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千古第一陽謀，推恩令！
刷！
兩人目光齊聚在蘇陽身上，等待著下文。
慕容雪甚至做好了不急的準備，想要讓魚玄機倒點茶，給蘇陽思考的時間。
畢竟這個問題在她看來，也多少有些為難蘇陽了。
這是真正的國策。
削藩之事，自古以來就是天大的難題！
然而，出乎慕容雪意料的是。
蘇陽聽完問題，非但沒有露出為難之色，反而……直接笑了。
他剛剛嚇一跳，生怕慕容雪提出什麽天大的難題，沒想到竟是削藩。
這他可太熟了！
“陛下，就這？”
蘇陽語氣一陣輕鬆，直接開口道：“臣還以為是什麽天大的難題，原來隻是削藩而已，這有何難？”
“臣有一計，名為——推恩令！”
“推恩令？”
此言一出。
慕容雪和魚玄機齊齊一怔，下意識地喃喃重複這個陌生的詞匯。
推恩？
推廣恩德？
這聽起來……似乎與削藩的強硬背道而馳？
這能是削藩嗎？
魚玄機一陣皺眉。
“何為推恩令？”
慕容雪卻不同，她迫不及待地出聲追問，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此計，恐怕絕不簡單！
蘇陽好整以暇地解釋道：“回陛下，此計說來也簡單，以往藩王爵位、封地，皆由嫡長子一人繼承，對吧？”
“不錯。”
慕容雪點頭，這是宗法製度的核心。
“這就好辦了。”
蘇陽笑著道，“陛下隻需下一道旨意，曰：念及皇室宗親，皆為高祖血脈，朕心不忍見諸藩王子弟，除嫡長子外，餘者皆無尺寸之封，生活困頓，故，朕特頒‘推恩令’，令大周天下各大藩王可將王爵封地，分封給所有子嗣，無論是嫡是庶，皆可得一份家業，以顯陛下浩**皇恩，澤被宗室！”
蘇陽說到這先是頓了頓，接著看著慕容雪和魚玄機逐漸瞪大的眼睛，慢悠悠地說道：“如此一來，藩王若遵令，其封地便會在其死後，被諸子瓜分，一大塊餅，分成數塊，甚至十幾塊小餅。”
“那麽一代之後，大藩變中藩，中藩變小藩……如此幾代下來，那些原本勢力龐大的藩國，自然就化整為零，再也無力與朝廷抗衡。”
轟！
此言一出。
兩人臉色直接變了。
這哪裏是什麽推恩，這是十分歹毒的狠辣毒計啊！
慕容雪鳳眸狂亮，拳心忍不住的攥緊。
“若藩王不遵令呢？”
魚玄機下意識地問道，聲音有些發顫。
蘇陽笑容更盛，帶著一絲冷意：“不遵？那便是抗旨不尊，罔顧聖恩！”
“並且魚大人莫要忘了，這推恩令一出，藩王若是不從，那其麾下那些原本無緣繼承爵位封地的庶子、次子們，他們會怎麽想？”
“他們會不會怨恨其父王，斷了自己封侯拜爵的路？陛下屆時便可占據大義名分，或拉攏，或分化，或直接派兵討逆！”
“這些庶子背後的力量雖然弱，但積少成多，一旦匯聚起來，卻也不容小覷，一旦內部生出嫌隙，那還能有多少凝聚力？”
蘇陽的聲音極為不屑。
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那個庶子齊聚起來，自發對抗藩王的畫麵。
這便是人心！
“此計……此計……”
慕容雪猛地站起身，嬌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鳳眸前所未有的發亮。
“這推恩令是陽謀，**裸的陽謀！”
“如此一來，藩王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接了是慢性自殺，不接便是立刻眾叛親離，授人以柄！”
“蘇陽，朕果然沒看錯你，好一個推恩令，好一個千古陽謀，這一計太狠了！”
魚玄機也是一臉震撼。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蘇陽，內心滿是震撼。
難以想象……
蘇陽竟提出了這等陽謀。
她也喃喃的道：“溫水煮青蛙……不動刀兵，不見硝煙，卻能從根本上瓦解藩王勢力，有此計在手，何愁藩王不滅，皇權不穩？”
一想到這。
魚玄機的眼神越發變了。
她真看錯了蘇陽，並且錯的離譜。
這蘇陽，他是真有東西！
慕容雪越想越是興奮，她猛地看向魚玄機，亢奮地道：“玄機，即刻傳旨，召丞相、六部尚書前來議事，朕要立刻商議推行此……”
“是！”
魚玄機聞言，立刻就要轉身下去。
但也就在這時。
“陛下，不可！”
蘇陽突然出聲，打斷了慕容雪的話。
刹那間。
慕容雪和魚玄機同時愣住，不解地看向蘇陽。
如此絕妙的計策，堪稱天下第一陽謀，這為何不可？
“陛下。”
蘇陽收斂了笑容，看向了慕容雪，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此計雖好，但現在，絕不能推行！”
“為何？”
慕容雪蹙眉，滿腔熱情如同驟然被澆了一盆冷水。
但她偏偏卻不知蘇陽的意思。
蘇陽沉聲道：“陛下請想，推恩令一旦頒布，觸動的是所有藩王的根本利益！”
“那他們豈會坐以待斃？”
“若他們聯合起來，以‘清君側，誅奸佞’為名，起兵造反，陛下當如何應對？”
“清君側……”
慕容雪臉色瞬間一白，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對啊！
她怎麽忘了這一茬！
削藩本就是虎口奪食，推恩令更是直接刨他們的根！
那些藩王豈會引頸就戮？
一旦他們聯手，打出“清君側”的旗號，矛頭直指她這個頒布政令的帝王和提出計策的奸佞，屆時……
慕容雪深深看了一眼蘇陽，又想到朝中那個老謀深算，巴不得她出錯的丞相李斯……
若是內外勾結，藩王與權臣聯手……
慕容雪臉色一白，後背的冷汗滲透了龍袍。
那將是滅頂之災！
大周怕是頃刻間便有分崩離析之危！
魚玄機也想通了其中關竅，嚇得俏臉煞白，後怕不已。
方才她們隻顧著震驚於此計的精妙，卻忽略了這致命的隱患！
蘇陽看著兩人驚魂未定的樣子，歎了口氣道：“陛下，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啊！”
“國事更是如此啊！”
但一看慕容雪絕美的臉頰，還有那聞言之後 ，嘴角一陣抽搐，如同殺人般的目光。
蘇陽趕緊改口道：“陛下，臣一時口誤，臣的意思是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根基不穩啊！”
“如今朝中李相尚未搞定，陛下權柄未能盡握於手，國庫想必也不甚充盈，軍心民心也未完全歸附，此時若是強行削藩，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治大國如亨小鮮，推恩令是底牌，是殺手鐧，但現在，還遠遠不是亮出來的時候。陛下當務之急，是穩固朝堂，積蓄力量，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