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章 神工侯府,巧匠魯班
書房中,燭火搖曳。
李太蒼、諸葛亮、袁天罡三人分坐。
“此地下的穢氣,我不打算鎮壓。”李太蒼開門見山,打破了沉寂。
諸葛亮羽扇輕搖,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了然:“主公的意思是,化害為利,為其所用?”
“不錯。”李太蒼點頭,“與其耗費心神去當一顆釘子,不如將這股力量,變成我神工侯府的基石。”
一直沉默的袁天罡開口,聲音沙啞:“主公,此舉太過凶險。那穢氣充滿毀滅與混亂,尋常畫師沾染一絲便會心智錯亂,我們若是主動引導,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富貴險中求。”李太蒼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死寂的庭院,“我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麽?不是兵,不是將,而是一個絕對安全,能讓我們安心發展的根基。這座侯府,就是最好的起點。”
諸葛亮補充道:“主公所言極是。隻是,想要引導並利用如此磅礴且混亂的能量,需要一位對土木機關、能量運轉有著通天徹地之能的曠世奇才。尋常的工匠,恐怕連圖紙都看不懂,更遑論施工。”
李太蒼回到桌案前,心念一動。
【丹青繪卷】在他眼前展開。
繪卷的界麵比之前多了一些變化。右上角那串代表著“傳說度”的數字,龐大到令人心驚。而在數字旁邊,【賦靈】二字已然亮起,取代了原本的【點睛】。
繪卷下方,多出了一個【人物譜】的選項。
他伸手虛點,【人物譜】展開,一個個熟悉又威嚴的名字陳列其上。
【武安君·白起】、【兵仙·韓信】、【冠軍侯·霍去病】……
一個個皆是殺伐無雙的絕世猛將。
但李太蒼的指尖劃過他們,沒有停留。
“我此刻需要的,不是一柄無堅不摧的矛,而是一麵堅不可摧的盾。”
他需要的是建設者,而非破壞者。
他的手指繼續向下滑動,最終,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百工之祖·魯班】。
介紹極為簡單:公輸氏,名班,集土木、機關、工藝之大成者。
就是他了!
李太蒼打定主意。他抬起左手,並指如劍,在右手食指指尖輕輕一劃。
一滴殷紅的精血滲出,懸而不落。
“請,百工之祖現世!”
他屈指一彈,那滴精血化作一道紅光,沒入繪卷中【魯班】的名字之上。
這是鑰匙,是激活那沉睡於曆史長河中信息烙印的唯一鑰匙。
緊接著,他意念再動,調動了那海量的“傳說度”!
北伐滅國,天下震動,所收獲的“敬畏”與“崇拜”傳說度,此刻化作了最精純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湧入畫卷之中!
嗡!
整張繪卷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比召喚霍去病時強烈十倍不止!
書房內被照得亮如白晝,諸葛亮和袁天罡都下意識地側過頭去。
李太蒼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與上次召喚霍去病後那種被抽空的虛弱感完全不同,這一次,除了最開始那一滴精血帶來的微弱刺痛,他幾乎沒有感到任何虧空。那磅礴的傳說度代替了他的精血,成為了具象化人傑的主要能源。
這就是【賦靈】階段的強大之處!
光芒中,一個身影由虛到實,漸漸清晰。
那是一個老者,身穿樸素的麻布衣衫,頭發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的背上背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製工具箱,上麵掛滿了各式各樣奇怪的工具。
老者沒有驚人的氣勢,但那雙眼睛,卻充滿了對世界萬物的好奇與探究,仿佛要將這房間的每一處結構都看穿。
光芒散盡。
老者對著李太蒼一拱手,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公輸班,拜見主公。”
“先生快快免禮。”李太滄連忙上前扶住他。
可魯班卻沒在意這些虛禮,他的眼睛已經黏在了書房的房梁上,他繞著房間走了兩步,又敲了敲承重的牆壁。
“主公。”
“先生請講。”
“可否讓老朽……在這府裏四處看看?”魯班的表情有些古怪。
“當然可以。”
李太蒼點頭應允。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這位剛剛降世的百工之祖,根本按捺不住,立刻衝出書房,開始了對神工侯府的“巡視”。
他走到一根廊柱前,伸出手指在上麵敲了敲,聽了聽聲音,眉頭就皺了起來。
“朽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木料的核心都快被蛀空了!”
他走到一處假山旁,看了看堆疊的方式,氣得直跺腳。
“亂七八糟!毫無章法!這根本不符合力學結構,受力點完全是錯的!一場大雨就能讓它塌方!”
他蹲下身子,掀開一處排水溝的石板,往裏瞅了一眼,臉色變得鐵青。
“糊塗!簡直是糊塗!這坡度,這內壁,偷工減料到了如此地步!暴雨之時,府中必成澤國!”
一路上,李太蒼、諸葛亮和袁天罡就跟在他身後,聽著他各種恨鐵不成鋼的怒斥。
最後,魯班繞府一周,衝回到李太蒼麵前,吹胡子瞪眼,痛心疾首。
“主公!您就住在這種地方?”
