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食其血肉
“嗬...嗬嗬...”林凡喉嚨裏發出怪異的笑聲,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淌。
他猛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留下更猙獰的血印子。
他彎腰,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沾滿妹妹和自己鮮血的匕首!
刀尖還在滴血。
“林山河...林天...”
下一秒,他像頭失控的瘋牛,猛地轉身,撞開擋路的太醫和仆役,赤紅著眼就往外衝!
“攔住他!”曹公公嚇得尖叫。
門口的禁衛下意識地擋了一下。
“讓他去!”龍無極看著林凡衝出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捂著流血手背,呆呆站著的龍靈兒。
最後落回軟榻上,對著曹公公和幾個心腹侍衛,極其輕微地動了下手指。
侍衛們立刻心領神會,無聲地跟了出去。
林凡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有“殺人”兩個字在瘋狂燃燒。
他衝出院門,翻身上了離得最近的一匹馬,匕首狠狠紮在馬臀上!
“駕!”
馬匹吃痛,嘶鳴著朝皇宮深處的天牢方向狂奔而去。
天牢最底層,陰冷潮濕。
最深處的死囚牢房,蕭震被幾根粗大的鐵鏈鎖在牆上,琵琶骨被鐵鉤穿透,渾身是傷,血汙結塊。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他費力地抬起頭。
當看到一身是血,狀若瘋魔衝進來的林凡時,蕭震那張因失血而灰敗的臉上,竟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林凡!”
“你也活不長了!蠻王的大軍...已經在路上了!等城破之日,老子要親眼看著你被...被扒皮抽筋!挫骨揚灰!咳...咳咳...”
林凡的腳步根本沒停,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目標在最裏麵。
咣當!
林凡衝到關押林山河和林天的牢房前。
林天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斷臂處胡亂裹著布,布已經被血浸透發黑,他臉色灰敗,出氣多進氣少。
林山河縮在另一個角落,抱著頭瑟瑟發抖。
看到渾身浴血的林凡如同索命惡鬼般出現在牢門外,林山河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就往牆角縮。
“鑰匙!”林凡對著空****的牢房甬道嘶吼。
“開門!!”
無人回應。
剛才還隱約跟在後麵的侍衛,此刻全都不見了蹤影。
林凡用力抓住冰冷的鐵欄,瘋狂地搖晃。
粗大的鐵欄紋絲不動。
他手指摳在鐵欄縫隙裏,指甲瞬間翻裂出血。
“開門!給老子開門!”他用頭狠狠撞在鐵欄上。
看著林凡進不來,林山河的恐懼慢慢被一股扭曲的怨毒取代。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抖著。
“進...進不來吧?哈哈哈...老天有眼!你個...你個害死親爹的畜生!你不得好死!你妹妹...那小賤人...活該!活該被踹死!”
旁邊的林天也像被刺激到了,抬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野種...你...你害死爹...害死妹妹...你...你全家都被你害死絕了...”
“閉嘴!”林凡雙手死死抓著鐵欄,額頭抵在冰冷的鐵杆上。
他看著牢房裏兩張猙獰扭曲的臉,看著他們惡毒的咒罵,腦子裏全是妹妹臨死前蒼白的小臉和那句“哥加油...你是最棒的...”
“我要殺了你們...”
“我要把你們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我要挖出你們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牢裏的兩人,嘴角咧開一個極度扭曲的笑。
“...然後...吃掉...”
那眼裏是**裸的食人欲望。
林山河臉上的惡毒瞬間僵住,變成極致的恐懼。
他渾身篩糠一樣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林天更是嚇得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瘋子...瘋子...”林山河蜷縮成一團,抱著頭,隻會喃喃重複這兩個字,再也不敢看林凡一眼。
看著他們被嚇破膽的樣子,林凡心裏那股狂暴的殺意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烈!
鑰匙!
他需要鑰匙!
皇帝!
龍無極!
他一定有鑰匙!
或者他一句話就能開門!
林凡猛地轉身,不再看牢裏那兩條蛆蟲,像一陣裹著血腥味的風,再次衝出了陰冷的天牢!
他翻身上馬,醫房的方向,朝著剛才離開的地方,發瘋一樣地狂奔!
快!再快一點!他要鑰匙!
他要親手剮了他們!
院子燈火通明。
林凡幾乎是撞開院門的。
院子裏,禦醫房門口,黑壓壓圍了一群人。
曹公公,幾個太醫,還有龍無極的貼身侍衛,全都擠在那裏,伸長了脖子,緊張地朝著禦醫房裏麵張望。
一股濃烈的藥草味道,從敞開的房門裏飄散出來。
人群中心,龍無極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身影在燈火下拉得很長。
而透過人群的縫隙,林凡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禦醫房內那張軟榻上。
軟榻上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鑰匙!”
“給我天牢鑰匙!現在!”
他像瘋了一樣往裏衝,撞開擋在門口的兩個侍衛。
“侯爺!”
“林凡!”
曹公公和幾個太醫嚇得驚叫起來,想攔又不敢真攔。
龍無極轉過身。
燈火映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
他靜靜地看著狀若瘋魔,渾身血汙,手裏還死死攥著滴血匕首的林凡衝到自己麵前。
“陛下!鑰匙!”林凡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龍無極,牙齒咬得咯咯響。
“給我!我要親手剮了他們!”
龍無極沒說話,隻是側了側身,讓開了擋住視線的位置。
林凡順著看去...
嗡!
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嘶吼,所有的狂怒,所有的殺意,瞬間凍結!
他像根木頭樁子一樣,直挺挺地釘在了原地。
手裏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濺起幾點血沫。
軟榻上。
林燕姿小小的身體,竟然坐了起來!
她背靠著軟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隻露出一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
頭發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上,大眼睛裏帶著剛醒來的茫然,長長的睫毛無力地垂著。
她還活著?
林凡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
他不敢相信。
他明明...明明親手縫上了那個破口,明明看著她七竅流血...
明明感覺到她徹底冷掉的身體...
可現在,她就坐在那裏。
雖然虛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微弱的呼吸...是活的!
“哥?”林燕姿似乎被林凡的樣子嚇到了,小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大眼睛裏浮起一層水汽。
這一聲“哥”狠狠紮進林凡的心髒!
“噗通!”
林凡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磚地麵上。
他沒感覺到疼。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軟榻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他張著嘴,想喊她的名字,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混著臉上幹涸的血汙,洶湧地往下淌。
他想爬過去,想摸摸她,想確認這不是幻覺。
就在這時,林燕姿那雙茫然的大眼睛裏,瞳孔深處,極其短暫地掠過一道極其幽深,極其冰冷的...
墨綠色光芒!
快得像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