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鏡魂之心
正當銘痕再次凝神望去時，隻見這幅畫上的男子竟然忽然浮現在他身前。
銘痕心中一驚，連忙拉著彩沫後退數步，望著麵前正微笑看著自己的男子，銘痕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這時，銘痕才拱手說道：“實在抱歉，前輩，我們並不是有意闖進來的，我隻是想知道怎麽離開這死寂之地。”不過也在他說話的瞬間，銘痕不知為什麽，忽然覺得腦海有些昏昏沉沉，隻不過這感覺不比之前過度消耗靈魂力量那麽明顯。
而銘痕也沒注意到，身邊的彩沫不知什麽時候竟然陷入呆滯之中，似乎心神被迷惑了一般。
隱隱之中，銘痕見這男子忽然揮了揮手笑道：“現在，在你麵前的，是一個死去多年之人受困於此的靈魂。我知道你修煉了魂訣，來吧！把我吸收煉化了，你就能得到更強大的力量，你就能救回你想救的人。而我，也能解脫了。”男子的話似乎擁有神奇的力量。
銘痕一聽心中雖然有些疑惑，可是腦海的昏沉沉的狀態讓他來不及多想，而那句‘得到更強大的力量’更是讓他幾乎迷失自己，那句‘救回想救的人’也讓銘痕陷入難以自拔的境地。這人的話就像魔障一樣，不斷縈繞在銘痕的腦海，經久不散。
我想變強，我想擁有強大的力量救會夢雪，永遠也不分開。這是銘痕此時心裏產生的念頭，而這念頭就像在銘痕腦中紮根一般，再也甩不掉。銘痕的潛意識中認為：“反正對方也說了，他隻是一個死去已久的靈魂，我吸收了他，也正好幫他解脫，不是嗎？”
帶著這樣的想法，銘痕靜默地盤坐在地，心中默默運轉起陰陽魂訣。而那麵前之人也正如他所說的一樣，他隻是一道靈魂。漸漸的，這道靈魂緩緩消散，似乎被銘痕吸收煉化一般，漸漸淡去了身影。
而這時，從剛剛見到畫像開始就一直陷入呆滯的彩沫猛然驚醒，帶著迷茫的神色，彩沫看見銘痕不知何時癱倒在地。隻見此時的銘痕臉色蒼白，氣息甚至越來越弱，可是嘴角卻掛著淡淡的微笑，這一幕讓彩沫隻覺得有些詭異。望著有些冷清的四周，彩沫沒由來一陣寒顫。
彩沫猜測銘痕此時狀態不對，也不敢耽擱，連忙撲在他身旁，搖著他急切說道：“銘痕大哥，你……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銘痕大哥，你躺在地上幹什麽？銘痕大哥！你快醒醒……！彩沫好怕！”在這一刻，彩沫似乎回到當初那個小巷子裏，回到那時自己被裝在麻袋，被人死死馱著。當時那種無助，害怕，恐懼，絕望，各種各樣的情緒瞬間翻湧而至。
“銘痕大哥……！”看著陷入昏迷的銘痕，彩沫心神大亂，帶著滿心害怕，彩沫不斷搖著銘痕，不斷在他耳旁喊著，隻希望他能夠快點醒過來，而彩沫的聲音漸漸帶著哭腔。
不過，雖然彩沫心中害怕，可是她卻沒有想過自己現在的處境，也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會有危險。她隻知道，她必須叫醒銘痕，她害怕會失去銘痕。
在彩沫的內心深處，不知何時悄然閃過這樣的一道念頭：“如果你一直沒能醒來，我就一直在你身邊叫你，直到叫醒你。”這一瞬間，彩沫忽然有些痛恨老天。最開始，她還感激老天讓她遇見自己的銘痕大哥，他關愛自己，保護自己。可是現在，老天似乎又要從自己手裏奪走他。
可是，自己又能怎麽樣，自己隻是一個凡人，沒有能力從老天手裏奪回任何事物，也奪不回任何人。
而彩沫懷裏的黑靈兔這時則愣愣地望著倒在地上的銘痕，看起來有點傻呆呆的，不知是什麽心思。
