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曆史的走向1

樹道非常的長，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來。

昏昏沉沉之間，李先生感覺到自己的頭枕在一處非常柔軟的所在，同時，鼻際傳來淡淡的幽香。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雪雁盤曲的雙腿之上。

“哈，先生醒了！”雪雁頗為興奮，同時問道，“先生，餓了吧？先喝點魚羹。”原來，雪雁眼看李先生陷入昏迷狀態，但不風又說沒有事，就想到應該先熬點雪花魚羹。對於鐵血人來說，雪花魚顯然是大補之物。

雪雁倒出兩碗魚羹來，一碗遞給王承慶，由他喂石猛喝下，自己則親自喂李先生喝。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去喂石猛喝吧，他傷得比我重。”李先生當然早已看出石猛對雪雁的心意，自己強撐起身子，接過魚羹，說道。

“可是先生……”

“真的，我躺了這麽久，感覺好多了。石猛剛才噴了那麽多血出來，身子一定更弱。承慶這樣粗手粗腳的，還是你喂他合適些。”

聽李先生如此說，王承慶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低頭看了看自己長滿老繭的雙手。當然，李先生其實並沒有貶低他的意思，隻不過一時間也顧不了每個人的感受了。對於李先生的話，雪雁當然聽，且眼看先生自己已經端著魚羹連喝了好幾口，看來確實沒什麽了，她就過去喂石猛了。

石猛其實早就醒了，隻是先前吐血過多，背上受到穆王那一爪又確實沉重，身子一直頗為萎頓。盡管他十分羨慕李先生，希望那個躺在雪雁雙腿之間的是自己，但現在真的看見雪雁過來了，他又頗有點局促。

“雪雁姑娘，我，我還是自己來吧。”他的聲音十分微弱，嘴唇輕微的顫動著。

“不，你也是為了大家才受的傷呀。若不是先生也受了傷，我早就過來看你了。”雪雁發自內心的說道。顯然，在她年輕的心中，除了父母之外，就是李先生最為值得尊重了。一邊說著，雪雁一邊端起了魚羹，湊到石猛嘴邊。石猛剛喝了兩口，雪雁就細心的把木碗拿開，掏出手絹給他擦嘴角。雪雁就這樣慢慢的喂著，直到石猛將魚羹完全喝光。

“多謝姑娘了。”石猛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激動還是喜悅，又或者是恐慌，一顆心劇烈的跳動著。

“不要老是叫我姑娘姑娘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叫我雪雁吧。”雪雁放下木碗，順手摸了摸石猛的額角。“哎呀，你在發燒呀，快，快在躺一會。”一邊說著，雪雁一邊就扶著石猛躺下了。她顯然沒有想到，石猛並不是發燒，而是心跳過於激烈，呼吸過於急促。

雪雁替石猛擦幹淨了嘴角，就把手絹塞到了他的懷裏。“這個給你吧，你們這些大男人肯定沒有這個的。”其實，石猛是一個挺愛好的年輕人，不過，對於雪雁意外送給他的手絹，他絕對不會拒絕。

石猛再一次進入了夢鄉，嘴角掛著微笑。

一旁的李先生，則盤腿靠艙壁坐著，進入冥思狀態以檢查自身的傷勢。

喝了一碗魚羹之後，他的精力幾乎完全恢複了，隻是由於三枝鬆針插在後背重要經脈處，這才無法使用魔力。經過一段時間的冥思，他逐漸的聚集起了一部分散亂的氣息，一舉衝開了一處經脈，將堵在那裏的鬆針頓時溶化了。當他再要想衝擊第二枝鬆針的時候，卻暫時遇到了麻煩。每一次，當他集中了力量推送過去的時候，那枝鬆針上就會傳來一股隱隱的反彈之力，震得該處周圍的經脈陣陣生痛。而他聚集的力量，也就在這股看似弱小卻又無窮無盡的反彈之力的撞擊下迅速消散了。每當這樣的情景過後，他就覺得渾身一陣陣酸軟乏力，似乎自身的力量就在那瞬間都被那反彈的力量完全卷走了一般。

“不風先生，你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嗎？”他退出冥思狀態，向不風說明了情況，請教道。

“什麽，你是說鬆針上麵有一股反彈的力道正在吞噬你的氣息？糟了，難道說穆王居然在這些鬆針上用上了‘吞噬天地’？”

