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慕容雪的第二策,削藩!
禦書房內。
因蘇陽之話。
那令人窒息的寂靜持續了良久。
慕容雪看著下方垂手而立的蘇陽,殿外金色的陽光照在他身上,非但沒有帶來一絲暖意,反而更襯得他方才那番言論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冷徹心扉。
投屍入城,車轅比高……
這已非尋常的狠辣,而是完全不當人的殘忍至極!
蘇震天的這個紈絝兒子,藏的真深啊!
這若是忠正之君,聽聞此等毒計,隻怕早已怒斥其非,太不是人,憤然離席。
甚至……還要治蘇陽的罪!
然而,慕容雪沒有。
她非但沒有震怒,那雙鳳眸之中,震驚過後,反而燃起了一種極為灼熱的光芒!
她看著蘇陽,仿佛在審視一件絕世凶器,一件……她渴求已久的凶器!
她登基時日尚短,根基未穩。
現在內有丞相李斯把持朝政,結黨營私,處處掣肘,令她政令阻礙極大,外有諸多藩王擁兵自重,虎視眈眈,視她這女流之輩為可欺之主。
雖然朝中雖有不少忠臣,如蘇震天這等人,但忠臣往往囿於禮法,限於規矩,行事難免束手束腳。
可那些奸佞,那些權臣,那些藩王,他們卻可以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因此在慕容雪看來,這天下,忠臣良將,往往鬥不過奸佞小人。
為何?
因為底線不同!
一個有底線,一個沒有底線,這如何鬥?所以往往忠臣會被奸臣迫害,帝王卻無能為力!
她慕容雪,需要的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忠臣,她需要的是一個能比奸臣更狠,能行非常之事,定非常之局的……狠人!
雖然壞的流膿,卻能對她有用的人!
而現在,這個人……似乎就站在她的麵前。
蘇陽獻上的兩條毒計,無論是驅民攻城,還是瘟疫武器,論不是人,那簡直奸臣見了都得避讓三分。
但其效果,卻又直指核心,堪稱亂世梟雄之策!
蘇陽其實也有點忐忑,他這個人是有點招,但全都是損招,他也想說點什麽治國論啊,六國賦之類的經典。
但奈何不會啊!
但當看到慕容雪那非但沒有怒意,反而越來越亮的眼神,他的心裏也是咯噔一下。
我靠?
這女帝怎麽回事?
聽到這種反人類計策,不應該拍案而起,大罵殘暴不仁嗎?
怎麽這眼神……跟餓了三天看到肉包子似的?
他下意識地捂了捂胸口,後退半步,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陛下,臣隻是就事論事,獻策而已,那個……賣策不賣身啊!”
“您要是問計,臣知無不言,但別的……真的不行!”
他頓了頓,看著慕容雪那依舊灼熱的目光,硬著頭皮補充道:“當然……如果陛下您真想,真的沒得商量,那倒也不是不行!”
此話一出。
魚玄機整個人都驚了。
她聽到了什麽?
這蘇陽說什麽虎狼之詞呢?
調戲慕容雪?
“放肆!”
慕容雪也先是有些不敢相信,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俏臉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蘇員外郎,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朕是那種人嗎?!”
魚玄機聞言,也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短刃,這蘇陽真是天大的膽子。
眼下隻要陛下一聲令下,她立刻就能將這登徒子拿下!
蘇陽見狀,連忙跪下的道:“臣失言,臣有罪!”
“陛下恕罪,實在是陛下天威浩**,臣……臣一時緊張,口不擇言!”
他心中卻是暗鬆一口氣。
對嘛,這才正常!
剛才慕容雪那眼神太嚇人了,真充斥著渴望。
這眼神,他絕不會看錯。
而且,自己突然從紈絝變得深諳毒計,其中的轉變太大難免引人懷疑,偶爾流露出一點好色憊懶的本性,反而更能混淆視聽。
這才是為官之道啊!
慕容雪餘怒未消,胸口微微起伏,狠狠瞪了蘇陽一眼,“哼!油嘴滑舌!”
“起來吧!”
蘇陽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那……這攻城之策,算是過關了吧?這就不至於欺君之罪了吧?”
“尚未。”
慕容雪調整了一下呼吸,居高臨下的看著蘇陽,一張絕美的臉上重新恢複那副威嚴莫測的姿態,“方才所言,隻是第一問,朕,還有第二問。”
蘇陽嘴角一抽。
還有?
但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隻能滿臉恭敬的道:“還請陛下明示。”
慕容雪的目光變得無比凝重,聲音也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蘇陽,朕問你,你可知我大周如今之內患,除了朝中奸相把持朝政,還有何者?”
蘇陽心思電轉,結合之前柳如煙和蘇震天透露的信息,試探著答道:“陛下,臣鬥膽一猜,可是……藩王?”
“不錯!”
慕容雪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更加肯定蘇陽是藏拙。
當然,好色也是真的,不似演的。
慕容雪出聲道,“昔日我高祖皇帝立國之初,為穩固大周江山,因此分封諸子及功臣為王,鎮守四方。”
“這在以前,乃是一件好事,也是高祖皇帝的恩賞,畢竟都是慕容家的自己人。”
“但時至今日,情況便徹底不同了。”
“眼下諸藩坐大,擁兵自重,政令不出京畿者,十有五六,他們截留賦稅,私蓄甲兵,視王法如無物,已成我大周心腹之患!”
“在朕看來其危害,更甚於外敵!”
說到這,慕容雪看向蘇陽,目光灼灼的問道:“朕問你,你對此天下藩王怎麽看?”
“朕若是要削藩,鞏固皇權,你可有良策?”
轟!
此話一出,一旁的魚玄機瞬間冷汗都下來了!
她美眸瞪大,不由自主的看向一臉矜貴的慕容雪,心中掀起了滔天駭浪!
削藩!
這可是真正關乎國本,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頂級國策!
其凶險程度,遠非方才的攻城策略可比!
這要是一個不慎,便是天下動**,烽煙四起!
陛下竟將如此重要的問題,拿來考較蘇陽?!
這在魚玄機看來不僅僅是看重,簡直是……寄予厚望!
魚玄機屏住呼吸,緊緊盯著蘇陽。
但她心中已然認定,這等難題,蘇陽絕不可能答出。
這削藩涉及到的可不是小聰明,這需要的是對天下大勢的判斷,是真正的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