而此時，陷入昏迷的銘痕隻感覺自己的靈魂力量正在不斷增強，這種增強似乎永無止境，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力就像海水一樣，洶湧浩瀚，深不可測，這種強大無匹，萬物如螻蟻的感覺讓他不舍得放下，他感覺，憑著這樣的實力，找回夢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他，想要變得更強，讓這天下間，再也沒有人能阻礙自己和夢雪。
“銘痕大哥！醒醒！別躺著好嗎？”
“銘痕大哥！彩沫好怕！你快醒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中，銘痕聽到一聲呼喚，熟悉的呼喚，聲音似乎有些低弱，讓人聽不太清，可聲音還是那麽容易令人產生憐惜保護的衝動。
我在幹什麽呢？是啊！我究竟在幹什麽呢？彩沫，這是她在叫我嗎？躺在地上？我怎麽會躺在地上？我剛剛……
似乎是無盡的黑暗，黑暗中響起一道迷茫的聲音，一道人影正四處找著什麽，那正是銘痕，隻不過四周除了黑暗，什麽也沒有。
我在哪？我究竟在哪？為什麽我現在看不見周圍的一切，彩沫！彩沫！我剛剛，不是在煉化一道死去之人的靈魂嗎？怎麽回事？我究竟在哪？
就在這時，銘痕眼前忽然出現一道身影，這人影不正是之前自己煉化的那道靈魂嗎？隻聽男子靈魂微笑道：“來吧！還差一點點，隻需要再過一會，你就能將我完全煉化，到時，你就能變得更強。也能實現你心裏的願望了。來吧！”
銘痕一聽心中頓時有些迷茫，沒錯，眼前男子的靈魂確實比剛開始見到的時候更弱了，似乎就是被自己煉化了許多靈魂之力後才變成這樣的。難道眼前男子說的，都是真的嗎？
“銘痕大哥！”
“銘痕大哥，你醒醒啊！別嚇我，彩沫怕……！”一聲帶著哭腔的話語陡然傳來，銘痕心中一驚。
抬眼望去，銘痕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毫不留情也沒有任何猶豫，銘痕忽然對著麵前男子的靈魂施展一道強大的靈魂衝擊。
“轟！”一聲巨響傳來，銘痕隻覺腦海重重一震，識海更是帶著疼痛感。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便看見趴在自己身邊，哭得梨花帶雨的彩沫。
銘痕露出一絲笑容，伸出手將彩沫眼角的淚水輕輕抹去。瞬間，彩沫驚喜地睜開眼睛喊道：“銘痕大哥，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銘痕微笑地望著她，那安慰的眼神讓彩沫微微心安。
這時，就見銘痕忽然帶著淩厲的眼神望向那幅畫像，之前的一切難道都是它在搞鬼嗎？
“桀桀桀桀！”這時，宮殿的四周響起陣陣詭異的笑聲。
銘痕冷冷地四處望了望，雖然識海的靈魂力量接近枯竭，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將靈魂之力彌漫四周。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動靜。
就在這時，銘痕感受到一個方向上忽然襲來一道強大的靈魂攻擊。
當機立斷，銘痕連忙在自己的靈魂本源四周布下靈魂力匯聚的防護罩。
“噗！”一聲低響，銘痕隻覺得靈魂護罩仿佛被什麽利刃劈了一刀一般，靈魂之力形成防護罩被瞬間被切開。在這到靈魂攻擊麵前，自己的防護被摧枯拉朽般毀了。心中大驚的同時，銘痕連忙增強自己的魂力防護。
“哼！”一聲悶響，銘痕耗費了許多靈魂力這才將對方這道靈魂刀刃完全抵抗住。不過之前對付那些雕像，再加上陷入幻境之中，銘痕早已消耗了大量靈魂力，此時的狀態比之前更加虛弱。
