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上界秘聞,竊火之人
這句如同夢囈般的虎狼之詞,像一根滾燙的鋼針,狠狠紮進了葉傾嬋的腦子裏。
轟!
她的腦袋裏一片空白。
長這麽大,別說被男子如此輕薄,就是連異性的手都未曾碰過。
這個混蛋!登徒子!
一股無法抑製的羞怒直衝天靈蓋,她下意識就要催動靈力,將這個靠在自己身上,還敢口出狂言的家夥直接震飛出去!
可就在她即將動手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李太蒼那張近在咫尺的側臉。
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如同上好的宣紙。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眉宇間卻擰著一絲化不開的疲憊與痛苦,即便是在昏睡中,似乎也在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他不是故意的……他隻是在療傷之後,脫力昏過去了。
這個念頭一起,葉傾嬋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隻剩下一種混雜著羞惱、無奈,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異樣情愫。
她僵在原地,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一動也不敢動。
那溫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有規律地吹拂在她的脖頸上,帶來一陣陣讓她渾身發麻的癢意。
那份屬於男子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藥香,蠻橫地鑽進她的鼻腔。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一直紅到了雪白的脖頸,燙得驚人。
她想推開他,可手抬到一半,看著他那副隨時都可能“碎掉”的樣子,又實在下不去手。
最終,她隻能咬著嘴唇,僵硬地任由他靠著,心裏將這個無賴罵了一百遍。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靠在她肩頭的李太蒼,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眼神先是有些迷茫,似乎還沒從深度療傷中完全清醒過來。
然後,他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自己正靠在一個無比柔軟,還帶著淡淡清香的所在。
鼻尖,縈繞著一股少女獨有的體香,比任何名貴的熏香都要好聞。
他轉過頭。
一張紅得快要滴血的絕美臉龐,就這麽近在咫尺地映入他的眼簾。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李太蒼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整個人瞬間彈了起來,動作之快,完全不像一個“重傷垂死”之人。
“葉姑娘!”
他“大驚失色”,連連後退了兩步,因為動作太猛,還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在下……在下剛才……失禮了!實在是,實在是藥力衝擊,神誌不清……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邊咳,一邊手忙腳亂地拱手道歉,臉上寫滿了慌亂與窘迫,那份真誠,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
葉傾嬋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的那點羞惱也散得差不多了,更多的反而是尷尬。
她連忙站起身,為了掩飾自己依舊滾燙的臉頰,她強行板起臉,將話題引向了正事。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李太蒼。”
她的聲音恢複了清冷,甚至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這次,動靜太大了。”
“已經驚動了上界。”
上界?
李太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剛剛吸收了丹藥之力,虧空的精血和神魂得到了極大的補充,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知道,這才是葉傾嬋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那枚【養魂星辰丹】,是敲門磚,也是善意。
而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
他的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迷茫與虛弱。
他身子一晃,像是有些站不穩,順勢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葉傾嬋因為起身而剛剛離開他肩膀,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
那隻手,細膩,溫潤,還帶著一絲冰涼。
“葉姑娘……你說什麽?”
他抓得很緊,語氣裏充滿了傷後未愈的無力感。
“什麽……上界?”
被他這麽突然一抓,葉傾含的身體又是一僵。
她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卻發現對方的手像一把鐵鉗,根本掙脫不開。
一股異樣的電流,從兩人相握的地方,瞬間傳遍全身。
她心煩意亂,也顧不上去計較這登徒子的無禮行為了。
她壓低了聲音,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我師尊……【摘星樓】的樓主,已經察覺到了你的存在。”
她看著李太蒼的眼睛,一字一頓,說出了一個讓李太蒼神魂都為之震動的稱呼。
“他稱呼你為……”
“‘竊取了華夏文明烙印的異數’!”
這十二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李太蒼的識海深處轟然炸響!
竊取!
華夏文明烙印!
異數!
他知道了!
摘星樓的樓主,竟然知道他金手指的真正來源!
這一瞬間,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李太蒼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比皇帝的猜忌,比太子的怨毒,要可怕一萬倍!
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窺探!是一種完全不對等的碾壓!
他的臉上,那份虛弱與迷茫卻絲毫不減,甚至還帶上了一點被這番話弄得莫名其妙的無賴笑意。
他抓著葉傾嬋的手,非但沒鬆,反而還輕輕捏了捏那柔軟的掌心。
“異數?說得這麽難聽。”
他扯動嘴角,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問出了最關鍵,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那你們又是什麽?”
“來自星星的你?”
“你!”
葉傾嬋被他這種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的態度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都火燒眉毛了,這個家夥,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貧嘴!”
她又氣又急,半推半就之下,也顧不得許多忌諱了,語速極快地說道:“我們【摘星樓】,是上界負責觀測和引導下位世界的宗門之一!每一個世界,都有其自身的‘理’,有它運轉的規則!”
“畫師之道,本質上就是解析和借用這些‘理’的力量!畫山得山之力,畫水得水之勢!”
葉傾嬋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擔憂和急切,她盯著李太蒼的眼睛,幾乎是在警告。
“但你不一樣!”
“你的畫道,不是在解析這個世界的‘理’!”
“你是在……複現另一個失落文明的‘史’!你畫出的袁天罡,霍去病,他們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因果,不屬於這裏的‘理’!”
“兩者本不該有任何交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異常’!一個足以讓世界規則產生混亂的巨大變數!”
“我師尊……”
說到這裏,葉傾嬋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已經派人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