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鬼市淘寶，初遇佳人
李太蒼將袁天罡呈上的密報鋪在桌案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先生，這股氣息，你確定與我身上的有所牽連？”
袁天罡躬身而立，黑袍下的身形紋絲不動。
“主公，非是牽連，而是同源。如同樹之同根，水之同源。不良人在城西鬼市探查到的波動，其本質，與主公畫龍點睛時所用的‘本源神韻’，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同源。
這兩個字讓李太蒼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的丹青繪卷係統，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也是他最大的秘密。這個係統能夠連接異世界的信息烙印，將曆史人傑召喚到這個世界，其核心就是那種獨特的“本源神韻”。
而現在，這個世界上，竟然出現了與“本源神韻”同源的東西？
這絕非巧合。
這很可能是一條線索，一條通往係統背後秘密的線索。
“此物現在何處？”李太蒼問。
“根據不良人傳回的消息，此物是一件殘破的古物，被鬼市的主家收得，準備在今夜的子時拍賣會上進行拍賣。”袁天罡答道，“主公若是有意，屬下可安排人手，不惜一切代價將其奪來。”
李太蒼搖了搖頭。
“不，不能用搶的。”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劃過一道痕跡。
“鬼市能在天子腳下存在這麽多年，背後必然有通天的關係網。我們現在是皇帝眼中的利刃，但也是太子欲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行事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更重要的一個原因他沒有說出口。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件東西，必須由他親自去接觸。這關乎他金手指的根本，任何假手於人的行為，都可能錯失關鍵的信息。
“先生，讓不良人清出一條安全的路。今晚，我親自去一趟。”
袁天罡沒有質疑，隻是低頭應道：“是，主公。但您的安全……”
“子龍會陪我一起去。”李太蒼平靜地說道。
片刻之後，一身銀甲、氣勢迫人的常山趙子龍，已經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武師勁裝，長發用一根簡單的布帶束起。他那股銳利無匹的鋒芒被完美地收斂起來，整個人站在那裏，就隻是一名身材高大、氣度沉穩的護衛，但那淵渟嶽峙的姿態，足以讓任何心懷不軌之徒望而卻步。
子時，夜色深沉。
天啟城西區，一處終年不見陽光的巷道深處。
在一名不良人暗哨的引路下，李太蒼與趙雲走進了一家毫不起眼的藥鋪。穿過堆滿藥材、氣味刺鼻的後院，推開一堵偽裝成牆壁的暗門，一條通往地下的潮濕階梯便出現在眼前。
一股混雜著泥土、草藥、金屬鏽跡和一絲若有若無血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裏，就是天啟城的地下王國——鬼市。
階梯之下，別有洞天。這裏沒有法律，隻有規矩。昏暗的油燈照亮了犬牙交錯的巷道，三教九流的人物戴著各式各樣的麵具或鬥笠，在陰影中穿行。路邊的攤位上，擺放著各種見不得光的貨物：來曆不明的古董、淬了劇毒的兵刃、禁用的丹藥，甚至還有被鐵鏈鎖住、眼神麻木的奴隸。
交易都在低語中完成，氣氛詭異而壓抑。
李太蒼對這些東西視若無睹，在不良人的接應下，直接穿過迷宮般的巷道，來到鬼市最核心的區域——地下拍賣會。
拍賣會場建造在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內，四周的石壁上鑲嵌著發出幽幽光芒的月光石。上百個獨立的包廂環繞著中央的拍賣台，每個包廂都用厚重的紗簾隔開，既能看清外麵，又保證了客人的隱私。
李太蒼和趙雲走進屬於他們的包廂，這裏早已有人備好了茶水和點心。
“主公，我們是‘玄’字九號房。”引路的不良人低聲說了一句，便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李太桑坐下，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溶洞之內藏龍臥虎。至少有不下五道氣息極為強橫，遠超尋常的畫師或者武道宗師，顯然都是衝著今晚的壓軸物品來的。
“咚——”
一聲沉悶的鑼響，拍賣會正式開始。
“諸位貴客，歡迎來到今夜的子時拍賣會！廢話不多說，上第一件拍品！”
拍賣師是一個精瘦的半百老者，聲音嘶啞，卻極具穿透力。
一件件拍品被呈上，有失傳的功法殘卷，有出自名家之手卻沾染了不祥的畫作，也有能短暫提升修為的魔道丹藥。每一次競價都伴隨著包廂內傳出的激烈爭奪，氣氛逐漸被炒熱。
李太蒼始終沒有出價，他隻是在等待。
終於，在幾輪激烈的拍賣過後，拍賣師提高了聲調。
“接下來這件拍品，有些特別。它的來曆，我們查不到。它的功用，我們也不清楚。我們隻知道，它足夠古老，也足夠堅硬，就算是上品靈器也無法在它上麵留下一絲痕跡。”
一名侍女托著一個覆蓋著紅布的托盤走上台。
拍賣師猛地掀開紅布。
托盤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塊殘破的玉璧。