麵對這還未現出身影的對手，銘痕一時覺得滿是無奈與無力，甚至是絕望。他知道，再沒有辦法打敗對方，自己和彩沫都會死在這裏，銘痕不甘心倒在這裏。
這時，銘痕的眼前出現一道靈魂虛影，這人正是之前畫像上的那個男子。不過不同的是，此時此人滿臉譏笑，甚至還帶著殘忍，全然沒有之前那種豐神俊朗的感覺。
隻聽男子笑道：“桀桀！小子，我勸你還是放棄抵抗吧！成為了我的養料，你會感到榮幸的。”
“你究竟是什麽人？”銘痕將彩沫護在身後，眼神警惕地問道。
“嗬嗬！”那男子笑了笑說道：“我嘛？你可以叫我鏡魂。”
“鏡魂？那是什麽？”銘痕滿心疑惑。
鏡魂笑道：“其實你不必知道這麽多的，不過，看在你即將成為我的一部分，那我就告訴你好了。其實我就是那幅畫像中的靈魂。”鏡魂說著指了指宮殿前方牆壁上掛著的畫像。
接著說道：“之前你所看到的，隻是從這畫像中倒映出來的你自己的影子，隻不過我施展迷惑之法，讓你以為是別人。如此一來，你煉化的自然就是你自己，這樣的結果，就是你的靈魂力會漸漸消耗，直至散於天地化為殘魂，可惜被這個小姑娘破壞了。”鏡魂說著望了眼銘痕身後的彩沫，隨即，鏡魂再次笑道“不過，即使如此，現在的你也完全不是我的對手。”
“而這幅畫像，在這天行殿已經存在很久了。同樣的，我也在這裏呆了許久，這天行殿就像監獄一樣，我被永遠地囚禁在這裏。所以，我需要變強，變得更強我才能離開這裏，去我想去的地方。”鏡魂說著看了銘痕一眼道：“而你，則是讓我得到自由的踏腳石。”
銘痕眼神凝重，眼前這靈魂體的實力應該和自己巔峰時相差不多，隻不過此時自己的狀態確實如他所說，已經相當虛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這次一個不好，真的會死於此處，不入輪回了。”靈魂力一直是銘痕的憑仗，現如今天極星上修煉魂訣的人並不多，所以在靈魂上的運用和魂力的強大也很少有人比得上。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有足夠的靈魂之力以供使用，否則自己也幾乎就是凡人。
見銘痕不說話，這鏡魂以為他認命了，笑了笑便運起了他自己修煉的魂修功法，一股吸力傳來，銘痕隻覺腦海仿佛要被吸出去一般，想不到自己煉化了這麽多靈魂，到頭來卻要被靈魂煉化，這就是報應嗎？這或許也是魂修功法稀少的原因吧！銘痕望著宮殿上方，心中感慨。
而彩沫此時也覺得有些難受，眼前暈暈的，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撕扯自己的意識一般。
見狀，銘痕心裏更是不甘。不行，我不能就這麽死在這裏，我還要找到夢雪的，誰也不能阻止我。這一念頭閃過的時候，銘痕滿臉狠色，怒吼道“啊！既然你要煉化我，那我怎麽可能坐以待斃。”說著，銘痕頓時運轉起陰陽魂訣，同時，一股吸力漸漸彌漫。
“哼！困獸之鬥。”見銘痕還在反抗，這鏡魂心中發怒，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讓你更加絕望。”說著，鏡魂身上傳來的吸力再次增強。對於自己修煉的魂決，鏡魂內心充滿自信，他不相信在這天極星上還能有魂修功法比自己所修煉的更加強大。
銘痕此時也沒想太多，純粹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不想鏡魂過得太輕鬆。隻不過，就在鏡魂加強運轉功法時，陰陽魂源忽然一震，銘痕似乎從陰陽魂源之中感受到一股情緒，這情緒瞬間影響自己，仿佛自己的威嚴受到挑釁一般，陰陽魂源的吸力猛然增強。
