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畫中傀儡，工聖顯威
魯班的話語平淡，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單靠人力，太慢了。
這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還沒等李太蒼回答，這位工聖便自顧自從懷中，再次掏出了一卷嶄新的空白畫軸，當著所有人的麵，“嘩啦”一聲當場展開。
這畫軸不大，隻有一人高，但紙張潔白，隱隱有靈光流轉。
“他……他又要做什麽？”
“還要畫？難道他要畫出一支大軍來嗎？”
人群中傳來陣陣壓抑的驚呼，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魯班將畫軸立在身前，伸出食指，竟以指為筆，沾染了虛空中的靈氣，開始在畫軸上飛速繪製。
他的手指劃過，留下的不是墨痕，而是一道道金色的光線。
光線交織，迅速勾勒出幾個無比奇特的形象。
第一個形象，主體是一頭蠻牛，但背生鐵甲，四肢粗壯有力，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第二個形象，則是一隻猿猴，但手臂被畫得極長，幾乎垂到地麵，五指纖細，透著一股靈巧。
第三個形象，形似一隻巨龜，背負著寬厚的甲殼，四足落地，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穩固感。
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個奇特的，從未有人見過的“生物”在他的指尖下成型。
張功和他帶來的那些官員們，早就被剛才那“畫中仙人”的場麵嚇破了膽，此刻看到這聞所未聞的畫法，更是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故弄玄虛……一定是在故弄玄虛……”
張功嘴裏不斷念叨著，試圖給自己壯膽，可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就在這時，魯班畫完了最後一個形象。
他收回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魂飛魄散的動作。
他指著畫卷上那頭力量感十足的“鐵甲蠻牛”，然後對著不遠處，河岸邊堆積如山的一堆巨石，輕輕一點。
“起！”
一聲輕喝，言出法隨！
“哢嚓——哢嚓嚓——”
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那堆靜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大岩石，竟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石塊與石塊之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無數碎石迸濺。
在數萬道驚駭的視線中，那些頑石仿佛有了生命，竟開始自動變形、分裂、重組！
它們按照畫卷上“鐵甲蠻牛”的形象，飛快地拚接在一起。
“轟隆！”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尊高達三丈，渾身由堅硬岩石構成的巨型機關傀儡，便拔地而起，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它的身軀完全由石塊構成，關節處卻能靈活轉動，一雙眼睛的位置，閃爍著幽幽的靈光。
這尊“巨牛傀儡”活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轟鳴，然後，它竟轉過身，對著魯班，緩緩地彎下了它那顆巨大的石頭腦袋！
“我的天啊！”
“石頭……石頭活了！”
“妖法！這是妖法啊！”
人群徹底炸了鍋，無數百姓和士兵嚇得連連後退，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對著那尊機關傀儡拚命磕頭，口中大喊著“山神顯靈”。
張功更是嚇得麵無人色，他指著那尊石牛，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魯班的手指接連點出。
“起！”
他指向一堆用來搭建腳手架的巨大木料。
“哢哢哢……”
木料紛飛，自行組合，很快，一尊擁有超長手臂的“長臂猿傀儡”便組裝完成，靈巧地落在地上。
“起！”
他又指向一堆備用的鐵錠。
金屬熔化，扭曲變形，一尊渾身覆蓋著甲殼的“玄龜傀儡”轟然成型。
牛的力量，猿的靈巧，龜的穩固……
畫卷上的形象，被一一複刻到了現實之中。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十幾尊高達三丈，形態各異，氣息駭人的機關傀儡，便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了河岸之上。
它們眼中閃爍著同樣的靈光，齊刷刷地對著魯班躬身行禮，發出的轟鳴聲匯聚在一起，震得整個龍口峽都在嗡嗡作響。
這已經不是神跡，而是神罰！
是凡人完全無法理解，隻能匍匐顫抖的力量！
“噗通！”
工部尚書張功，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了泥地裏，褲襠處傳來一股騷臭。
他，竟被活活嚇尿了！
他身後的那些官員，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個個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看著那十幾尊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龐然大物，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終於，一個官階較低的禦史，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涕淚橫流，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失聲尖叫起來。
“妖法！這是徹頭徹尾的妖法！點石成兵！畫木為卒！此乃魔道妖人！”
他猛地轉向身後那些同樣被嚇傻了的禁軍衛兵，歇斯底裏地吼道。
“你們還愣著幹什麽！快！快將這些妖人拿下！他們要用這些怪物顛覆我大夏江山！”
這聲垂死掙紮般的嘶吼，總算讓一些人回過神來。
幾個官員也跟著附和。
“對！快拿下他們！此等妖術，必為禍天下！”
然而，就在幾個禁軍校尉猶豫著要不要拔刀的時候，一道冰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擋在了他們麵前。
一身銀甲的趙雲，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李太蒼的身側，他手按佩劍，麵無表情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張功和那群歇斯底裏的官員。
他什麽話都沒說，隻是將腰間的聖旨解下，拿在手中，輕輕掂了掂。
動作很輕，卻讓所有叫囂的聲音戛然而去。
一股森然的殺意，籠罩了全場。
那道聖旨上“殺無赦”三個字，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三柄利劍，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趙雲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陛下有旨，此行治水，李公子如朕親臨。凡有違逆，或暗中掣肘者，殺無赦。”
他頓了頓，那雙平靜的眸子掃過張功。
“張尚書，想第一個試試這聖旨的分量嗎？”
張功的身體猛地一顫，到了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吞了回去，隻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音。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眼前的這一切，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
畫中仙人，點石成兵。
這已經不是凡人可以對抗的力量。
魯班對於這些凡人的醜態，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那個失聲尖叫的禦史，淡淡開口。
“無知。”
他指著那十幾尊機關傀儡，用一種闡述事實的口吻說道。
“此乃機關傀儡術，集墨家之技巧，融道家之符籙，以天地靈氣為引，驅動死物，乃我工家之小技耳。”
小技……
這兩個字，讓跪在地上的老工匠劉伯，激動得渾身發抖。
如此改天換地的神工之術，在這位老先生口中，竟然隻是……小技！
那真正的大道，又該是何等模樣？
劉伯看向那個始終平靜的白衣青年，李太蒼。
眼神中，隻剩下了狂熱的崇拜。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冰父子，終於站了出來。
他們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張功，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十幾尊機關傀儡麵前，對著魯班拱了拱手。
“魯班大師，神工蓋世，李冰佩服。”
魯班擺了擺手：“水經公客氣了，治水才是正事。”
李冰點了點頭，他轉過身，這位千古水利宗師的身上，爆發出一種舍我其誰的強大氣場。
他的目光掃過那咆哮的河水，又看了看那張巨大的神工藍圖。
他伸出手，指向一尊力量最強的“巨牛傀儡”，用一種斬釘截鐵的口吻，下達了治水的第一道命令。
“聽我號令！”
“去，將河岸邊那塊萬人難撼的‘斷龍石’，給我扔進江心！作為‘分水魚嘴’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