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厚禮
回到寧古塔的聚居地時，已是七天之後。
當三道身影出現在地平線上時，第一個發現他們的是虛竹。
他正盤坐在帳篷外的一塊石頭上念經，心神卻一直遊離在外。
他猛地睜開眼，跳了起來，那份驚喜，衝散了他身上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幾分寶相莊嚴。
“國師大人！你們回來了！”
完顏宓和沈括也聞聲從帳篷裏出來。
完顏宓換上了一身幹淨的部落服飾，臉色紅潤，恢複了女真貴女的風采。
沈括則披著一件厚厚的獸皮袍子，雖然身形依然瘦削，但精神矍鑠，目光清亮。
“國師！”沈括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他快步上前，想行禮，卻被林風扶住。
“沈大學士，不必多禮。你身體要緊。”
“死不了，死不了！”沈括擺擺手，目光在林風、李滄海和木婉清身上來回打量，“看你們這氣色，此行……還算順利？”
“順利得有點過頭了。”木婉清搶著回答，她從懷裏掏出一塊金錠，在沈括眼前晃了晃，“沈老頭，看見沒？純金的！我們在東瀛那邊，搶……咳，受贈了三船這個！”
虛竹的嘴巴張成了“O”形，他看看金錠，又看看林風，滿臉的“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麽”。
“阿彌陀佛……國師大人，你們……你們不是去打探消息嗎？”
“順便解決了一些源頭上的問題。”林風輕描淡寫地帶過，他拍了拍虛竹的肩膀，“去，把禦風帶過來。另外，派人去通知完顏宓的兄長，就說我有份大禮要送給他。”
禦風被帶過來的時候，顯得愈發蒼老。
他被虛竹看得很好，沒死，但精神已經徹底垮了。
當他看到林風從懷裏掏出那封蓋著源氏印章的帛書，以及那幅詳細到令人發指的九州地圖時，他最後的一點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你……你去了築紫？”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不止。”林風把帛書在他麵前燒掉，“源經基死了。源氏，換了個家主。”
禦風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裏反複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
林風沒再理他。他將此行的經過，選擇性地對沈括和完顏宓講述了一遍。
他隱去了時停的細節，隻說是用了一種特殊的手段，讓源氏的軍隊失去了抵抗能力。
即便如此，沈括和完顏宓聽完，依然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以一人之力，壓服一國之強藩……”沈括撫著胡須，長長地歎了口氣，“國師之能，已非凡人可以揣度。老夫平生所學，在你麵前，不過是螢火之光。”
“沈大學士過謙了。”林風將那疊從源氏書房繳獲的，關於大宋內部的密信遞了過去，“這些，才是真正的利器。如何用好它們，還要仰仗您的智慧。”
沈括接過那厚厚一疊文件，隻看了幾頁，臉色就變得無比凝重。他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國賊！皆是國賊！這些人，都該千刀萬剮！”
與沈括的激動不同，完顏宓在震驚過後，立刻抓住了林風話裏的重點。
“林公子，您說……要送一份大禮給兄長？”
“對。”林風轉向她，目光灼灼，“三艘千石船，十萬兩黃金，五十萬兩白銀。以及……兩千一百一十八名，絕對服從命令的源氏士兵。”
完顏宓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身為完顏部的公主，很清楚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麽。金銀可以購買糧草和兵器，船隻可以建立水師，而那兩千多名訓練有素的士兵，對於正在整合部落的完顏阿骨打來說，不啻於天降神兵！
“兄長……兄長他正在鬆花江上遊，試圖說服野人女真的幾個大部落。如果有了這批力量……”
“他就能把‘說服’，變成‘命令’。”林風替她說了下去。
三天後，鬆花江畔。
一支由近百名女真勇士組成的隊伍，護送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寧古塔的勢力範圍。
來人正是完顏阿骨打。
他似乎比之前更年輕了，麵容如刀削斧鑿，眼神銳利如鷹。他穿著一身簡陋的皮甲，身上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氣。
他是在接到妹妹的信後，以最快的速度趕來的。信裏說得語焉不詳，隻說有一份能奠定女真百年基業的大禮。
當林風帶他來到新羅海岸，看到那三艘巍峨的千石船，以及沙灘上列隊整齊、鴉雀無聲的兩千多名倭寇時，即便是完顏阿骨打，這位未來的大金開國皇帝，也徹底失態了。
“這……這都是我的了？”他指著船，指著人，聲音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是你的。”林風點頭，“人，你可以打散了編入自己的部隊。他們會是最忠誠的士兵。船，你可以組建一支水師，控製鬆花江甚至遼東的水路。金銀，可以讓你在接下來的幾年裏，不必再為糧草和軍械發愁。”
完顏阿骨打沉默了。他繞著沙灘上的軍陣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著那些倭寇士兵。他們的眼神空洞，行動卻整齊劃一，身上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氣。
“他們……為何會如此聽話？”
“我用了一點手段。”林風沒有解釋真氣烙印，隻是說，“你可以把他們當成最可靠的武器。但是，這件武器的使用權，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完顏阿骨打立刻警覺起來。
“我要你，在一年之內，整合所有女真部落。然後，拿下流鬼國。”
完顏阿骨打的瞳孔猛地一縮。
拿下流鬼國！
“以我現在的實力……”
“算上我送你的這些，夠了。”林風打斷他，“流鬼國是海上重要據點。”
他從懷裏，掏出了標有流鬼國的地圖。
“主上，我完顏阿骨打定不辱使命。
他看著林風，不動聲色之間，攪動了東瀛，現在，又要將整個遼東，變成他的棋盤。
他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女真族最隆重的禮節。
林風扶起了他。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曆史的齒輪，已經被他撥到了一個全新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預測的方向。
但他並不慌張。
因為，他手裏，還握著隨時可以掀翻棋盤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