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天子親迎,冊封神工
天子駕臨,儀仗遮天蔽日。
明黃色的龍旗在龍口峽的風中獵獵作響,綿延數裏的禁軍甲胄鮮明,刀槍如林,那股肅殺之氣,讓剛剛經曆過神跡洗禮的數萬災民,再一次感受到了皇權的威嚴。
隻是這一次,他們的心裏,沒有了往日的畏懼,反而多了一絲底氣。
皇帝的鑾駕,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停在了新建成的堤壩之前。
車簾掀開,身著龍袍的夏皇李世延,在內侍的攙扶下,走下了龍輦。
他沒有理會身後烏壓壓跪倒的一片文武官員,也沒有去看那座象征著他至高無上權力的華麗車駕。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河水,是清的。
流速,是緩的。
那座巧奪天工的分水魚嘴,那道巍峨聳立的飛沙堰,那條精準控製著水量的寶瓶口……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從奏報中讀到的,從畫師的圖卷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不,比圖卷上所描繪的,更加雄偉,更加震撼。
他能感受到空氣中濕潤而清新的水汽,能聽到兩岸百姓發自內心的歡笑,能看到遠處的田地裏,那重新煥發生機的禾苗。
這不再是那個讓他夜不能寐,讓大夏國庫年年空虛的惡龍。
這是一條被徹底馴服的,可以福澤萬民的,真正的母親河。
李世延這位執掌天下,輕易不露情緒的帝王,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熱。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祖父,想起了大夏曆代先皇,為了這條河,付出了多少心血,犧牲了多少臣民。
百年之患,一朝得解。
“好!好啊!”
他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
此時,李太蒼帶著趙雲、魯班、李冰父子,從堤壩上走下,來到近前,正要躬身行禮。
“兒臣,叩見父皇。”
“草民,叩見陛下。”
然而,他們還未跪下,李世延已經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李太蒼的胳膊。
他的手很有力,動作不容拒絕。
“不必多禮!”
李世延上下打量著自己的這個兒子,這個過去被他忽視了太久的兒子。
白衣依舊,身形依舊,可那份氣度,那份從容,卻已然天差地別。
“蒼兒,你做得很好!”
李世延重重地拍了拍李太蒼的肩膀,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與激動。
“你此舉,解了朕的心頭大患,救了這數萬生民,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真乃朕之張良,國之棟梁也!”
此言一出,身後跟隨而來的文武百官,無不色變。
張良!
那可是輔佐漢高祖一統天下的謀聖!
皇帝竟然用這樣的人物來比喻李太蒼,這是何等的殊榮!
人群之中,太子李玄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地盯著被父皇親手扶著,滿臉讚許的李太-蒼,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裏。
這一幕,通過一名隨行官員手中托著的一塊“映影石”,被清晰地傳遞回了數千裏之外的天啟城。
城中數十處巨大的廣場上,光幕閃動,將龍口峽的場景,實時地展現在了所有京城百姓的麵前。
當他們看到皇帝親手扶起李太蒼,當他們聽到那句“朕之張良,國之棟梁”時,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天啊!陛下親迎!這是何等的榮寵!”
“李太蒼公子,真乃神人也!”
“有此等皇子,是我大夏之福!”
東宮之內,看著探子實時描繪的場景,李玄承再也控製不住,猛地將桌上的一切都掃落在地。
“張良?國之棟梁?”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父皇……您好狠的心啊!”
他明白,父皇此舉,不僅是獎賞,更是一種宣告。
向天下宣告,他李太蒼,從此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閑散皇子!
……
太極殿。
夏皇李世延回京之後,沒有片刻休息,直接升朝。
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噤若寒蟬。
龍椅之上,李世延的麵容恢複了帝王的威嚴,不帶一絲感情。
“帶張功。”
他淡淡地開口。
很快,兩個禁軍衛士,便將癱軟如泥的工部尚書張功,拖了上來。
此時的張功,哪裏還有半分朝廷二品大員的威儀。他官袍滿是泥汙,頭發散亂,麵如死灰,渾身散發著一股惡臭。
“工部尚書張功。”
李世延的聲音在大殿中回響。
“朕命你治水,你卻玩忽職守,毫無建樹。朕命蒼兒治水,你卻百般阻撓,欺君罔上!你可知罪?”
張功渾身一顫,癱在地上,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麽?
在那改天換地的神跡麵前,在皇帝的雷霆之怒麵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陛下……臣……臣罪該萬死……”
“死?”
李世延冷哼一聲。
“讓你死,太便宜你了。”
他猛地一拍龍案,聲若洪鍾。
“傳朕旨意!工部尚書張功,玩忽職守,欺君罔上,革去官職,剝奪爵位,貶為庶民!永不敘用!”
“轟!”
這道旨意,如同九天驚雷,在張功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絕望。
革職,貶為庶民,永不敘用!
這比殺了他還要殘酷!
他幾十年的經營,他家族的榮耀,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不……陛下……饒命啊……”
張功發瘋似的想要爬上前去,卻被禁軍死死按住,最後直接被拖出了太極殿,隻留下一串絕望的哀嚎。
大殿內,所有官員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尤其是那些曾經附和過張功,彈劾過李太蒼的官員,此刻更是嚇得兩腿發軟,冷汗浸濕了後背。
處理完張功,李世延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殿中央,神色平靜的李太蒼身上。
他臉上的冰冷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欣慰與自豪。
“李太蒼。”
他站起身,聲音洪亮地傳遍整個大殿。
“你有經天緯地之才,立不世之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特冊封為‘一等神工侯’!”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侯爵!
大夏立國百年,非有天大軍功者,不可封侯!李太蒼以治水之功,一步封侯,已是曠古絕今!
更何況,還是“一等”!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麵。
“食邑萬戶!”
“賜天命府!”
“準許開府建衙,自募幕僚!”
如果說封侯隻是讓人震驚,那這最後一句“開府建衙”,則讓整個朝堂,所有人的腦子都瞬間一片空白!
開府建衙!
自募幕僚!
這是親王才有的待遇!是真正擁有自己勢力的象征!
這意味著,李太蒼將不再僅僅是一個有爵位的皇子,他將成為大夏帝國一個嶄新的,合法的,擁有獨立班底的權力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瞥向了太子李玄承。
隻見這位太子殿下,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片死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皇帝的這一道封賞,不是在賞賜李太蒼。
這是在用李太蒼,來敲打他這個太子!
這是在告訴滿朝文武,告訴全天下,他李太-蒼,有資格和他李玄承,掰一掰手腕!
李太蒼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兒臣,謝父皇隆恩。”
他神色平靜,接下了這份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賞賜。
他清楚,從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在這風雲詭譎的天啟城,站穩了腳跟。
他擁有了和所有頂級權貴,正麵叫板的資格。
然而,就在冊封儀式剛剛結束,大殿內的震撼氣氛還未散去之時。
“報——!”
一個帶著風塵與血腥味的禁軍校尉,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太極殿。
“北境八百裏加急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