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發配教坊司,殺敵億萬成戰神

第13章 毒石

“林安已經發話了,大家繼續前進。”

柳如雪不再猶豫,轉身對著眾人揚聲說道,她已然不打算在囚兵們麵前避諱自己與林安的信任。

即便有人在私下嘀咕,說她被林安蠱惑,眾人還是強壓下恐懼,重新整隊上路。

一路無話,眾人順利抵達天都城下。

城門處守衛森嚴,士兵們手持兵器,仔細盤查著進出的行人。

文潔率領二十七名囚兵在城外等候,林安、柳如雪還有郭雙三人則入城辦事。

入城之後,三人便分道揚鑣,約定好在城內最大的糧鋪會合。

林安獨自一人轉身走向鐵匠鋪聚集地。

天都城內的鐵匠鋪分為官營和私營兩種。

官營鋪子歸軍方管轄,隻負責為邊軍打造、修整軍械,從不接外來生意。

私營鋪子則多為百姓服務,平日裏隻打些菜刀、鐮刀、獵弓之類的農具與獵具,極少打造兵器,即便承接,也多是簡單的匕首、短刀。

此時已近寒冬,往來鐵匠鋪打砍柴刀、修農具的老百姓漸漸增多,不少人聚在鋪子門口的避風處抱團取暖,低聲議論著近日的趣事,林安甚至還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林安還未走近鐵匠鋪聚集地,便看見幾縷黑灰色的濃煙從鋪子裏升起。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夾雜著煙火氣撲麵而來,嗆得他不由得捂住了口鼻。

“這是在燒煤?”林安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狂喜,連刺鼻的氣味都變得不再難聞。

他清楚,古人多將煤炭視作毒石,古書記載石炭有毒,燒之令水濁而毒人。

再加上古人不懂燒煤需通風散氣,不少人因燒煤取暖吸入毒氣而死,所以普通老百姓寧願上山砍柴,也絕不碰煤炭。

他萬萬沒想到,天都城的鐵匠鋪竟然在用煤炭冶煉鐵礦石。

這可是天大的發現!

煤炭的火力遠勝木柴,且耐燒持久,若是能合理利用,不管是冶煉兵器、取暖禦寒,都能解決北境的大難題。

林安快步走進那家鐵匠鋪,剛進門,便被撲麵而來的熱浪與火光包裹。

鋪子裏爐火熊熊,將整個屋子映得通紅,叮叮當當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他徑直走向鋪子裏最為年長的鐵匠。

那老人在這寒冷的季節竟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光澤,臉上蒙著一塊浸濕的粗布麵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鋪子裏的兩名學徒也皆是這般裝扮,一邊拉動風箱,一邊時不時看向師傅的動作,神情專注。

很明顯,他們都清楚燒煤有毒,這粗布麵罩與四麵通風的鋪子,便是他們對抗毒氣的唯一辦法。

“老師傅,我想打造一些武器,不知道您有沒有空。”林安走上前,聲音壓過打鐵的聲響。

天都城是邊城,戰亂頻發,有人來打造武器防身再正常不過。

王鐵匠停下手中的錘子,將燒得通紅的鐵塊夾回爐膛,抬眼打量了林安一番,開口說道:“客官想打造什麽兵器?”

“不知道老師傅尊名?”林安先客氣了一句。

往後女囚營定然少不了要打造兵器、修繕農具,若是能與這位手藝精湛的鐵匠打好關係,便是多了一層保障。

“免尊,小老兒叫王大山。”

王鐵匠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難掩眼中的謹慎。

林安衣著雖樸素,卻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絕非普通的百姓或士兵。

再加上那張俊朗的麵容,在民風粗糲的天都城,根本找不到第二個與林安類似的人。

“王師傅,您看這把匕首,還有這兩種箭矢可以打造嗎?”

