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自殘
林凡這番話說得輕飄飄，好像在閑聊。
龍晟臉色一變，讓他交出鹽鐵漕運的肥差？
那他豈不是自斷臂膀？
龍暝陰冷，讓他派心腹去查北境糧餉？
那地方水那麽深，搞不好就是泥潭，他的人折進去怎麽辦？
而且林凡這明顯是在挑撥他和龍晟！
龍熙更是眼皮直跳！
讓他帶兵去抄勳貴大臣的家借錢糧？
這他媽是把他往死裏坑！
得罪滿朝權貴，他以後還混不混了？
林凡這幾句話，看似在調解，實則把三人的矛盾和猜忌瞬間挑到了明處！
更是戳中了他們各自的痛點和貪婪！
“林凡！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挑撥離間！”龍暝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嗬斥。
“就是！你一個醫生，懂什麽朝政！滾一邊去！”龍熙也惱羞成怒。
龍晟皺著眉頭，看著林凡，沒有立刻開口。
林凡卻無所謂地聳聳肩，一臉你們愛聽不聽的表情，又懶洋洋地靠回了柱子上。
“當我沒說。”
“反正...最後吃虧的又不是我。”
他這輕飄飄的一句“吃虧的又不是我”，像是一顆火星子，瞬間點燃了三位皇子心中那壓抑已久的猜忌，貪婪的引信！
散朝後，詭異的氣氛在蔓延。
當晚。
三皇子龍熙的王府書房內。
“王爺！二殿下那邊的人今天在朝上明顯是在針對您！他把您的人從戶部清算了！下一步肯定就是您手裏的京畿衛戍權了！”
“還有五殿下！他今天看您的樣子都不對！林凡那狗東西的話肯定戳他心窩子了！他肯定覺得您想動他的鹽鐵生意！”
龍熙臉色陰沉地在書房裏踱步。
林凡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裏轉。
交出肥差？讓老二的人去查？
還是自己帶兵去借錢糧？
不行！
都不行！
但什麽都不做，等老二老五緩過勁來，肯定先聯手弄死自己！
他猛地停下腳步。
“去！備一份厚禮！把庫房裏那支三百年的老山參拿出來！還有那對玉如意！”
“王爺？您這是...”幕僚不解。
“去二哥府上！”龍熙咬著牙。
“就說...本王為今日朝堂上的爭執，向二哥賠罪！順便...談談合作！”
同一時間，五皇子龍晟的府邸。
“殿下！三殿下府上的探子來報，三殿下剛剛帶著重禮去了二殿下府上！”一個侍衛匆匆進來。
“什麽？”龍晟猛地站起，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龍暝！
龍熙！
他們兩個果然勾結到一起了！
林凡說得沒錯！他們就是想聯手先除掉自己！
瓜分自己的勢力！
不行！
絕不能坐以待斃！
“來人！”龍晟大吼。
“給我盯緊老二和老三府上！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還有！去請張侍郎，李尚書他們過府議事！要快！”
二皇子龍暝府邸，燈火通明。
“二哥！小弟今日在朝堂上言語多有衝撞，特來賠罪！”
“還請二哥大人大量，莫要見怪！”龍熙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將裝著老山參和玉如意的錦盒恭敬奉上。
龍暝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三弟這是哪裏話，自家兄弟，何須如此客氣。”
他示意下人收下禮物，眼珠子卻在龍熙臉上打轉。
“三弟深夜來訪，恐怕...不止是賠罪這麽簡單吧？”
龍熙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二哥英明！小弟此來，是想跟二哥商量...”
“除掉老五！”
“哦？”龍暝眼中精光一閃。
“三弟有何高見？”
“老五仗著手裏攥著鹽鐵漕運和一部分邊軍將領的支持，處處跟我們作對！”
“如今父皇病重，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時機！”龍熙凶光畢露。
“小弟手裏有京畿衛戍的兵馬！隻要二哥點頭，我立刻讓人在老五回府的路上設伏，製造一場意外！”
“保管讓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龍暝端著茶杯，輕輕吹著熱氣，沒有說話，似乎在權衡。
龍熙緊張地看著他。
過了半晌，龍暝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三弟...還是太年輕氣盛啊。”
“殺一個老五容易。”
“但殺了他之後呢？”
龍暝站起身，踱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老五死了，他手下那些人，還有他背後那些支持他的邊軍勢力，會甘心嗎？”
“會不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到時候...這髒水，潑到誰頭上？”
他轉過身。
“三弟，別忘了，我們頭上...還壓著一個攝政輔國大將軍呢！”
“林凡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燈！”
“他巴不得我們鬥得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漁利！”
龍熙一愣：“那...二哥的意思是？”
龍暝冷笑一聲：“除掉老五，是必須的。”
“但不能由我們動手，更不能在京城動手。”
“北境...不是缺糧餉嗎？不是有蠻族威脅嗎？”
“讓老五去！讓他去北境督運糧餉，安撫邊軍！”
龍熙眼睛一亮。
“妙啊！北境那地方，天高皇帝遠，兵荒馬亂！老五去了...出點什麽意外，比如...被流竄的馬匪殺了...被蠻族的探子刺殺了...”
“或者幹脆水土不服病死了...”
“那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到時候，他手裏的勢力群龍無首，我們就可以慢慢收編！責任...”
“還能推到那些馬匪或者蠻族頭上！”
“林凡就算想查，也鞭長莫及！”
龍暝滿意地點點頭：“孺子可教。”
“不過...”他話鋒一轉。
“此事需要一個人...在朝中推波助瀾。”
龍熙立刻會意：“二哥放心！小弟明日就聯絡禦史，彈劾老五屍位素餐，坐視邊軍困苦！”
“逼他主動請纓去北境！”
龍暝臉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好。”
“此事若成，三弟當記首功！”
兩人對視一眼，發出了心照不宣的，陰冷的笑聲。
然而，就在龍熙離開後不久。
二皇子府邸最深處的密室。
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袍裏的人影，如同幽靈般出現在龍暝麵前。
“殿下，三皇子走了？”
“嗯。”龍暝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隻剩下冰冷的算計。
“蠢貨一個，正好當槍使。”
那人低聲道：“殿下高明。”
“借他的手除掉五皇子，再嫁禍給蠻族。”
“等五皇子一死，殿下再以雷霆手段拿下三皇子，說他勾結蠻族謀害手足...”
“到時候，這朝堂上下，還有誰敢不服殿下？”
龍暝陰笑。
“林凡呢？那個礙眼的家夥怎麽辦？”
“林凡？”那人冷笑。
“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隻要北境...”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如同萬鈞雷霆！
猛地從遙遠的北方天際炸裂開來！
“報！！”
淒厲到變調的嘶吼聲，如同鬼哭狼嚎！
由遠及近！
瘋狂地撕裂了京城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