玉璧隻有巴掌大小，邊緣有多處缺口，材質非金非玉，呈現出一種暗淡的青灰色。上麵用極其古樸的線條，刻畫著早已無法辨認的星辰軌跡。
在它出現的一瞬間，李太蒼體內的丹青繪卷，毫無征兆地輕輕一顫。
一股清晰無比的意念傳遞而來——渴望。
前所未有的渴望！
就是它！
李太蒼不動聲色，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
“此物，我們稱之為‘星辰玉璧’，起拍價，一萬兩白銀！”拍賣師高聲喊道。
話音落下，場內卻一片寂靜。
不少包廂裏都有靈識探出，在那塊玉璧上掃來掃去，但很快又都索然無味地收了回去。
“什麽玩意兒，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
“堅硬有什麽用？拿來當板磚砸人嗎？”
“鬼市這是沒東西賣了？拿一塊破石頭來湊數？”
稀稀拉拉的議論聲響起。
拍賣師臉上有些掛不住，幹咳兩聲：“此物雖然靈氣不顯，但說不定藏著什麽上古的秘密，有緣者得之。一萬兩白銀，有沒有貴客出價？”
“我出……一萬一千兩。”一個角落裏的包廂懶洋洋地喊了一句，似乎隻是為了給拍賣師一個麵子。
“一萬兩千兩。”
“一萬五。”
價格被有一下沒一下地抬著，顯然大家都沒把它當回事。
李太巡已經準備開口了。他今晚帶來了從皇帝那裏賞賜來的十萬兩黃金，兌換成白銀足有一百萬兩，拿下這塊玉璧綽綽有餘。
他要用一個絕對碾壓的價格，直接結束這場無聊的競價。
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
他隔壁，也就是“玄”字八號房的包廂裏，突然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
那聲音，清清冷冷，像是山澗清泉滴落在寒潭之上，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十萬兩，黃金。”
六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整個溶洞，瞬間死寂。
黃金！
還是十萬兩！
用十萬兩黃金，去買一塊誰都不知道有什麽用的破石頭？
瘋了！這個人絕對是瘋了！
拍賣師也愣住了，他手裏的拍賣槌都差點掉在地上。他結結巴巴地確認道：“玄……玄字八號房的貴客，您、您確定是十萬兩……黃金？”
“有問題？”女子反問，語氣依舊平淡。
“沒！沒問題！”拍賣師像是被打了雞血，整個人都亢奮起來，扯著嗓子高喊：“十萬兩黃金！還有沒有更高的？十萬兩黃金一次！”
“十萬兩黃金兩次！”
“十萬兩黃金三次！成交！”
“砰！”
拍賣槌重重落下，一錘定音。
李太蒼沒有跟價。
他隻是緩緩側過頭，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隔壁那個被紗簾籠罩的包廂上。
錢，他有。但他更在意的是，為什麽這個女人會不計代價地拍下這塊玉璧？
巧合？還是說……
很快，隔壁包廂的紗簾被掀開一角，一名侍者恭敬地引著客人前往後台交割。
李太蒼透過縫隙，看到了那個女人的身影。
她站起身，身形修長，一襲月白色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開，流暢而優雅。薄紗遮麵，唯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那對眸子很靜，靜得不像活人，倒像是兩片承載著星空的深潭。
而最讓李太蒼心頭震動的，不是她的身姿，也不是她的豪富。
而是在她起身的刹那，他從她身上，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波動。
那是一種與丹青繪卷，與他自身，甚至與那塊星辰玉璧完全一致的“信息”波動！
她，和自己是同類？
一個驚人的念頭在李太蒼心中升起。
“主公？”趙雲察覺到李太蒼的異樣，低聲詢問。
“沒事。”李太蒼收回了視線，站起身，“我們走，去出口等。”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帶著趙雲，如同其他結束拍賣的客人一樣，慢悠悠地走向拍賣會的出口。
片刻之後，那名白裙女子拿著一個精致的錦盒，從後台走了出來，同樣走向出口。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刹那，李太蒼腳步一頓，身體一個不自然的傾斜，像是被腳下的石子絆了一下，整個人朝著女子側方撞了過去。
女子顯然沒料到這個變故，身形一晃，為了穩住身體，捧著錦盒的手也不由得一鬆。
錦盒，瞬間脫手，向地麵墜去！
說時遲那時快，李太蒼眼疾手快，一手扶住她的手臂，另一手穩穩托住了那個即將墜落的錦盒，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姑娘，沒事吧？在下魯莽了。”
他將錦盒遞還給對方，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女子沒有立刻接過錦盒，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隻是靜靜地注視著李太蒼。
扶住對方手臂的溫潤觸感，和錦盒上傳來的、與自己體內力量同源的波動，讓李太蒼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扶住對方的那一刻，已然在心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