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複仇者聯盟集結！
李庸看著賀東那雙已經失去光彩的眼睛，沒有多說，隻是走到那台破鋼琴前，坐了下來，輕輕地，用單指在琴鍵上敲出了一段旋律。
那是一段無比悲愴，卻又帶著一絲倔強和癡狂的音樂，正是李庸為《青衣》裏，筱燕秋雪夜奔月那場戲構思的主題。
聽到這段旋律，賀東整個人，如同被閃電擊中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隨後他死死地盯著李庸的手指，耳朵裏，心裏，腦海裏，全都是剛才那段仿佛能刺穿靈魂的旋律！
這段音樂，就是他夢裏出現過無數次，卻始終不敢落於紙上的，屬於他自己的聲音！
“你……”
賀東開口想說什麽，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隻是那微紅的雙眼代表了他此刻的心情到底有多麽複雜。
“賀老，這是女主角的主題曲，我隻寫出了一個開頭。”
李庸站起身，看著他語氣真誠地說道：“後麵的，我寫不出來，我想這個世界上也隻有您，能給她的命運，配上一段真正的音樂。”
“我不需要進行曲，也不需要高亢，我隻要您，把您心裏的那些委屈、悲傷、遺憾、和愛都寫出來，我給您找最好的錄音棚，給您請國際上最好的交響樂團來伴奏！”
賀東沒有回答，他隻是失魂落魄地走到鋼琴前，伸出顫抖的雙手，輕輕地落在了琴鍵上。
然後，他接著李庸的旋律，彈了下去，隻是一瞬間，整個少年宮都安靜了。
那悲愴的音樂，從他指尖流淌而出，時而如泣如訴，時而又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所有路過的人，都停下了腳步，駐足聆聽，臉上寫滿了震撼。
一曲終了，賀東趴在鋼琴上，整個人早已經是淚流滿麵！
半晌，他猛然抬起頭，看著李庸，重重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我答應了！”
……
當晚，後海那座三進的大院裏燈火通明，李庸、朱淋、謝晉、曹斌、陳啟明、賀東這六個人，圍坐在一張八仙桌前。
曹斌，陳啟明和賀東三人，看著眼前這如同王府一般的院落，聽著李庸講述著他對《青衣》這部電影衝向國際的宏偉藍圖，被震撼得無以複加。
他們本以為自己隻是沉船上的老鼠，殘燈裏的燈芯，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在人生的暮年，竟然會遇到李庸這樣一個從天而降的“瘋子”，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拒絕的強大力量，將他們從各自的泥沼中強行拽了出來，並且給了他們能發揮自己最後餘熱的機會！
“各位老師。”
李庸站起身，端起酒杯，環視著這三位被他從故紙堆裏請出來的國寶級大師，朗聲說道：“這個時代，欠你們一個公道。”
“這部電影，就是我們一起，向這個時代，討回公道的時候！”
“我李庸，以這杯酒立誓，必定讓《青衣》之名，響徹世界！讓各位老師的大名，重回巔峰！”
話音落下，謝晉、曹斌、陳啟明、賀東，四位加起來超過兩百歲的老人幾乎同時站起，眼含熱淚，舉杯相碰。
清脆的撞擊聲，在冬夜的四九城裏久久回**，一支屬於東方大國影視領域的“複仇者聯盟”，在這一刻，正式集結！
從第二天開始，後海這座原本清淨的大院，瞬間變成了一座高速運轉的機器，所有人都被李庸那句“向這個時代討回公道”的話，點燃了心中積壓了十年的熊熊烈火！
謝晉這位昔日的電影泰鬥，徹底褪去了之前所有的頹唐和慵懶，他仿佛年輕了二十歲，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手裏拿著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邊的《青衣》劇本，在院子裏來回踱步，時而停下對著空氣比劃，嘴裏還念念有詞，那是在構思分鏡！一個又一個精美畫麵，在他的腦海中激烈地碰撞、成型！
而攝影大師曹斌更是像換了個人，他不再是那個終日與刺鼻藥水為伴的陰鬱老頭，而是變成了一個對光影極度癡迷的藝術家，他讓李庸給他弄來了一個黑板，一天到晚就在院子裏用粉筆在上麵畫著各種各樣的人物光位圖。
順光、逆光、側光、蝴蝶光……他甚至會拉著朱淋，讓她站在院子裏的不同角落，然後癡癡地看著陽光在她臉上投下的不同陰影，一看就是一下午，弄得李庸都有點吃味了。
關鍵這兩位都還不是最瘋狂的，美術指導陳啟明更是離譜，這老爺子直接把東廂房變成了他的複原工坊，每天就是讓李庸按照他的要求，從潘家園和琉璃廠去淘換了無數“破爛”！
不過李庸對自己被使喚這件事也不生氣，因為在別人的眼裏，那是一堆爛木頭、舊瓷片，可在陳啟明這位大師的手裏，它們全都是寶貝！隻要有這些東西在，他就能按圖索驥，將原本屬於三十年的東西全都給複原出來！
不得不說，李庸是真的佩服陳啟明，他自己就算得上是一個曆史專家了，甚至前世都還當過官方在這方麵的顧問，可和陳啟明比起來，李庸覺得自己的道行簡直低到令人發指。
最直接的證明是一件事，當時李庸剛抱著一大堆三十年代的老物件走進東廂房，結果就看到陳啟明正趴在一張比門板還大的宣紙上，用毛筆飛快地畫著什麽。
見狀李庸不由有些好奇地問道：“陳老，您這是？”
聞言陳啟明沒有抬頭，隻是頭也不回地說道：“筱燕秋住的那個院子的戲台，和她臥室的內景圖，我年輕時在南城見過一個老戲班的宅子，跟劇本裏寫的一模一樣，我把它憑記憶畫下來了。”
李庸湊過去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那張圖紙上，不僅僅是建築的結構，就連戲台木板上的每一道裂紋，窗欞上雕花的具體樣式，甚至牆角磚縫裏長出的青苔，都被他畫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旁邊還用小楷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尺寸和材質要求！
陳啟明這畫的哪裏是圖紙？這分明就是一張跨越了時空的照片！李庸看向了陳啟明，發自內心地開口讚歎道。
“陳老，您這……這簡直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