“吞噬天地？那是什麽？”李先生聽對方的語氣頗為緊張，怔道。

“顧名思義，這是穆王真正厲害的地方。隻要不小心中了這招的人，越是用力想要化解，就越是一次次的失掉自身的精力，直到完全被這種力量吞噬掉。事實上，隻要用上了‘吞噬天地’，即使是一塊大地，他也可以完全吸收掉。隻不過，幸好他的這一招還有點缺陷，並不能隨意使用，而且也不能借助吞噬而提高自身的力量，否則……”

不風眼中掠過一絲憂慮。

“否則，就太可怕了。“李先生補充道。

“是啊。哦，對了，暫時你不要自己運功療傷了，以免自身的氣息完全被它所化解掉。”

“那現在怎麽辦？難道坐著等死？我還身負國王的重托，要去找到白雪女王啊。”李先生急道。

“不，不是等死，這需要你靜下心來，或許某一天你突然就領悟‘混沌’了呢？到那個時候，這附在一枝小小鬆針上的‘吞噬天地’，自然可以反將其消化掉。”不風安慰道。不過，這言下之意也很明顯，若不能領悟“混沌”，那麽當然就永遠沒有重新使用魔法或武技的可能性了。對於之一點，李先生當即也聽了出來，卻並沒有表露出來。一旁的雪雁卻聽得很清楚，哭道：“先生，難道您就永遠不能使用魔武技法了嗎？”

對於一名修為高超的魔武高手來說，這顯然是一件頗為殘酷的事。尤其在這個戰亂的時代，若不能再使用魔武技法，簡直就等於說失去了自保的能力。盡管，在強大的帝國軍隊麵前，個人十分的渺小，但自身若還能夠運用魔法武技，總是一個心理上的安慰。

“傻孩子，誰說我永遠不能使用魔法武技了？你可不要忘了，你的老師的悟性高著呢。”話雖是這般說，其實李先生自己都對於能否完全領悟“混沌”沒有多達把握。事實上，聽了李先生安慰的話，雪雁不但沒有止住哭泣，反而哭得更加傷心了。

“不要哭了，一個年輕女孩子經常這樣哭，容易變老的，到時候可沒人要了。”李先生說笑道，同時也是轉移大家的注意力。“應該笑！”

“是，老師叫雪雁不哭，雪雁就不哭。”雪雁胡亂得抹著眼淚，強顏歡笑道。這一刻，李先生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的課堂上。

旁邊的眾人心情都頗為沉重，他們此刻才明白，當時若不是李先生把那個含有“吞噬天地”的針網給破壞了，說不定現在大家都完了。

外麵隻有呼呼的風聲，並沒有絲毫的雪片，寒雪都被樹道頂上的鬆枝擋在了外麵。

到了晚上，雪船就停在了樹道中間，等明日天亮再走。經過一天的行程，大家都很累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隻有李先生一個人，繼續就著火光閱看《傲雲日記》。他非常清楚，想要在短時間內領悟“混沌”，恐怕更多的地方需要在這本日記裏麵去尋找線索了。盡管日記裏麵並沒有直接提到如何進至“混沌”的境界，但對那種處於通常與“混沌”之間的臨界態的描述，卻使李先生受益匪淺。

“……因此，混沌乃是世界的始基，力量的源泉。當初，創始大神以無上神力將混沌一分為二，其重者上升而化為神族，其濁者下沉而為魔族，中間的分為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進而化生萬物。對於五行元素以及魔族所代表的黑暗元素的掌握與運用，即為魔武。元素精神態的運使，即魔法；物質態的運使，即武技。魔武同使，需要以丹田為交換場所，使得物質態與精神態渾而為一，這也是回歸混沌的必要步驟……”

這，大概是日記中少見的長篇闡述魔武原理的段落了。當李先生的眼光最終定格在這段文字之上，反複閱看多遍之後，一些模糊而又似有所指的印象正由意識海洋的深處緩緩浮出。

在他所了解的所謂魔武雙修理論中，丹田是作為聚集力量的所在而存在，與這段文字中所謂的“交換場所”顯然有莫大的距離。以現代魔武理論來說，人們盡管可以同時修煉魔法或武技，但幾乎不可能同時運用魔法或武技。而這裏提到了，“魔武同使”，顯然，這才是魔武雙修的真正內涵。要做到這一點，首先就要認識到物質態的元素與精神態的元素在身體之中是可以轉換的，同時這兩種狀態的元素更可以渾成合一，回歸混沌的原始形態。如此看來，想要真正領悟“混沌”，就必須要做到在丹田中轉換兩種元素形態，進而渾成兩種形態。

陡然，似乎看到了一道閃爍的光芒，李先生豁然開朗。他興奮的收藏好《傲雲日記》，背靠艙壁而坐，進入了深沉的冥思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