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深入探索中
晨曦如流金般漫過雕花窗欞,將整個臥室映照得溫暖而朦朧。
克莉斯蜷在天鵝絨軟墊裏,粉色的長發散落在枕畔,宛如初綻的櫻花瓣。
她唇角微揚,似乎還沉浸在某個甜美的夢境中。
“真是個好夢呢……“
規律的叩門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門外傳來埃裏克管家沉穩的嗓音:“小姐,日安,新來的魔法導師已在路上,還請您稍作準備。“
自從克莉斯回到這座府邸,埃裏克便成了她最親近的侍從。
老管家不僅悉心照料她的起居,更肩負著守護她安全的重任。
魔王大人此刻正為戰事焦頭爛額,無暇分身。
“我明白了,這就來。“
聽著腳步聲遠去,克莉斯慵懶地坐起身。
她拒絕了所有女仆的服侍,獨自對鏡梳妝。
這個舉動被眾人解讀為曆經背叛後的謹慎,卻無人知曉真正的緣由。
她的指尖輕輕掠過腦後,在濃密的發絲間觸到那個小小的突起——
一朵與她發色相同的粉色肉芽。
關於迷宮一層的經曆,關於這朵神秘的肉芽,她都緘口不言。
前者是為了遵守與鄧肯的約定,後者……或許是因為,她隱隱覺得這朵小菇與自己有著某種奇妙的聯係。
將最後一縷發絲挽好,她緩步走到窗前。晨光溫柔地親吻著她的臉頰。
“不知道鄧肯現在怎麽樣了……“她望著遠方的天際,輕聲呢喃。
迷宮5層的沼澤區內,戰況正酣。
泥濘的沼澤地上,上百隻輕裝蘑菇如鬼魅般穿梭。
它們舍棄了厚重的甲殼,憑借著卓越的閃避能力,在腐臭的泥潭間與成群的感染槭周旋。
蘑菇炮的轟鳴聲不絕於耳,每一次齊射都在泥沼中炸開絢爛的魔法光暈。
鄧肯藏身於沼澤深處,通過真菌領域感知著戰場的每一個細節。
這些日子以來,與感染槭的纏鬥讓他倍感疲憊。
倒不是因為這些怪物有多強大,而是付出的代價與收獲完全不成正比。
〈寄生融體〉這個技能看似潛力無限,實際上卻是個雞肋。
它隻能對瀕死目標生效,即便升級也隻能略微放寬生命值的限製。對於能夠生擒目標的鄧肯而言,這點提升簡直微不足道。
〈束縛〉更是如此。
他早已習慣了優雅的遠程火力覆蓋,那些粗壯的根須觸手在他眼中早已落伍。
唯一值得投入的〈柔韌〉,也不過是讓根須更加結實些罷了。
就在他思忖間,戰局突然生變。
一株格外高大的感染槭從敵陣中衝出,它的根須如刀刃般高速旋轉,所過之處連同伴都被絞得粉碎。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個被寄生者竟有著一百五十級的恐怖實力。
“居然在這種地方翻車……“鄧肯暗自腹誹。
瘋狂旋轉的劍刃風暴如死亡旋風般卷入蘑菇陣型,所向披靡。
輕裝蘑菇們紛紛後撤,蘑菇炮的轟擊在旋轉的根須麵前收效甚微。
就在這時,沼澤的泥水突然翻湧而起,凝聚成兩個汙濁的融泥怪。
渾濁的水流在它們體內循環湧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召喚魔法!
鄧肯立即警覺起來。
他迅速在真菌領域中搜尋著敵人本體的蹤跡,卻發現對方巧妙地隱藏在混亂的戰局中。
“找到你了……“
一株看似普通的感染槭引起了鄧肯的注意。
它始終躲在戰陣後方,根須有規律地閃爍著微光。
數十隻蘑菇突然調轉炮口,密集的蘑菇炮如暴雨般傾瀉而至。
那株感染槭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偽裝會被識破,倉促間撐起一道淡綠色的護盾。
護盾在猛烈的轟擊下劇烈波動,最終碎裂成點點熒光。
失去了敵人本體的支撐,兩個融泥怪頓時潰散成一灘爛泥。
然而就在這個間隙,那株施展劍刃風暴的高等寄生者已經突破重圍,直撲蘑菇軍團的核心陣地!
