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狼盯上了
北境。
翌日上午,女囚營外傳來一陣喧嘩,柳如雪帶著十人從外歸來,身後跟著一大車糧食與五車木柴,車輪碾過石子路,發出咯吱聲響。
“大家快來搬運糧食和木柴!”
“有了這些,今冬便不用再挨餓受凍了!”
營中眾人紛紛湧上前,臉上滿是久違的笑意。
對她們而言,糧食便是活下去的底氣,有了吃的,便不必再急於與韃子死戰,便能多撐些日子。
柳如雪避開喧鬧,將林安拉到一旁,從腰上的錢袋裏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銀錠,塞進他手中:“林安,你要的紅糖我都讓人送到烽燧了,這次去天都城我格外小心,沒引起旁人注意。”
“隻是買柴時,商人說近期木柴要漲價,我便多買了些。”
“身上還剩五兩銀子,都給你。”
林安沒有推辭,反手將銀錠收好。
他確實需要銀子。
大楚邊軍的製式武器對他而言用得不是很順手,下次去天都城,他打算找鐵匠定製些兵器,眼下正缺銀子籌備材料,更要先把圖紙畫好。
“凜冬將至,木柴漲價是必然。”
林安望著遠處枯黃的草地,淡淡說道:“我今日便把紅糖都提煉成白糖,明日再去天都城購置些糧食、柴禾。”
“這草原上樹林稀少,枯草不堪用,每到冬天,北境的人都要與老天爺搶命。”
北境一到冬天,不光是邊軍,就連那些老百姓都得經受這老天爺的考驗。
所以早點囤積所需物資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嗯,我都聽你的。”柳如雪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道。
“隻是我出城時,城門守衛說近期韃子遊騎格外活躍,若是頻繁往返營地與天都城,恐遭襲擊。”
“回來的路上,我也瞥見草原上有韃子遊騎的影子,我父親還特意叮囑過,秋冬時節,能不出營便不出營,方能自保。”
林安心中一凜,將此事記在心上。
他清楚,女囚營先前之所以能安穩度日,不過是因為窮困潦倒,韃子覺得無利可圖,懶得動手。
可如今有了糧食,便成了砧板上的豬肉,一旦大戰爆發,這營地即便有木柵欄與拒馬防護,也如暴風雨中的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假若有大戰爆發,數萬韃子騎兵南下,隨意為之便可踏平女囚營。
“明日我隨你們一同去天都城,也好有個照應。”
“另外,你這兒有紙筆嗎?我需要畫些東西。”
柳如雪現在不管林安提出何種要求都會竭盡全力去滿足,更別說紙筆這種簡單需求了。
她很快就回去為林安拿出足夠林安所用的筆墨紙硯。
林安收下東西,便帶著李鬼去烽燧裏忙碌。
..........
轉眼到了第二日,林安與李鬼在烽燧裏忙了一整日,將十斤紅糖盡數提煉成五斤白糖。
他大致算了算,柳如雪買紅糖、糧食與木柴,總計該花二十五兩白銀,最後卻還能剩五兩給他。
要麽是白糖賣了高價,要麽是她回天都城後,私下向家裏要了補貼。
將製糖殘局交給李鬼收拾,林安在草紙上畫了三種武器的圖樣,線條淩厲,細節分明。
剛走出烽燧,便見柳如雪在外麵等候。
她眼底藏著好奇,顯然想知道紅糖如何變成白糖,卻始終克製著,未曾踏入烽燧半步。
“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忙了一夜,不先補覺?”柳如雪的語氣裏滿是關切。
李鬼在一旁傻笑著拱了拱手,腳底抹油般逃回填壕人大帳,生怕打擾了二人。
“隊將放心,我昨晚睡了幾個時辰,不耽誤正事。”
林安晃了晃手中的圖紙說:“這些武器得親自跟鐵匠交代清楚,不能有半分差錯。”
“那就出發吧,順利的話,天黑前能回營。”
柳如雪還挺期待的。
若是能順利賣出這五斤白糖,便能得八十兩銀子,整個冬日的糧草便都有了著落。
為了安全,她隻留了二十名女囚與填壕人留守,其餘二十九名囚兵盡數隨行,在她與文潔的帶領下,浩浩****朝著天都城進發。
剛出營地,林安便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營地外的草地上。
女囚營四周皆是耕田,外圍是未開墾的草地,入冬後野草雖已枯敗,卻依舊挺立,平日裏鮮有動靜。
可此刻,幾片野草明顯有被蹄子踩踏的痕跡,草莖斷裂處還帶著新鮮的折痕,絕非牲畜所為。
“我們被韃子盯上了。”
“昨日你運糧入營,定是被韃子遊騎看見了,他們派了斥候來查探。”
先前女囚營一窮二白,韃子不屑一顧。
如今有了糧食,便成了誘人的獵物,派斥候滲透查探,再合理不過。
“這些韃子生性貪婪,平日裏視我們如草芥,可隻要我們有糧,便會像餓狼般撲上來。”
“秋收時,我派人去收割麥子,不過半車糧食,便引來了一隊韃子騎兵襲擊,若不是我們撤退及時,早已全軍覆沒......”
柳如雪的臉色瞬間慘白,想起往事便心有餘悸。
“隊將,我們還是回營吧!”副隊將文潔連忙勸諫,語氣急切說道:“就我們這些人手,隻要來十名韃子騎兵,便能把我們殺得幹幹淨淨!”
“副隊將說得對!”郭雙也跟著附和:“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今日假若真的將糧食買回來,韃子定然會將我們當作首要目標,到時候連營地都守不住!”
眾人紛紛附和,眼底都是恐懼。
北境的人,沒人不怕韃子騎兵的鐵蹄。
柳如雪猶豫不決,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林安。
“你倒是吱個聲,是撤還是繼續,我都聽你的。”
林安眯起眼睛,望向草原深處,緩緩開口:“聽我的,去天都城。”
“若是被韃子盯上便退縮,不敢買糧,往後隻會被他們步步緊逼,遲早餓死在這北境。”
“我們本就在最前線,與韃子是不死不休的死敵,躲是躲不過的。”
在他的字典裏,從沒有害怕二字。
他可以戰略性撤退,卻絕不會因敵人的威脅而去當個孬種。
更何況,他心中已有盤算,這韃子斥候的出現,對他而言未必不是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