而同時，鏡魂自然也感覺到了，這一刹那，鏡魂大驚失色道：“怎……怎麽可能？你……你這是什麽魂訣？”他感覺自己的魂訣在對方修煉的魂訣麵前就好像螻蟻一般，沒有任何抵抗能力，吸力瞬間瓦解潰散，鏡魂的靈魂體也霎時被吸到銘痕的體內。
“這……這怎麽可能？不要！不要！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鏡魂這時候慌了，再這麽下去，死的可是自己。
銘痕麵無表情，也無動於衷，這一刻，峰回路轉，銘痕心中暗自驚喜，陰陽魂訣繼續運轉。
鏡魂身上的靈魂力量在漸漸被抽取，靈魂體也有些顫抖，他感到靈魂力量被剝奪時那劇烈的疼痛，“啊……！”這慘叫聲好熟悉，不正是曾經那些被自己煉化之人臨死前的叫喊嗎？
“不要！不要！求求你，我還不想死，我……我可以做你的奴隸，求你不要煉化我。”見銘痕毫無反應，鏡魂滿心恐懼，原來這就是那些被自己煉化之人臨死前的心情：“啊！好痛，求你！快停下！啊……快停……。”鏡魂的魂魄漸顯虛弱，聲音也漸漸低落下來，直至某一刻徹底消失全無蹤跡。
當鏡魂的靈魂本源完全消散時，銘痕的腦海頓時清靜下來。
銘痕鬆了口氣，似乎在平複自己的心緒，而他眼中則閃過一絲疑惑，以前煉化靈魂之後，根本不會留下任何別人的記憶，畢竟在自己看來，那些記憶就是雜質一樣的存在，自己也是徹底將之煉化幹淨才去同化至本源的，如果一個人腦海滿是別人的記憶，那他還是他嗎？
對此，銘痕自然沒有任何疑問，不過今天煉化了這鏡魂之後，銘痕便發現了鏡魂遺留下的殘缺記憶，從他的記憶中得知，原來他並不是什麽鏡魂，隻不過是一個身體被毀掉的魂修者，意外融合了鏡魂之心。嚴格上講，應該是那魂修者與鏡魂之心原本就已孕育產生的微弱靈智相互融合，這才產生新的帶著兩者記憶的靈魂體，而這新的靈魂體則以鏡魂為主，不過它卻也隻能寄存在那畫像之中。
至於為什麽會有留下的記憶片段，也許是對方修煉了魂訣的緣故。對此，銘痕也不再多做猜測。而是靜默地運轉陰陽魂訣，雖然鏡魂已被自己煉化，但是此時靈魂力量已經幾近枯竭，還是先恢複再說，否則再有什麽意外就糟了。好在四周的天地靈氣比之外界要濃鬱許多，所以隻是半個時辰銘痕就完全恢複過來，陰陽魂源也有所增強。
當銘痕停下陰陽魂訣的運轉時，他感覺在識海旁邊，煉化了那鏡魂之後所留下的一顆淡藍色光球。光球的淡藍色光芒有些暖暖的，讓人心生親近之意。
“這個難道就是所謂的鏡魂之心？”銘痕疑惑道。接著連忙探出一道靈魂之力將這光球包裹，這光球裏的靈智早已隨著鏡魂被自己煉化而消失，再度回歸曾經那迷惘混沌的狀態之中，也不用擔心他對自己有沒有威脅。
忽然，銘痕靈光一閃，數句口訣忽然閃過腦海，隨即嘴角微動，心神凝聚，緊接著一道靈魂印記緩緩在腦海形成。很快，這靈魂印記就被他打入光球之中。頓時，他感覺宮殿前方牆壁上的那幅畫像就像自己的身體一般，隻屬於自己。
“陰陽魂訣上講的靈魂印記果然存在。”銘痕心中暗道，剛剛運用陰陽魂訣中記載的法門凝聚了一道靈魂印記，終於將那鏡魂之心收歸已有，第一次用這樣的方式運用靈魂之力，銘痕也是覺得甚是新鮮。而以後隻需要慢慢將之徹底煉化，那自己也能夠運用純熟了。
睜開眼睛，就見彩沫依舊有些擔心地望著自己，銘痕鬆了口氣笑道：“現在沒事了。”
彩沫眼神有些擔憂地四處望了望道：“剛剛那個大壞蛋呢？”想來彩沫是擔心對方會再次出來傷害銘痕。
“他已經被我消滅了，彩沫也不用再害怕了。”銘痕笑著，能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這是件值得開心的事，也是件值得驕傲的事。
彩沫一聽臉頰微紅，手輕輕地在黑靈兔頭上撫著，這動作是跟自己銘痕大哥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