鄧肯的根須在沼澤深處微微震顫。這場戰役,遠比他想象的要艱難。但他不會退縮——這片蘊藏著豐富魔力的沼澤,必將成為他領地的最佳沃土。
鄧肯藏身於岩縫陰影中,目光死死鎖定戰場。
那兩隻通體湛藍的融泥怪雖隻是三十五級的造物,掀起的怒濤卻如同海嘯過境。
狂暴的水流所過之處,他辛苦培育的蘑菇戰士們如落葉般被卷起、撕碎,殘破的菌蓋在空中無助翻滾。
“召喚物……”鄧肯的指節因緊握而發白。
他最不願見到的局麵還是出現了——
這些水流傀儡即便被擊潰,敵人本體隻需付出些許魔力就能再度召喚。用蘑菇的性命去消耗對方的法力?這根本是賠本買賣。
更雪上加霜的是,那幾棵被深淵之力扭曲的“劍刃風暴感染槲”抓住了機會。
它們枝幹上附著的鋒利骨刃急速旋轉,如同移動的絞肉機,配合融泥怪的推進,瞬間將蘑菇們的陣型撕開了一道口子。
局勢急轉直下。
鄧肯當機立斷,意識如同無形的絲線,連接上殘餘的蘑菇軍團。
“斷後!散開!”
命令下達,約三分之一的蘑菇立刻表現出驚人的執行力。它們不再結陣,而是化整為零,如同被驚擾的蟻群,主動衝向融泥怪和感染槲,利用洞穴內嶙峋的石柱作為掩護,且戰且退,頑強地將致命的敵人引向兩側。
主力部隊則趁此機會,邁動著與體型不相稱的短小菌足,拚盡全力向後撤退。根須在地麵快速蠕動,幫助它們維持著可憐的速度。
幸運的是,感染槲的智慧終究有限。在清理完視野內所有“聒噪”的小蘑菇後,失去了明確攻擊目標的它們,行動再次變得遲緩,如同夢遊般在戰場上徘徊起來,那致命的劍刃風暴也漸漸停息。
確認暫時安全後,鄧肯開始清點。派出去的一百多隻蘑菇,此刻圍繞在他身邊,散發著微弱熒光、顯得驚魂未定的,隻剩下四十餘隻。超過一半的損失,都源於最後那場突如其來的偷襲。
“虧大了。”鄧肯心頭在滴血。戰敗不僅意味著兵力折損,更意味著他無法像往常一樣,通過回收感染槲的殘骸來補充消耗的孢子與能量。下一輪攻勢的籌備,被迫無限期推遲。
“倒是小瞧了這些鬼東西,手裏還真有點硬貨。”他低聲啐了一口,壓下翻騰的怒火。暴露的底牌便不再是底牌,總有應對之法。他真正的殺手鐧,依舊藏在更深的陰影裏。
但此戰也暴露了蘑菇軍團的致命短板——機動力。麵對單體攻擊,它們依靠天生的〈閃避〉本能尚可周旋,可一旦遭遇“劍刃風暴”或“水流衝擊”這類覆蓋大片區域的攻擊,那短小的菌腿根本無力逃出殺傷範圍,隻能眼睜睜被追上、被碾碎。
“需要一個加速技能……”
無需使用的什麽花哨技巧,隻是最樸實無華的加速,效果相比都很卓著。
“趁著補充兵力的這段空窗期,得在這一層好好探索一下了。”
他下定決心,目光投向洞穴更深處未知的黑暗。
…………
“讓開!”
