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最終難逃命運的掌控
內堂瞬間死寂。
龍無極死死盯著林凡，看著他那雙赤紅的。
他想起了北門關的力挽狂瀾，想起了金鑾殿的力挽狂瀾，想起了這個年輕人一次次創造的奇跡。
就在這時，一個微弱如蚊蚋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軟榻上傳來。
“哥...”
林燕姿微弱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林凡心裏。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嘴角卻控製不住地湧出暗紅的血沫，染紅了蒼白的下巴。
“哥...加油...”她氣若遊絲，每個字都像耗盡了全身力氣。
“好好...活下去...你是...最棒的..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燕姿！”林凡猛地俯身，額頭抵著妹妹冰涼的額頭，滾燙的眼淚砸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
他能感覺到懷裏的小身體正在飛快地流失溫度，像捧著一捧握不住的沙。
不行！
不能等死！
一股狠勁猛地衝上頭頂，燒光了最後一絲猶豫。
林凡猛地直起身，一把抽出腰間的匕首。
“拿酒！最烈的燒刀子！越多越好！”
“熱水！滾開的水！幹淨的白布！針！羊腸線！快！”
“侯爺！使不得啊！”太醫噗通跪倒，老淚縱橫。
“開腹是屠夫所為！縣主千金之體...”
“閉嘴！”林凡的咆哮震得房梁都在抖。
“按老子說的辦！再囉嗦老子先剮了你！”
他匕首狠狠往桌上一刺，入木三分！
太醫們被他猙獰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衝出去準備東西。
曹公公更是連鞋都跑掉了一隻，尖聲催促著外麵的仆役。
龍無極一直沉默地看著，此刻才起身，走到林凡身邊，一隻手重重按在他劇烈顫抖的肩膀上。
“林凡，”
“朕準你動手。”
“但聽著，給朕穩住！”
“手不能抖，心不能亂，你若先垮了，她就真沒救了！”
林凡咬著牙，牙齦滲出血腥味，重重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去看妹妹腰腹間那片可怕的淤青，腦子裏瘋狂搜索著前世僅有的一點外科知識。
止血藥粉。
切開皮膚肌肉層。
找到破裂的髒器。
縫合，再止血。
縫合皮膚。
每一步都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濃霧。
畢竟自己不是專業的，隻能靠猜。
東西很快備齊。
林凡用酒反複衝洗雙手，直到皮膚發紅刺痛。
他用烈酒浸透匕首刃口，又抓過一大塊幹淨白布，蘸滿烈酒，顫抖著按在妹妹腰腹那片淤青中央。
“燕姿...哥在...”他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下一秒，眼一閉，心一橫！
鋒利的匕首尖，穩而狠地刺破了蒼白的皮膚。
“呃...”昏迷中的林燕姿身體猛地一抽搐。
血！
暗紅的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白布，順著妹妹的腰側往下淌。
林凡額頭的汗珠黃豆般滾落，砸在血泊裏。
他咬緊牙關，用布死死壓住湧血的切口，另一隻手握著匕首，憑著一種野獸的本能，沿著肌肉紋理，一點點向下切開。
皮肉翻卷開，露出下麵更深的組織和...
一大片暗紅發紫。
還在微微搏動的髒器！
是脾。
形狀不對。
邊緣有撕裂的口子。
血正從那裏汩汩地往外冒！
找到了！
林凡的心髒幾乎要撞出胸膛。
他扔開匕首，抓起旁邊太醫遞過來的，穿好羊腸線的彎針。
那針在他沾滿血的手裏滑膩無比。
“壓住！兩邊壓住！”他對旁邊兩個麵無人色的太醫吼道，自己屏住呼吸，將彎針狠狠紮進那破裂脾髒。
針尖刺入軟組織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
他笨拙地拉扯著羊腸線，想要將裂口合攏。
每縫一針，都帶出更多的血。
羊腸線在血泊裏滑脫，他手忙腳亂地重新穿線，手指抖得不像自己的。
更多的血湧了出來，像決堤一樣。
根本止不住！
突然！
噗！
林燕姿的鼻孔猛地噴出兩道血箭。
然後她的眼角，耳朵，嘴角...
暗紅的血絲像蜿蜒的小蛇，不受控製地溢了出來。
她小小的身體在林凡手下最後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一直微弱起伏的胸口，歸於死寂。
兩個按著布巾的太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死死盯著林燕姿七竅流血的臉，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一個張著嘴，似乎想喊“死了！人死了！”
卻被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和皇帝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嚇了回去。
龍無極背在身後的手，臉上每一道皺紋都繃得死緊。
他看著林凡，看著那孩子七竅流血，毫無生氣的臉。
他沒出聲，隻是死死按住了那個想說話的太醫的肩膀。
他的眼珠子釘子一樣釘在林凡那雙還在血泊裏盲目翻找，徒勞縫合的手上。
林凡的動作沒停。
他好像根本沒看見妹妹七竅溢出的血，沒感覺到手下身體徹底的冰冷。
他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那個該死的，怎麽也縫不好的破口上。
針線在他手裏一次次滑脫，他就一次次撿起來，重新穿，重新紮進去！
血把他的袖子完全浸透，黏膩地貼在手臂上。
“快...快了...就快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
那破裂的脾髒邊緣，被歪歪扭扭，粗糲不堪的羊腸線強行拉扯著合攏了。
林凡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打了個死結，剪斷線頭。
他沾滿鮮血的手，終於離開了那片狼藉的腹腔。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雙腿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低頭，看著軟榻上的人。
林燕姿靜靜地躺著，小臉白得像刷了一層石灰，沒有一點活氣。
七竅流出的血已經凝固，在她蒼白的臉上畫出幾道刺目的暗紅痕跡。
那雙曾經盛滿了依賴和歡喜的大眼睛，緊緊閉著，再也睜不開了。
林凡就那樣站著，渾身是血，呆呆地看著。
軟榻上，林燕姿的臉白得像雪，她小小的身體，再也不會動了。
“哥...”
帶著哭腔的聲音，紮破了這片死寂的真空。
龍靈兒不知何時溜了進來。
她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睛紅腫，顯然也沒睡在偷看。
她看著林凡渾身浴血，失魂落魄的樣子，看著軟榻上毫無生氣的林燕姿，嘴唇哆嗦著，卻鼓起勇氣，一點點挪過去，伸出冰涼的小手，想碰碰林凡僵硬的手臂。
“你...你別太...燕姿她...”
“滾！！！”林凡猛地一聲嘶吼，他幾乎是本能地反手一揮！
“啊！”龍靈兒一聲痛呼，捂著右手踉蹌後退，白皙的手背上瞬間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痕，是被林凡臂彎裏沾血的匕首柄劃開的！
這一下，驚醒了林凡。
他布滿血絲的眼珠機械地轉動，掃過龍靈兒驚愕含淚的臉，掃過她手背上那道刺眼的紅痕。
最後，死死釘在軟榻上。
妹妹死了。
是被林山河帶來的狗踢死的！
是被林天那個瘋子間接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