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濃霧漫天,草船初現
草船借箭!
當最後一個“箭”字的金色筆鋒在畫卷上落下,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一瞬。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氣息,從那幅懸浮於空中的畫卷上轟然爆發!
那不是靈力,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本源,更古老,仿佛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法則之力!
畫卷之上,那四個金光燦燦的大字,瞬間爆發出萬丈光芒,將昏暗的天空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之中,所有人都看到,那畫卷上的空白之處,開始自主浮現出無盡的濃墨。
那墨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種混沌的灰色,它在畫卷上流淌、蔓延,最終匯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濃霧。
畫卷中的霧,與現實中的天,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神秘的共鳴。
“呼——”
一陣詭異的風,不知從何而起,吹拂過青陽城的上空。
下一刻,令所有人魂飛魄散的景象發生了。
無盡的濃霧,憑空產生!
它們就從那畫卷中瘋狂湧出,以畫卷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急速蔓延!
這霧氣來得太快,太猛,也太詭異了!
它不是水汽凝結,更不是塵埃飛揚,它濃鬱得伸手不見五指,帶著一股徹骨的陰冷,吞噬著光線,吞噬著聲音,吞噬著一切!
天空中的怒濤海龍,那百米長的龐大身軀,第一個被濃霧吞沒。
它那猙獰的咆哮聲,在霧氣中迅速變得沉悶而遙遠。
緊接著,是那艘遮天蔽日的機關飛舟。
龐大的船身在接觸到霧氣的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被一頭無形的巨獸一口吞下。
不過是眨眼之間!
剛才還上演著滅城危機的戰場,連同天上的機關飛舟和怒濤海龍,全都被籠罩在了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之中。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怎麽回事!”
“我的眼睛!我什麽都看不見了!”
“這霧有古怪!我的靈力感知被壓製了!”
機關飛舟之上,瞬間亂成一團。
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畫師協會精英們,此刻全都變成了無頭蒼蠅。
他們驚恐地發現,別說看清城樓上的敵人,他們甚至連站在自己身邊一尺遠的同伴,都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們的靈力探出去,就像泥牛入海,瞬間被這詭異的濃霧化解、吸收,根本無法探查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在這種被剝奪了視覺和感知的情況下,每個人都感覺自己赤身**地站在了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麵前。
恐慌,像是瘟疫一般,在所有畫師的心中瘋狂蔓延。
“慌什麽!都給本座鎮定!”
王景天的怒吼,在濃霧中響起,但這一次,他的怒吼中,卻夾雜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惶。
他也看不見了!
他這個四品畫靈大師,青州畫道的執掌者,竟然也被這詭異的霧氣,變成了瞎子!
“裝神弄鬼!”
王景天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他絕不相信,一個畫中靈能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怒濤海龍!給我攪動風雲,吹散這妖霧!”
他心念一動,與自己的畫靈溝通。
“吼——!”
濃霧深處,傳來了海龍狂暴的咆哮。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颶風,在飛舟上方成型。
那是海龍在施展自己控水馭風的天賦能力,想要將這片該死的霧氣徹底吹散。
狂風呼嘯,席卷四方,的確吹開了一片區域的濃霧。
飛舟上的畫師們臉上剛剛露出一絲喜色,可下一秒,他們的表情就僵住了。
那些被吹散的霧氣,隻是翻滾了一下,便從四麵八方再次湧來,重新匯聚,將那片剛剛清空出來的區域,再次填滿。
就好像,這霧是有生命的!
它們生生不息,源源不絕,根本無法被常規的手段驅散!
“怎麽會這樣!”
一個長老失聲喊道,他的聲音裏充滿了顫抖。
王景天的臉色,在無人看見的濃霧中,變得難看至極。
他的心髒,在瘋狂地跳動。
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正不受控製地從他的心底深處,一點點向上攀爬。
與此同時,青陽城的城樓之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李太蒼,趙無極,還有那些瑟瑟發抖的城衛軍士兵,同樣身處在這片濃霧之中。
但詭異的是,他們的視野,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彼此,能看到城樓下的街道,甚至能抬起頭,清晰地看到濃霧深處,那艘巨大的機關飛舟上,畫師們驚慌失措,亂作一團的狼狽模樣。
這片大霧,仿佛長了眼睛。
它精準地區分了敵我!
趙無極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天上那些畫師協會的大人物們,在霧中驚恐地大喊大叫,如同沒頭蒼蠅一般亂撞。
再看看自己這邊,風平浪靜,一切如常。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劇烈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軍師……”
趙無極艱難地轉過頭,他看向那個依舊手持羽扇,神情淡然的白衣文士,喉嚨幹澀地發問。
“這……這是什麽畫技?”
他想不通,什麽樣的畫技,能有如此神鬼莫測的威能?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畫道的所有理解!
麵對趙無極的震撼,諸葛亮隻是輕輕搖了搖羽扇,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緩緩開口,吐出了一句讓趙無極更加迷茫,卻又感覺其中蘊含著無上至理的話。
“趙城主,此非畫技。”
諸葛亮頓了頓,抬眼望向濃霧深處。
“乃天時、地利、人和之策也。”
天時?地利?人和?
趙無極咀嚼著這幾個字,隻覺得腦子成了一團漿糊,完全無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但就在這時!
“嘩啦啦……”
“嘩啦啦……”
一陣清晰的水聲,忽然從濃霧深處的四麵八方,傳了過來。
這聲音很奇怪。
這裏是青陽城,是內陸城市,天空之上,更不應該有水聲!
可這水聲,又是如此的真實。
它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仿佛有無數艘大船,正在破開水麵,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行駛而來。
機關飛舟上,那些陷入恐慌的畫師們,也聽到了這詭異的水聲。
“什麽聲音?”
“是水聲!我聽到了水聲!”
“天上……天上怎麽會有水聲?難道是那條海龍?”
“不對!不是海龍!這聲音……是從四麵八方傳來的!”
王景天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全力催動自己的感知,拚命想要穿透這層該死的濃霧,去看清水聲的來源。
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就在他驚疑不定的時候,他正前方的濃霧,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地排開了。
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從濃霧深處,幽靈般地,緩緩駛出。
那是一艘船!
一艘古老的,木製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戰船!
船上,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隻有一個個披著黑色蓑衣,戴著鬥笠,身上插滿了稻草的草人,靜靜地立在船舷兩側。
它們在昏暗的霧氣中,沉默地“注視”著機關飛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森然。
“這……這是什麽鬼東西!”
一個畫師尖叫起來。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就在這艘草船出現的瞬間,飛舟的左側,右側,後方……
四麵八方,所有的濃霧之中!
一艘!
又一艘!
一艘接著一艘披著蓑衣,插著草人的戰船,幽靈般地從濃霧深處,緩緩駛出!
二十艘!
五十艘!
上百艘!
不過短短片刻,密密麻麻的草人戰船,便將整艘機關飛舟,裏三層外三層地,徹底包圍了!
它們從濃霧中來,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整個天空,都被這些詭異的戰船占滿。
一場針對畫師協會的獵殺,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