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收個小弟
柳如雪對林安的話半信半疑。
“你要知道這兒不是東海,女囚營也不是普通邊軍大營,我不可能拿數十號人的性命和你開玩笑!”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若在東海,憑林家的威望自然能籌措糧草,可北境邊軍與東海水軍互不相幹,你的人脈在這裏根本無用。”
“隊將勿憂,在下既說有法子,便定然能解決。”林安語氣篤定,他向來喜歡把複雜的事簡單化。
缺糧便買糧,買糧需銀錢,那便想辦法搞錢。
作為現代人,他腦子裏裝著無數超越這個時代的謀生法子,隻是需要逐一驗證落實。
而蘇月的放養政策,雖讓女囚營陷入缺糧困境,卻也給了他們最大的自主權,恰好方便他行事。
柳如雪沉默良久,終究是沒有別的路子可走,隻能咬了咬牙:“我給你三日時間。”
“秋收時韃子劫走大半糧食,眼下剩餘的糧隻夠撐五日,買糧需留兩日籌措,你務必抓緊。”
“在下需要去一趟天都城,煩請隊將找人將烽燧清理幹淨,日後自有大用。”林安起身拱手,他一個填壕人,若無隊將首肯,根本無法出營。
柳如雪猶豫片刻,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青銅令牌,令牌上‘柳’字紋路清晰。
“這是我的信物,遇到關卡盤查,出示它便可通行。”
林安心中大喜,快速接下令牌,有了這信物,他便能自由出入女囚營,往返天都城也無阻礙,籌謀之事便成功了一半。
...........
告別柳如雪,林安徑直回到填壕人大帳,一進門便喚了李鬼。
此行去天都城需采購不少東西,戰馬傷勢未愈無法負重,他正缺個得力勞力拉車。
帳內隻剩那斷腿的填壕人還在哀嚎,其餘人竟都沒了蹤影,林安雖覺奇怪,卻也沒多問這些人趨利避害慣了,想來是怕被牽連。
“大哥,咱們這是要去天都城?”李鬼一聽,眼睛瞬間亮了,黝黑的臉上滿是興奮,搓著手來回踱步,“俺老李半年多沒進城了,那城裏的熱湯麵、糖糕,俺想了快一年了!”
他早打定主意跟著林安,卻從沒奢望過能跟著進城,這份驚喜讓他渾身都透著勁兒。
“你當填壕人都半年多了?”林安有些詫異,“我聽聞填壕人九死一生,極少有人能撐過半年。”
“嘿嘿,俺老李跑得快,又夠機靈。”李鬼撓了撓頭,笑得有些憨厚,“每逢要當炮灰,俺要麽躲在別人後頭,要麽搬具屍體蓋在身上裝死。”
“再加上蘇帥這大半年沒動兵,上麵隻喚過我們兩次,倒也混過來了。”
林安心中一凜,留了個心眼。
填壕人竟沒想象中危險,蘇月特意將他安排到女囚營,恐怕另有深意。
還有柳如雪,蘇家與柳家有仇,她為何能坐穩女囚營隊將之位?
這些疑問盤旋在心頭,卻容不得他細想,眼下籌糧之事最為緊迫。
二人走出大營,寒風更烈。
田地裏,女囚們正彎腰撿拾散落在地的麥粒,指尖凍得通紅,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更遠處的荒坡上,填壕人們正蹲在地上摸索著什麽,動作卑微。
林安走近了才看清,幾隻破舊的簸箕裏堆著黑乎乎的鳥糞,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李鬼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露出難為情的神色,聲音壓得極低:“大哥,填壕人早就斷糧了,田裏的麥粒輪不到我們,隻能撿這些鳥糞,洗淨後能淘出點殘留的糧食,混著野菜熬粥,勉強吊著一口氣。”
林安心頭一沉。
北境的填壕人,終究是賤如草芥,即便不戰死在韃子刀下,也會在寒冬裏被凍餓而死。
雖說其中不乏罪有應得之人,可這般慘狀,仍讓他心緒難平。
“走吧。”
女囚營距天都城十五裏,而天都城離韃子部落僅二十五裏。
以韃子騎兵的速度,半個時辰不到便能兵臨城下。
萬幸城外有十萬邊軍駐守,再加上騎兵不善攻堅,這座郡城才得以在北境寒風中固若金湯。
憑柳如雪的令牌,二人順利入城。
林安披甲執銳,雖相貌英俊惹眼,倒也符合邊軍模樣。
可李鬼一身破舊囚服,沾滿泥汙,走在街市上格外紮眼,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先帶你去買身棉衣。”林安掃了眼李鬼單薄的囚服,北境的冬天能凍掉耳朵,再穿這身衣服,就算身強體壯如李鬼,也熬不過去。
他要讓李鬼真心效力,便不會虧待於他。
“哥哥......”李鬼喉嚨發緊,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得說不出話。
自打犯事入獄、被發配北境,他見慣了冷眼與欺淩,還從未有人這般關心過他。
“往後喊我大哥便好,別再叫哥哥了。”
林安擺了擺手,腦海裏莫名閃過蘇月的臉。
若是蘇帥能嬌滴滴地喚他一聲哥哥,他或許能爽到天上去。
可對著李鬼這張黝黑粗獷的臉,實在有些違和。
這家夥相貌和性子都像李逵,可他林安,絕非宋江之輩!
天都城物價不算高昂,禦寒衣物卻貴得驚人。
林安花五兩銀子,才給李鬼買了一身棉衣。
這衣服裏層隻鋪了薄薄一層棉花,內外縫著粗糙的麻布,遠不如獸皮暖和。
但獸皮的價錢是棉衣的十倍,以林安眼下的實力,根本無力承擔。
李鬼穿上新棉衣,抬手摸了又摸,笑得像個孩子。
林安看著他的模樣,心中暗道這五兩銀子花的值。
人心都是換出來的,李鬼這份赤誠,日後定能派上大用場。
“大哥,咱們接下來去哪?是隊將有軍令要辦?”李鬼裹緊棉衣,語氣裏滿是幹勁,以為林安是領了柳如雪的命令進城辦事。
林安抬眼望向街市深處,目光落在一家掛著‘甜水’木牌的小店上。
大楚的街市上,酒樓、茶樓隨處可見,甜水鋪則是專售甜食、小吃的地方。
林安今日入城,便是要去甜水鋪子看一看。
蘇月親兵花五兩銀買他五兩白糖的事情實在讓人吃驚。
從這兒起,林安就動了製白糖賺錢的心思。
來天都城單純為了打探一下銷路,還有就是看原材料好不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