戴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猛地將呆立原地的李維推到一旁,自己則湊到那扇銘刻著詭異花紋的鋼鐵大門前。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門鎖複雜的結構,冰藍色的眼眸中先是凝重,隨即像是捕捉到了什麽關鍵,驟然亮起一抹銳利的光。
隻見她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根泛著冷光的金屬細簽,探入鎖孔深處。
她的動作輕柔而精準,仿佛在觸碰蝴蝶的翅膀。李維站在她身後,臉上寫滿了茫然,隻能看著她的肩膀微微起伏。
幾聲幾乎微不可聞的機括輕響後,伴隨著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鐵門向內緩緩開啟,將門後那片更加濃鬱的黑暗釋放了出來。
李維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閉上微張的嘴,邁步上前,將視線投入門內。
門後並非想象中粗糙的洞窟,而是一條修築得異常規整的走廊。
地麵鋪著切割整齊的黑色石磚,冰冷而光滑,與門外坑窪不平的自然岩地形成了鮮明對比。
牆壁上隱約可見早已幹涸的暗色汙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塵埃與腐朽的異樣氣息。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這條寂靜得可怕的回廊。
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內回**,更添幾分陰森。
長廊的盡頭,空間豁然開朗,一尊難以名狀的石像靜靜矗立在那裏。
它沒有明確的五官,沒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由流動的陰影和瘋狂的意念強行糅合而成,隻是凝視它,就感覺理智在被無形的觸手撩撥、侵蝕。
李維幾乎可以肯定,這絕非那個邪教所信奉的“深淵之神”,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不可言說的存在。
石像之後,是一堵渾然一體的石牆,它的存在顯得如此突兀,仿佛是為了封堵什麽而後來強行添加上去的。
僅僅看了石像幾秒鍾,李維便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和眩暈襲來,眼前似乎有扭曲的幻影浮動。
他猛地咬了下舌尖,利用痛楚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大口喘息著移開視線。
然而,他身後的戴安娜卻沒有這般幸運。
少女本就蒼白的臉頰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水藍色的短發仿佛也黯淡了幾分。
她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晃了晃,便軟軟地向前傾倒,重重靠在了李維的背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戴安娜?!”李維急忙轉身扶住她,眼角餘光卻瞥見石像的基座旁,靜靜放置著一個物體——
那是一個通體澄澈、宛如水晶打造的六角棱柱,上寬下窄,內部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流轉,散發著不祥的吸引力。
李維強壓下心頭的不適,嚐試放空大腦,伸手去觸碰那詭異的器具。
就在指尖即將接觸的瞬間,一股灼熱感猛地刺入神經,仿佛觸碰的不是晶體,而是燒紅的烙鐵!
他吃痛之下立刻縮手。
也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
原本昏迷的戴安娜,身體突然以一種不自然的、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姿勢僵硬地站直。
她雙目依舊緊閉,但從眼角處,竟滲出了濃稠如原油般的黑色黏液!
她的手臂機械般地抬起,伴隨著虛空中傳來的、令人心悸的鐵鏈拖曳之聲,數道由純粹陰影構成的鎖鏈憑空顯現,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抽向李維!
“啪!”
李維根本來不及思考,隻憑本能向側後方閃避。那陰影鎖鏈擦著他的臂膀掠過,接觸到的衣物瞬間破裂,皮開肉綻,火辣辣的疼痛直衝腦髓。
“戴安娜!醒醒!”他厲聲喝道,試圖喚醒對方。
然而回應他的,是更多從虛空中鑽出的鎖鏈!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從四麵八方纏繞、抽打而來,攻勢密集如雨。
李維隻能狼狽地在這不大的空間內輾轉騰挪,堅硬的石地被他踩得啪啪作響,每一次躲避都驚險萬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李維眼神一厲,看準一個鎖鏈攻擊的間隙,身形猛地壓低,如同獵豹般貼著地麵竄出,險之又險地避開兩道交錯的抽擊,瞬間繞至戴安娜身後。
他毫不猶豫地合身撲上,用盡全身力氣,雙臂如同鐵箍般從後方緊緊鎖住了戴安娜正在揮舞的雙臂和她纖細的腰肢。
“呃……放開……”戴安娜喉嚨裏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身體劇烈掙紮,那力量大得驚人。
李維死死抱住她,不敢有絲毫鬆懈,同時深吸一口氣,朗聲誦念:
“以聖典之名,呼喚光輝降臨,驅散迷障與汙穢,願烈陽之主賜下淨化之力!”
他並非虔誠的信徒,此刻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然而,奇跡發生了——別在他腰間的那柄看似普通的黃銅匕首,驟然爆發出強烈的、近乎純白的光芒,火焰般的聖潔能量升騰而起!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縷縷黑氣從戴安娜的頭頂、七竅中被強行逼迫而出。
在蒼白火焰的照耀下發出細微的灼燒聲,迅速消散。戴安娜的掙紮逐漸變得微弱。
當最後一縷黑氣散盡,不遠處那尊邪異石像的腳下,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
那個澄澈的六角棱柱表麵,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幾乎同時,石像本身也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一道裂痕自頂部蔓延而下,將其整齊地劈成了兩半,轟然倒塌。
戴安娜身體一軟,徹底癱軟在李維懷中,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虛空中的鎖鏈也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