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草船借箭,萬眾疑雲
濃霧之中,上百艘古老的木製戰船,將巨大的機關飛舟團團圍住。
它們悄無聲息地懸浮在半空,每一艘船的船舷兩側,都站滿了披著蓑衣、戴著鬥笠的草人。那些草人做得栩栩如生,在灰白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一張張沒有五官的臉孔,齊刷刷地“望”向飛舟,營造出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與詭異。
整個天空,安靜得可怕,隻剩下濃霧翻滾的微弱聲響。
機關飛舟之上,畫師協會的精英們,剛剛從被剝奪感知的恐慌中稍稍回神,就被眼前這離奇的一幕給徹底鎮住了。
船?
天上怎麽會有這麽多船?
船上站著的……是草人?
短暫的死寂之後,一個年輕的畫師最先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噗嗤的笑。
這聲笑,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哈哈哈哈!”
“我沒看錯吧?草船?草人?”
“我的天!我還以為是什麽驚天動地的手段,搞了半天,就弄出這些東西來嚇唬人?”
“這是來唱戲的嗎?還是把我們當成三歲小孩了?”
哄堂大笑,在飛舟之上猛然爆發。
之前的恐懼和不安,在看清這些草船的真麵目後,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耍後的惱怒和更加強烈的輕蔑。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當是什麽呢!搞了半天,就是些草船草人?”一個三品畫師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外麵那些一動不動的草船,對著同伴大聲嚷嚷,“這李太蒼是黔驢技窮了吧?用這種小孩子的把戲,想嚇唬誰?”
旁邊一個長老模樣的畫師也撫著胡須,滿臉不屑。
“故弄玄虛!這些船和草人,我看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純粹就是個樣子貨!除了這片霧還有點門道,其他的,簡直就是個笑話!”
“沒錯!他以為靠著這點障眼法,就能讓我們自亂陣腳嗎?可笑至極!”
嘲諷和譏笑聲此起彼伏,畫師們重新找回了身為強者的優越感,他們看向下方濃霧中的城樓,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戲謔。
王景天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承認,剛才那片能屏蔽感知的濃霧,確實讓他心頭一緊。但當他看到這上百艘粗製濫造的草船時,那最後一絲警惕也消失了,轉而被一種巨大的羞辱感所取代。
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李太蒼!
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用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東西,來應對我四品畫靈的雷霆之怒!
你這是在藐視我!藐視整個青州畫師協會!
他催動靈力,將自己的聲音放大,穿透濃霧,滾滾而下,清晰地傳到青陽城的每一個角落。
“李太蒼!”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這就是你最後的依仗?”
王景天的聲音裏,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失望與不屑。
“擺出這麽個草台班子,是想逗本座發笑嗎?若是如此,那本座真是太高看你了!”
“本座還以為,你有什麽驚天緯地的本事,原來,不過是個會玩些障眼法的跳梁小醜!”
他的話,讓城樓上本就緊張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趙無極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也看不懂。
他死死地盯著外麵那些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草船,心裏捏了一把冷汗。
這到底有什麽用?
難道真的是疑兵之計?可對方不是傻子,一眼就看穿了這是虛張聲勢!現在被人當眾嘲諷,這仗還怎麽打?
他身後的那些城衛軍士兵,剛剛升起的一點點希望之火,也在這毫不留情的嘲笑聲中,搖搖欲墜,幾近熄滅。
他們不懂什麽畫道,他們隻知道,天上的敵人正在放聲大笑,而自己這邊擺出的陣仗,看起來確實……有點可笑。
一時間,所有人的都變得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然而,在這片疑雲籠罩之中,唯有兩個人,神情未變。
李太蒼站在那裏,身形筆直。
他沒有去看天上那些囂張的敵人,也沒有理會身旁趙無極等人焦灼的反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前那個白衣文士的背影上。
那個背影,淡然,從容,仿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李太蒼的心,無比安定。
因為他清楚,眼前這位,可是華夏曆史上智慧的化身,是未出茅廬便知天下三分的絕代軍師!
他的布局,他的謀略,又豈是王景天這等凡夫俗子能夠看透的?
你們笑吧。
笑得越大聲越好。
很快,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而作為全場焦點的諸葛亮,對於天上傳來的陣陣嘲笑,充耳不聞。
他手持羽扇,靜靜地佇立在城樓邊緣,仰頭望著濃霧深處。
他仿佛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隻是在靜靜地等待著什麽。
等待一個時機。
一個風起的時機。
飛舟之上,王景天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不想再跟李太蒼玩這種無聊的把戲了。
他要用最絕對,最碾壓的力量,將下麵那隻不知死活的螻蟻,連同他這些可笑的布置,一起轟成飛灰!
他要讓青陽城的所有人,都親眼看著,希望是如何在他們麵前被徹底撕碎的!
“夠了!”
王景天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殺意衝霄!
他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的所有畫師,以及那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的怒濤海龍,下達了最終的絕殺指令!
“既然他想玩,我們就陪他玩!”
“萬箭齊發!所有畫作,全部攻擊!”
“把這些礙眼的垃圾,連同下麵的城樓,都給我射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