林安取出懷中的圖紙,遞了過去。

“第二種我隻要箭簇,能和邊軍用的箭身適配就行。”

“第三種是短箭,用來配弩機的,尺寸要精準。”

圖紙上,除了軍用匕首標注了詳細尺寸,餘下兩種武器隻畫了形狀與關鍵細節。

王鐵匠放下手中的鐵鉗,接過圖紙,借著爐火的光亮仔細打量。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眼中滿是詫異與讚歎。

這匕首的弧度、箭簇的三棱設計,都透著精妙的巧思,尤其是箭簇上的血槽與倒刺,看似簡單,卻能極大提升殺傷力,絕非尋常兵器的樣式。

王鐵匠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客官要的這三種武器都能打造,隻是要多廢些時日,且造價不低。”

“若是用生鐵打造,三日便可來取貨。”

“若是要精鋼,需反複鍛打、淬火,得四五日才能成。”

“不過往後客官再來打造箭矢,我可以做些模具,交付日期便能縮短不少。”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林安要的東西工藝複雜,既費時間,又費材料,價錢自然便宜不了。

林安心中了然。

他照搬後世的武器設計,在如今的冶煉與鍛造水平下,本就難以大規模裝備,他也從未想過要讓大楚邊軍都用上這些武器。

林安如今處境微妙,父親的死因成謎,朝堂上有人虎視眈眈,若是這些精妙武器流入市麵,說不定哪天就會成為刺殺他的凶器。

“匕首隻要兩把,短箭二十支,箭簇一百個,全都要精鋼打造!”

王鐵匠點了點頭,心中快速盤算著價格:“匕首一把三兩銀子,短箭一支兩錢銀子,箭簇一個一錢銀子。”

“總計二十兩白銀。”

這個價格公道合理,既考慮了精鋼的成本,也算了鍛打的工時,沒有漫天要價。

林安心中一合計,他身上滿打滿算就隻有柳如雪給的五兩銀子,根本不夠一次性付清。

“王師傅,我先付您五兩定金,五日後再來提貨,屆時一並結清餘下的十五兩,如何?”

“理當如此。”王鐵匠並不覺得不妥,當即點頭答應。

對他這小鋪子來說,二十兩銀子已是一筆大生意,更何況林安氣質不凡,不像是會賴賬的人。

他取來一張粗紙,寫下簡單的取貨條,按下自己的手印,遞給林安,“憑這個來取貨就行。”

“對了,我還有件事想請教王師傅。”林安收好取貨條,狀似隨意地問道,刻意避開了煤炭二字,改用古人的稱謂,“你們燒的這是石炭吧?”

“明知石炭有毒,為何還要冒著風險用它呢?”

王鐵匠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與苦澀,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聲音低沉:“還不是為了省錢。”

“這石炭便宜又耐燒,天都城外就有個露天石炭坑,根本無人看管,我們雇人挖百斤石炭,隻需一錢銀子。”

“客官您想想,若是用木柴冶煉鐵礦,不僅火勢不足,鍛打效率低,一車木柴還要一兩銀子,我們這小鋪子根本耗不起。”

“說實話,誰也不想每日受這毒氣熏烤,可在這北境,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為了省點錢,隻能這般硬扛。”

說著說著,王鐵匠麵露愁容,鋪子裏通風雖好,可常年吸入石炭毒氣,身體早已受損,不少同行年紀輕輕便咳得直不起腰,甚至一命嗚呼。

他們這般硬扛,不過是在拿命換錢罷了。

“原來如此。”林安心中了然,點頭說道,“那王師傅您先忙,五日後我要麽親自來取,要麽派人來取。”

走出鐵匠鋪,林安的心情格外振奮。

他暗自盤算著,回去的路上若是順路,便繞道去看看那個露天石炭坑。

若是將此地與他穿越前的華夏對比,天都城的位置便相當於雁門關,而雁門關一帶礦產資源豐富,尤其是煤炭儲量極大。

對旁人來說,石炭是致命的毒石。

可對林安而言,這分明是黑色的黃金!

