊隊,家裏實在沒米下鍋了……這是第七回了,我認罰。”

不等齊衛東開口,他便自己全招了,透著一股老實人的窘迫。

齊衛東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聲音放得很輕:“下不為例。”

錢大柱的眼睛瞬間亮了,滿臉的劫後餘生,連聲應道:“誒,誒!我記下了!”

他站了半晌,像是鼓足了勇氣,忽然問:“齊隊,您愛吃點什麽?”

“魚。”

齊衛東不假思索地答道,這確實是他的偏好。

“好,我記住了!”

錢大柱用力地點了點頭。

齊衛東話鋒一轉:“對了,這廚房裏,是不是有誰的字寫得特別好?”

“您是說我師兄吧?他就好個寫毛筆字,過年還常給街坊鄰裏寫春聯。”

說著,錢大柱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那人正一直朝這邊張望。

“我師兄叫胡秋明。”錢大柱語氣裏帶著幾分敬佩,“他的字在院裏文藝匯演上拿過獎,連李院長都誇他有水平。”

齊衛東看過去,那胡秋明戴著半框眼鏡,胸口口袋裏別著一支鋼筆,與其說是廚子,不如說更像個教書先生。

齊衛東踱步上前,還未發問,胡秋明便冷著臉,甕聲甕氣地開了口:“齊隊,是我寫的條子,那小報告是我遞的。”

“我就是不服,論手藝,論責任心,他哪樣比得過我?憑什麽大夥兒投票選他當廚師長?就憑他那副誰也不得罪的老好人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