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什麽?嫁?
帳內一片死寂。
隻有炭火劈啪作響。
妖術?
會炸的罐子?
會炸的箭?
這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妖術?南蠻子什麽時候會這種鬼東西了?”血狼脾氣最爆,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柱子上,震得帳篷頂簌簌掉灰。
“王!給我三萬兵馬!不!兩萬!老子現在就帶人殺回去!”
“管他什麽妖術!老子用人堆也把北門關堆下來!”
“把那個姓林的王八蛋揪出來剁成肉醬!”
“對!殺回去!”
“踏平北門關!”
幾個將領都被激起了凶性,紛紛怒吼。
巴圖魯更是氣得鼻孔噴白氣,拳頭捏得跟砂鍋似的。
“閉嘴!”蠻王猛地一聲低吼,瞬間壓下了帳內的喧嘩。
她那雙冰原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跳動的炭火。
“硬衝?拿兄弟們的命去填那會炸的玩意兒?填得滿嗎?”
將領們不說話了。
“那怎麽辦?”黑蝰皺著眉頭。
“總不能就這麽算了?北門關可是我們釘進大康心髒的釘子!”
“丟了它,後路不穩,前麵打下的地盤也懸!”
“當然不能算了!”蠻王猛地抬起頭。
“那個林凡,老子要親自去會會他!用另一種方式!”
另一種方式?
帳內將領都懵了。
不打仗?
還能怎麽會會?
“老子要搞清楚!”蠻王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那妖術!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是人弄出來的,就一定有破綻!”
“老子要親眼看清楚!親手把他的倚仗碾碎!”
黑蝰問:“王的意思是談判?詐降?還是...”
“老子自有辦法!”蠻王不想細說。
“你們現在要做的,是給老子想辦法!”
“怎麽對付那種會炸的玩意兒!挖坑?舉盾?散開衝?給老子想!”
“想不出頭緒,今晚都別睡了!”
將領們麵麵相覷,愁得直抓頭發。
對付天雷?
這怎麽想?
一直沒吭聲的巴圖魯,看著自家妹子那副倔樣,還有肩膀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心裏又急又氣。
“王!要是這次又敗了呢?”
這話問出來,大帳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連炭火劈啪聲都小了。
所有人都看向蠻王。
蠻王坐在狼皮上,火光在她那張野性絕美的臉上跳動。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掃過巴圖魯,掃過帳內每一個將領,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
“若再敗...”
驚雷炸響。
“老子就嫁了他!”
轟!!!
大帳裏就好像被扔進了一顆林凡的仙器!
巴圖魯那張凶悍的臉瞬間扭曲,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什...什麽?”
“王!不可啊!”黑蝰手裏的酒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
“瘋了!王您瘋了嗎?”
其他將領全都傻了。
呆若木雞!
嫁給那個南蠻子?
那個用妖術炸得他們灰頭土臉,奪了關城的男人?
這比聽到北門關丟了還讓他們難以置信!
北門關那衝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聾的歡呼,林凡站在關牆上都聽得清清楚楚,心裏那點因為放走蠻王帶來的小疙瘩,也被這勝利的狂潮衝淡了不少。
絕境翻盤!
以弱勝強!
這感覺,比前世實驗室搞出新配方還帶勁一百倍!
“軍師!接下來咋整?”雷豹咧著大嘴湊過來。
“咱們是守著這破關?還是...”
“守個屁!”林凡打斷他。
“關是死的,人是活的,趁蠻王被炸懵了,還沒緩過神,咱們立刻拔營!”
“回京!”
他手一指地上癱著,被捆成粽子的蕭震。
“帶上這狗叛徒!還有咱們繳獲的蠻兵軍旗!再挑幾十個精壯俘虜當證人!輕裝簡行!用最快的速度,趕回皇城!”
林凡心裏跟明鏡似的。
北門關這地方,就是個燙手山芋。
把蕭震這鐵證和勝利的消息帶回去。
揪出皇城裏那條毒蛇!
那才是正事!
“明白!”雷豹一拍大腿。
“老子這就去安排!”
回京的路,比來時快多了。
雖然還是疲憊,但打了大勝仗,士氣正旺!
繳獲了不少蠻兵的馬匹,林凡,雷豹,龍靈兒都騎上了馬。
俘虜們輪流騎馬或者坐繳獲的破車。
蕭震?
待遇最好。
雷豹嫌他髒了馬,直接讓人找了根最粗的麻繩,一頭拴在蕭震脖子上,一頭係在雷豹的馬鞍後麵。
“走!狗叛徒!跟著老子遛遛!”雷豹嘿嘿一笑,一夾馬腹。
蕭震被拖得一個趔趄,差點栽倒,隻能踉踉蹌蹌,連滾爬爬地跟著馬跑。
沒跑出二裏地,他那身亮眼的銀甲就被磨花了,頭發散亂,臉上全是泥漿,狼狽得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
“林凡!雷豹!你們不得好死!”蕭震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咒罵。
“等老子回了京...”
“喲嗬?還嘴硬?”雷豹勒住馬,回頭獰笑,手裏的馬鞭啪地一聲,在空中甩了個響亮的鞭花。
“老子先讓你嚐嚐什麽叫饒不了!”
說著,馬鞭帶著風聲,狠狠抽在蕭震背上!
啪!
皮開肉綻!
“啊!”蕭震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疼得原地蹦了一下。
“再喊!再喊老子抽斷你的狗腿!”雷豹啐了一口。
士兵們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鎮北大將軍,叛徒蕭震,現在像條狗一樣被雷將軍拖著打,哄堂大笑,覺得解氣極了。
“雷將軍威武!”
“抽他!使勁抽!”
“讓他當叛徒!活該!”
龍靈兒騎在馬上,看著蕭震那副慘樣,小臉有點發白。
但想到他勾結蠻兵害死那麽多將士,還差點害死她和林凡,那點不忍心也變成了快意。
活該!
林凡沒笑,他策馬走到被抽得直抽冷氣的蕭震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蕭震。”
“都這時候了,還指望你的...那位大人救你?”
蕭震猛地抬起頭。
“你什麽意思?”
林凡俯下身,湊到蕭震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音,慢悠悠地說。
“我什麽意思?蕭大將軍,你真當我是傻子?”
“你吼著要全滅我們的時候,怕的是什麽?”
“怕的不就是山頂有人活著回去,把你和長公主那點見不得人的勾當抖出來嗎?”
“北門關是怎麽丟的?真的是趙魁一個人叛變下毒?”
“你堂堂鎮北大將軍,半路都我們。”
“沒有長公主在宮裏給你安排的內應通風報信,蠻王的人能摸得那麽準?”
林凡每說一句,蕭震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就抖得厲害一分。
“你胡說!血口噴人!”蕭震嘶聲尖叫,他想掙紮,卻被脖子上的繩子勒得直翻白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最清楚。”林凡直起身。
“像你這種知道太多,又已經暴露的棄子,你覺得你背後那人是更想救你呢。”
“還是更想讓你永遠閉嘴?”
轟!
蕭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比剛才挨鞭子時還要慘白。
渾身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雷豹皺緊了眉頭,但看蕭震那副徹底崩潰的死狗樣,心裏對林凡佩服得五體投地。
殺人誅心!
林小子這嘴,比老子的刀還狠!
林凡不再看這條喪家之犬,一勒馬韁。
“繼續趕路!把這條忠犬拖好了!”
“回京!咱們給他們送份大禮去!”
隊伍再次啟程。
蕭震像條真正的死狗,被繩子拖著,嘴裏隻剩下無意識的喃喃。
“不...不會的...殿下...殿下不會的...她答應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