“想什麽呢,頭都快撞柱子上了!”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隻溫熱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卻精準地阻止了他撞上糧鋪門口的木柱。

林安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約定的糧鋪門口,柳如雪正站在一旁,眼神裏帶著幾分嗔怪與擔憂。

他剛才滿心都在盤算石炭的事情,竟全然沒注意到眼前的障礙物。

“沒什麽。”林安壓下心中的激動,暫時不打算將石炭的事情告訴柳如雪。

製作白糖尚可隱瞞,可開采石炭動靜太大,極易走漏風聲,引來蘇月或韃子的覬覦,眼下還不是時候。

“白糖都賣了?糧食和木柴也買好了?”

柳如雪點了點頭:“白糖賣了個好價錢,八十兩銀子一分不少。”

“糧食買了五十石,足夠撐到來年開春了,紅糖買了十斤,可木柴卻沒買到。”

“商戶說,城裏的木柴都被蘇月的邊軍收走了,一根不剩。”

提起蘇月,她的表情瞬間變得糾結又憤怒:“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明知我們營裏缺柴,偏要把木柴都收走,想凍死我們!”

“真買不到也沒辦法,先回去再想辦法。”

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快回營,韃子斥候已經盯上了他們,若是在城外耽擱過久,一旦遭遇韃子騎兵,後果不堪設想。

林安原本想繞道去石炭坑看看的念頭,也在出城見到焦急等候的文潔等人後徹底打消。

煤炭雖重要,卻不及眾人的性命要緊。

“隊將,恐怕要打仗了!”文潔見到柳如雪,立刻快步上前:“今日城裏有不少邊軍將士出入,屬下看見他們把貴重物品都帶入城內安置。”

“而且城門處的守衛也比往日嚴密了數倍,種種跡象都表明,蘇帥要動手了!”

“這簡直是在胡來!”柳如雪聽到這話,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我們路上說!”

林安對這個世界的戰事規則並不熟悉,原主的記憶裏也鮮有北境戰事的細節,便默默跟在一旁,聽柳如雪與文潔低聲交談,暗自梳理著北境的戰局。

“北境作戰,曆來都是開春後主動出擊。”

“開春後韃子戰馬經過一冬的消耗,身形瘦弱,戰力大減。”

“而我們這邊氣溫回升,糧草充足,正是敵弱我強之時,尋一處有利地形決戰,便能重創韃子!”

“若是此時蘇月下令出戰,我毫無怨言,就算是以囚身換一條韃子的狗命,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眼看著就要入冬,寒風刺骨,糧草難存,不抓緊時間加固防禦、囤積物資,反而要主動尋求戰機,這根本不是打仗,是要用我們這些囚兵的命,去換她蘇月的晉升前程!”

林安聽著,心中漸漸生出幾分疑惑,終於開口問道。

“隊將莫急,你怎知蘇月是要主動出擊,而非為防禦韃子入侵做準備?”

柳如雪冷聲一笑:“你是南人,不懂北境的戰事套路。”

“你剛來女囚營時,我讓你去挖溝,雖有故意為難你的意思,卻也是實情,我們必須熟練掌握挖溝技巧,因為這是蘇家人慣用的伎倆。”

“在天都正北三十裏處,有一條長約十裏的壕溝,那是蘇月的父親蘇括當年與韃子主力決戰的地方。”

“決戰之前,蘇括逼著囚兵、填壕人在陣前挖壕溝,往裏麵填滿幹草木柴,再倒上火油。等一切準備就緒,便把我們這種人趕到壕溝北麵,再下令開戰。”

“屆時隻需一根火把,便能燃起一道火牆,我們再無退路,隻能逼著跟韃子拚命,用我們的傷亡換大軍的勝利。”

“今日我去買木柴,知道蘇月將天都城內的木柴都調入邊軍大營,才想起此事。”

“如果隻是防守,大軍隻需進入天都城內,閉門不出,韃子對邊軍也無可奈何,何故要收購木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