他指著整個府邸,手指都在發抖。
“這梁柱是用爛木頭湊的!這牆體是空心的!這地基下沉得厲害!這……這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豆腐渣工程!住久了會塌的!會死人的!”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出兩個字。
“拆了!必須全拆了重建!”
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李太蒼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
要的就是這股勁!
“先生息怒。”他指了指腳下的大地,“拆,肯定是要拆的。但在拆之前,我想請先生看一樣東西。”
“哦?”魯班的火氣消了些,順著李太蒼指引的方向,閉上了眼睛。
他用一種特殊的方式感知著。
片刻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充滿探究的眼睛裏,此刻爆發出無比灼熱的光芒。
“這……這股力量……”
他俯下身,手掌貼在冰冷的地麵上,整個人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之前袁天罡和李太蒼感受到的,是那股力量中的不詳、混亂與毀滅。
但在此刻的魯班感受中,那卻是最原始、最磅礴、最純粹的能量!
“主公!主公!”
魯班興奮地抓住李太蒼的胳膊,唾沫橫飛。
“麻煩?什麽大麻煩!這哪兒是麻煩!這是天賜的動力源!是無價之寶啊!”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匪夷所思的構想在其中碰撞。
“我們可以深入地下百丈,就在那穢氣的源頭,建造一個‘能量轉換核心’!”
“我們可以用符文陣法為管道,將那些無序狂暴的穢氣吸入核心,再通過機關樞紐進行壓縮、過濾、提純!最後,將這股毀滅性的力量,轉化為可以驅動萬物的有序能量!”
他越說越起勁,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景象。
“到時候,整個侯府的防禦機關,日常的照明取暖,甚至是工坊的運轉,都可以由它來驅動!永不枯竭!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啊!”
聽著魯班這驚天動地的構想,李太蒼、諸葛亮,甚至是袁天罡,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將足以讓畫道宗師都心智錯亂的穢氣,當成燃料來用?
這是何等大膽,何等瘋狂的想法!
但,他們喜歡!
李太蒼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的老者,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之才,遠勝太蒼想象!”
他退後一步,對著魯班深深一揖。
“從今日起,這神工侯府的重建事宜,府內一切,人、財、物,皆由先生全權調配,無需向我請示!”
“太蒼隻有一個要求。”
魯班立刻躬身:“請主公吩咐!”
“我要這座侯府,成為這京城之內,最堅固的堡壘!固若金湯,神鬼難侵!”
“主公放心!”魯班拍著胸脯,自信滿滿,“不出三月,老朽還主公一個真正的‘神工天府’!”
得到了絕對的授權,魯班像是瞬間年輕了幾十歲。他立刻從背後的工具箱裏拿出紙筆,趴在地上就開始繪製一張張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設計圖。
一場浩大而隱秘的工程,就此拉開序幕。
諸葛亮走到侯府外圍,手中羽扇輕揮,口中念念有詞。
一座無形的、囊括了整個府邸的升級版八陣圖緩緩成型。它不僅能困敵殺敵,更結合了幻術。
從外界看,神工侯府依舊是那個破敗蕭索的樣子,安靜得能聽見落葉的聲音。甚至有飛鳥掠過,都會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按照固定的軌跡飛進飛出,不露絲毫破綻。
袁天罡則帶著不良人,徹底掌控了侯府周圍的數條街區。任何可疑的探子,任何窺探的視線,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引開,或者……永遠消失。
侯府內部,早已天翻地覆,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
東宮。
太子李玄承聽著手下的匯報,眉頭越皺越深。
“你說什麽?李太蒼自從進了那座凶宅,就再也沒出來過?整座侯府都大門緊閉,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名探子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回答:“回殿下,屬下等人輪流監視了數日,確實如此。神工侯府安靜得有些詭異,連采買的下人都沒有出來過一個。”
“不可能!”
李玄承一掌拍在案上,上好的紫砂茶杯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粉碎。
“以李太蒼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得了勢,豈會如此安分?他絕不是那種能把自己關起來的人!”
他越想越不對勁。
這種過分的安靜,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玄承在殿內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每多一天,李太蒼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就重一分,對他的威脅就大一分。
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既然你不出來,那本宮就派人‘請’你出來!”
他對著殿內一處陰影,緩緩開口。
“影爪。”
空氣中傳來一陣細微的波動,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影,無聲無息地跪伏在地。
“殿下有何吩咐?”聲音嘶啞,不帶任何感情。
李玄承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意。
影爪,是他耗費無數資源培養的頂級死士,是專為黑暗而生的刺客,是他手中最鋒利也最隱秘的刀。
“潛入神工侯府。”李玄承的指令簡潔而致命。
“我要你親眼看看,李太蒼到底在裏麵搞什麽鬼。”
“記住,”他加重了語調,“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遵命。”
黑影說完兩個字,便再度融入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大殿恢複了寂靜,隻有李玄承那壓抑不住的,充滿怨毒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